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舍不得这。”
“这么好?”
“说是送到定江关一部分,剩下的全在衙门库房里,最近还在招人手看库房呢。
纪炀看看裴又锋,又看看卫蓝,低声对卫蓝说了什么。
玉县丞回来之后,他们连叙旧的时间都没有,全都在忙给百姓分土地的事。
还是从衙门听说。”
“是啊,看着这地方百姓越来越高兴,我都有点兴奋。
可前去帮忙的百姓都不要钱,他们心里有无限感激,却不知道如何抒发。
还要当着百姓的面烧,也是证明,那些偶尔遗失了的借条也是作废无用。
更别说衙门的小吏捕快们。
这才多长时间啊。
可如此多的人命,却是头一次签下。
从抄家到今日,已经快一个月了,什么法子都用过,能说的全都说了,再重要的全都咬死不松口。
裴又锋小声嘟囔:“完了,又有坏主意了。
再有邻里做保等等。
太新县百姓们,以后便是有自己土地的人了。
这跟新生有什么区别?
谁要再拿出来,就证明是从衙门偷的,免得让人钻空子。
若不是嵇巡好心,他这会估计跟他弟一样,已经成白骨了。”
说到这事,裴又锋忽然抬头:“我好像知道。
卫蓝听了纪炀的话过去,这次刘家人果然该招的全都招了。
那边还捏着人质。你职位可比他高!
没事的时候还去主动修石桥。
全都烧?
不过即使如此顺利。
那岂不是把太新县所有百姓对三家的欠款一笔勾销?
而且人家是纪炀!
嵇巡跟身边几个修桥的匠人,每每单独说话,总要聊起纪炀。”嵇巡说着,其实也觉得恍惚,“听说等户籍清查,人口清查,土地分配结束之后。
鲍家牛棚里拉出来的几百头耕牛,平均分到石桥东镇几个村子里,明年再用的时候,还不用掏租金,更不用掏利息。”
“吴将军!
一家至少十几亩田地,只用交每年规定的田税,剩下的全都归自己。”
“说得不多,灌江府那边的事,他们口风很紧。”
“你们,你们一定要救出我家孙儿,让他们远离这一切。”
虽说有账册在手,私下的秘密账本也找到不少,但更要紧的事,自然还要刘家人招供。
但忙归忙。
全烧了?
从被欺凌到反抗,再到分到土地安居乐业。
更定好冬日的新棉衣。
见证这一切的,其实还有几个外乡人。”
“听说整个太新县人口已经统计的差不多了,从那三家搜出来的布料,会给全县小孩跟老人做棉衣过冬。
刘家的罪名全都定下。
这样的活计几乎让太新县衙门,从上到下忙个不停。
甚至有些过于乖顺了,几乎是纪炀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所以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
匠人们同时看过去。
他们定江关以及已经接手的靖临关,每个月按时送粮过去,还送肉过去。
嵇巡手下一个匠人喃喃道:“当初我家为给老爹看病,借了不少高利贷,若遇到这样的知县,我家小弟也不会被打死。
他们眼睁睁看着被三家霸占的太新县,怎么直接瓦解的。
嵇巡想起最新听到的消息,低声道:“其实还有件事,本地百姓不知道。
这可是分地啊!”
“好啊,反正这桥也修得差不多了,九月底就能完工。
剩下的所有亲朋,该发配流放的流放。”
吴将军直接踹了一脚:“怎么跟知县大人说话的?
谁能想到,去年他们还在发愁一年要交九成的粮食,今年却有了自己的田地?
虽说兵符的事,知道的人还不多,但他是纪炀啊!
衙门将刘家抄家之后,又接收鲍家宅子,修桥的事宜自然回到衙门手中。”
高又怎么样,人家有兵符!
虽说现在石桥的费用随着三家覆灭,转而让官府承担。
只能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帮忙。
吴将军皱眉:“要不我去?”
纪炀摇头:“应当是不会说了,估计灌江府那边捏着他更重要的把柄。
基本都是巧取豪夺的高利贷,一张借条,都能拖垮一个人户,更是这些百姓身上的枷锁。
“等到烧借据欠条的时候,咱们也去看看。
否则也不会留他们那么久。那他们的粮仓?
刘金牙最后只说了句:“我等必然会死,现在说出这种事,更是必死无疑。
他甚至没说,当时因为利息越滚越高的欠款,他去做劳役差点死在修桥的时候。”
“希望太新县能越来越好。
什么仓库里搬出来的农具,全都发给各个村里,以后各家都能去领用。
户籍人口田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刘家七百多口人,所有仆役全部发卖到潞州,经潞州再转手,古代这种山高路远的情况,几乎不会再回来。”
借据欠条,买卖契约?
看看如今太新县的情况,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在整修自己田地,牧场那边也已经妥当,连接三地的石桥也要修好。
而这三家瓦解之后分下来的东西,足够百姓们吃很久的了。”
众人沉默。
毕竟山上有什么好的。
纪炀,韩潇,凌县尉,卫蓝,平安。
给百姓们分土地!
纪炀手头也过过人命。”
裴又锋摸摸头:“好像是刘金牙的孙子,两个,全都在灌江府。
纪炀更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眼看两座石桥都快修好。
“知县大人那,还有三家所有借据,欠条,买卖契约。”
“完工之后就要走了?
纪炀看着几乎成小山一样的契约,其实他跟韩潇大致都看过。
林婉芸带着的两个婢女。”
“肯定会的。
纪炀坐下,看看卫蓝:“刘家人还没招?
那就是不管太新县发生什么,都在勤勤恳恳修桥的嵇巡匠人们。
纪炀。
分土地,欠债一笔勾销,重新上户籍。
就连刚从灌江府回来,考了秋闱的秀才也拉过来干活。
甚至把玉县丞都重新喊了回来。更不要说今日之事,不要让他们身负仇恨生活。
而主要的一百多人,全都是死刑。
再也不用担心,哪天债主恶霸上门?
这些规则,肯定不能在拔出三家之后临时再想。
别管什么什么税,什么什么霸王条款,什么人口奴役的契约。
他们以后种田,那是给自己种!
这差距难免让人心里不同。
可纪炀的话,确实能信。”
几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知县大人会当着太新县百姓的面,一把火全烧了。”
嵇巡这消息自然是真的。
六万多百姓,三县合一县,不管怎么看,这都算是大县。
拍拍这个匠人肩膀。
不是真正穷凶极恶的人,也不会跑到山上过活。
想到太新县知县夫人施药,知县解决无端欠款的事,还给穷苦孩子老人准备冬衣。
什么田租,什么乱七八糟的劳役,全都没有了。
好在百姓们十分听话。”
怪不得。”
刘金牙沉默,他们虽是对手。
嵇巡啧啧道:“旁的不说,这次也算长见识了。
最后的押画上。
如今大致都过一遍,自然要全都烧了。
这些修桥的匠人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穷苦人出身。
这次整个太新县动员起来分土地,每个人都能分到土地,甚至连山贼都不当了过来分土地。
连领头的嵇巡也是如此,自然对纪炀这样的知县抱有极大好感。
纪炀跟韩潇仿照其他地方惯例,又添了因地制宜的东西,三家一走,立刻设立新的,合适的规则。
瞧着太新县一点点变好,纵然是外乡人,心里也忍不住激动。”
卫蓝看他,只道:“知县大人说的话,你还不信?
若真如此,那太新县的百姓们,全都变成没有欠债,没有负担的普通百姓?
这一年过的,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这些事,还不值得大家尊重?
等他们离开,也看不到这热闹的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