原本在贺家生活的第一年里，喻幼知一直过得小心翼翼，尽力不去招惹每一个人，就连在学校也是，每次和贺明涔的碰面，她都是最先低下头的那个人，然后迅速迈步与他擦肩而过，连片刻的对视都不敢有。”

　　那场架吵得很凶，贺明涔也在场，父母都气在头上，歇斯底里的争吵丝毫没有顾忌到儿子的感受。

　　“这药合法吗？

　　所以贺明涔冷漠地告诉她，打破了她对这个家的幻想。

　　贺明涔反倒比夫妻俩更冷静，冷笑两声，转头就走。

　　病在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有个人一出现，还是随随便便就撕破了他的冷静。

　　喻幼知虽然姓喻，可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改姓贺。”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你放心，就算要抓也抓不到买家头上，法不责众嘛。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吗？

　　贺璋一方面可怜她，另一方面感念和她父亲的情谊，打算在喻幼知在独立后继续资助她，保证她优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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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喻幼知加上微信后，小哥也算是捞到个客户，转身又回去继续玩游戏。

　　于是她看都没看贺明涔一眼，大步离开，从他身边逃开的背影甚至都藏不住慌乱。

　　——他的家不是孤儿院。

　　其实他不是真的怪她为了查案做这种冒犯的事，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那么矫情，更何况两个人以前也不是没有吻过。”贺明涔突然说。

　　“你先过去吧，我再抽根烟。”喻幼知也叹气，“我刚听你说，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

　　她垂下眼，继续说完自己的话：“现在好了，托你的福，他彻底讨厌我了，以后在学校估计再也不会跟我说话了。有是有，”小哥咳了两声，上下打量她，“但我看你还是算了，刚刚玩个游戏都犹犹豫豫的，你估计没那胆子。”

　　喻幼知没法解释，勉强笑笑。

　　喻幼知附耳过去，随着小哥一番耳语，唇渐渐抿紧。”

　　他不说话，喻幼知就那样一直局促地站在原地，交叠在身前的手不安摩挲着，就连低垂的睫毛仿佛都在期待他的点头，生怕他会拒绝。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贺明涔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怎么欺负她。

　　他一个人冷静了这么久，也该冷静完了吧？

　　丈夫的私生子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大，对任何一个妻子来说都是绝对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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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幼知一直是演戏的高手，以前是，现在也是。

　　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活着，把自己蜷成雏鸟缩在壳里的样子。”

　　接着他冲喻幼知勾勾手，示意她靠过来点说话。”

　　她的成绩一直不大好，贺明涔是知道的。

　　“没事，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他应该是对我完全没感觉，所以才拒绝的吧。

　　现在又领回来一个，贺太太本就不满，怀疑起了喻幼知的身份。

　　“欸美女你别难过啊，算了算了，是我好心办坏事。

　　看她那副恳求的模样，他扯唇，好笑道：“你没事吧？

　　看她这副有苦难言的样子，整件事的策划者小哥也不好意思了，起身让其他人先玩，拉着喻幼知往一边去单独说话。

　　这个想法自然引起了贺太太的强烈反对，曾经丈夫不打招呼就领回来一个比儿子还大两岁的男孩进门，说这是他的大儿子，也姓贺，而且跟贺明涔拥有相似的名字。

　　酒吧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人，失了恋过来找下家的，跟对象吵了架过来喝闷酒的，甚至还有在这儿当场分手摔酒瓶的，都市夜景下形形色色有太多人太多故事了，有的人一碰上感情两个字就成了没理智的疯子，她和贺明涔的离场在其他人眼里甚至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我那是太喜欢他了，怕他讨厌我。

　　所以贺明涔一直无视她，在学校，在家里，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一个会说话的人。

　　他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病。”

　　“谁随身带那玩意儿啊，等警察上门搜身？

　　喻幼知看着手机里躺着的微信号，这方面还是得去找更有经验的贺明涔商量才行。”

　　“他最近一直在医院，但我想尽快把成绩提上来。

　　对于家里的两个入侵者，贺明涔虽然厌恶，但好在两个人都老实，所以他平时只当家里没这两个人。

　　“以后我和你都没课的时候，你去图书馆等我。

　　喻幼知耳根滚烫，他的气息实在太强烈，还带着股淡淡烟味。

　　垂眼点烟的动作进行到一半，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个人刚刚那瞬间皱眉的表情，顿了顿，又放下了。

　　在贺家待了一年，贺明涔这才看清楚她的眼睛，杏眼，干干净净，浅色的眸像两颗玻璃珠。”喻幼知小声问，“我买这个药不会犯法被抓进去吧？怕不是你早就跟人家老婆暗度陈仓，给你那朋友戴了绿帽子，现在你朋友和他老婆死了，就顺理成章把自己的女儿接回家了！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也很讨厌我待在这个家，就这一次，你能不能帮帮我？

　　喻幼知倏地抬起头。

　　贺明涔愣了愣，冷声问：“你怎么不去找贺明澜教你？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喻幼知主动联系贺明涔。”

　　喻幼知：“大概吧。”

　　她声音很轻，和人一样，仿佛知道自己很遭嫌，态度放得很低。”

　　“你说的帮忙就是这个？

　　如果他还在生气，那她就好好对他说，现在是办案时间，他俩之间有什么私人矛盾，都等今晚过了再说，过了今晚，他就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女流氓，她都没意见。

　　贺明澜毕竟姓贺，贺明涔和贺太太再讨厌也没办法违背父亲的意愿把人赶出去，但喻幼知就不同了，她是这个家的外来者，被收留只是因为现在还没有独立的能力，按理说等到了十八岁就得从这个家出去。

　　犯罪成本的降低就意味着对办案人员来说，调查的时间线会拉得更长，取证也不容易，没有实质的犯罪证据，总不能凭几张聊天截图就给人定罪。

　　合身的校服衬衫衬得他挺括俊秀，原本因为午后闲适而带着惬意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迅速收起，唇角也拉成平直冷淡的线。”

　　那怎么行，戏都演到这份上了，贺明涔也得罪了，今天她就是睡在酒吧也得查出点什么。

　　他的家给了她安身的地方，她应该感恩，而不是赖在这个家不走。

　　喻幼知从别人那里打听到，贺明涔偶尔午休的时候喜欢去学校后山的小树林午睡。

　　看到她回来，他们也只是好奇地问了句：“美女，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啊？

　　喻幼知佯装被他说服，又问：“那要多少钱啊？”

　　“请家庭老师的费用很贵，我不想贺叔叔再为我多花钱了，但是如果我的成绩一直这样下去，申请不上大学，”喻幼知忍下情绪，弱弱地说，“我就只能继续依靠贺叔叔。”他说。

　　“你的课表打印一份给我。”

　　一个总是低着头的女孩，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她却都能看出来。

　　她皱眉，败下阵来，只能妥协道：“对不起，是我没注意你的感受。

　　原以为这次警告以后，喻幼知以后会更加远离他，可谁知她反而一改之前躲着他走的模样，竟然主动找上了他。

　　刚刚的那根旧烟才抽了一半，因为她过来了所以还没抽完就被扔掉，等她走后，贺明涔又从烟盒里掏出了根新烟，拿出火机准备点上。

第10章

　　喻幼知是单独一个人回来的。哎大家就玩个游戏而已，都是成年人了，你同学也不至于生你气啊，你一个女孩都不介意，他一个大男人那么介意干什么？”

　　小哥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对人体没伤害的，就是普通的那什么药，印度神油你知道吧？”

　　喻幼知内心一万句槽想吐，表面还得继续装作善解人意。”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没感觉不代表就要拒绝啊，”小哥问，“你是不是哪儿得罪他了？做什么梦。

　　一个人待了挺久，脾气不好的小少爷终于接电话了。

　　回来的时候桌上的人还在游戏中，毕竟这种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和场面实在太常见。能补阳气，就是这药吧是国外进口的，一般人不好买，我们是托关系拿到的，药肯定是好药，就是走私来的，所以才卖得这么隐蔽。

　　贺明涔看不惯她这副乖巧又软弱的样子，看着那么可怜，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怪不得连父亲也同情她，说等她出国上大学了以后，依旧要继续资助她。

　　这天她去碰运气，果然看到贺明涔在那里。”

　　说完她还抽了抽鼻子，一副没有后悔药吃的懊恼样子。

　　他已经多了一个便宜哥，不需要再多一个便宜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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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招惹贺明涔这件事，喻幼知在年少时是有过前科的。”

　　贺明涔放开她，退后两步拉开距离，脸上却没有丝毫因为这场辩论赢了她而该有的傲慢，依旧是一片阴翳。

　　现在的人都聪明，如今网络这么发达，大多数的犯罪行为都能轻松隐蔽在一张智能屏幕中，当面交易的方式太老套也太容易暴露。

　　喻幼知的心跳还没平复，正巴不得走。

　　贺明涔并未在意，可次数多了朋友也忍不住问，问他是不是在家总欺负喻幼知，所以她在学校的时候才那么怕他。一上大学我就立刻离开你家，真的，我向你保证。

　　喻幼知在贺明涔赶人的眼神中细声细气地问：“你可以教我学习吗？”

　　喻幼知语气一顿，有种在撒谎的虚心感，也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啊？

　　——“贺璋你别告诉我这个领回来的也是你女儿，你到底在外面跟多少个女人不清不楚，一个贺明澜还不够，现在还要第二个？”

　　还没等喻幼知说什么，贺明涔又淡声提醒道：“别忘了你说的，申请上大学后就走。”

　　她特别听话地点头，弯弯眼睛，还对他比了个乖巧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美女，”小哥虽然嘴上道歉，其实也不太理解，“他看着还挺会玩的啊，这么反应这么大。

　　直到那天她怯怯地对他说谢谢。

　　小哥看她这样，有些不知所措。”

　　喻幼知：“……”

　　有的人真不知道怎么形容，说他懂法吧，又明目张胆的犯法，说他不懂法吧，他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没什么辨别能力的人，指不定就被忽悠上船了。”

　　小哥叹气：“本来我是真想帮你的。又不是傻逼，”小哥很谨慎，“你要是真想好了，就加个微信号，线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