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天下共主,元始之外的力量

第94/265章

”荔知问。”

  荔知笑道:“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留在殿下身边了。

  很显然,这是今天新增的。

  桃子送回荔慈恩后,去而复返,驾着牛车等在外边。男女在力气上的悬殊果然无法轻易弥补,尽管她和荔慈恩从未偷奸耍滑,但当荔慈恩换成谢兰胥后,马料以之前的两倍速添加至空荡荡的马槽里。秦氏却说,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剩,什么都没有。”

  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中,牛车不知不觉到了两人住的院子。

  由于角度问题,此前她一直没有看到这片淤青。山顶百年不化的积雪像一朵刚刚盛开的昙花,在夜色中独自绽放美丽。

  一种如临大敌的冰冷和戒备出现在他脸上。

  “我说过,只学过几年的六艺。

  他漫不经心道:“有人愿意重新教我。”谢兰胥说,“说罢——我会履行约定。

  就连最知识渊博的夫子都说,人死后会入轮回,会受阎王审判生前罪行。所以荔知想请殿下答应,若我有朝一日惹恼了殿下,让殿下起了杀心,还请殿下饶我一次。人们常说,伴君如伴虎,荔知也不禁想,若是以后殿下身边有了更懂殿下心意的人,我又该如何自处。”

  惹恼的定义模糊,原谅的范畴也很模糊。”谢兰胥说。

  大约半个时辰,所有马槽里都铺满了马料。

  她没有琢磨出那表情的意味,只觉得好像看见了一只惊弓之鸟。”荔知问。

  “吃得好睡得好,昨日我称量之后还长胖了。

  以荔知的认知,这片一直向下延伸的淤青应当是某种挫伤。”

  “虽说上任不到一天,但你还是做到了。

  “殿下,失礼了。

  桃子看了一眼马厩门口的谢兰胥,驾车带着荔慈恩离开了马场。

  荔知锁上马厩大门,在他之后爬上牛车坐定,牛车在一高一低的抖动中缓缓向前走去。

  德才兼备,深得人心的太子为他留下太多隐形的财富,那些聚拢在谢兰胥身边的人无论是为了报恩还是投机,不可否认,他们都为他提供了许多帮助。

  谢兰胥转身向门外走去。

  “殿下身份贵重,往后必然会去往更高的地方。

  桃子始终像尊雕像,尽忠尽责地驾驶着牛车,没有发出一个多余的声音。

  人死之后,会去哪里呢?画的是广阔,是自由。但真正让她感到吃惊的是谢兰胥少见的强烈反应。

  而她,走在一条比他更孤独,更艰难的路上。”谢兰胥朝外走去。

  “顺路。

  谢兰胥眯着眼想了一会,似乎是觉得眼下看不出这条约定的害处,终于点头答应。

  她对谢兰胥来说,也不过是稍微特别一些的好心人。

  荔知转头看着他,后者朝她挑了挑眉:

  “不是你问手串好不好的么?”

  “把外边的马料搬进来,今天的差事就做完了。

  “我以为我没有做到。

  “明天不该我当值,我想请殿下一起吃个饭——如果可以的话,殿下还可以带上桃子和西瓜两位姑娘。”

  “谁?”

  荔知坐了起来,抬起谢兰胥的下巴,仔细观察这片之前没看到的伤势。

  她盼望着死后还有一个世界能让她和双生姊妹相见,但她同时又用秦氏的话时时警醒自己,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是弱者对自己的安慰,她想要获得公道,就必须自己去争。

  相较之下,牛车之上的他们何其渺小,何其庸俗。

  “走罢。直到牵着缰绳去归还牛车,才让人想起还有她的存在。

  “你想好了么,三日之内成为大丫鬟的奖励。

  荔知将眼神从她身上收了回来,看向正在掸着衣裳上干草的谢兰胥。”

  荔知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的目光聚焦在谢兰胥左边下颌的一片淤青上。

  “殿下是专程来帮我的?

  明显的转移话题,但荔知没有拆穿。”

  谢兰胥抱起堆积在门外的一捆马料转身往里走去,荔知只好也抱起一捆马料追了进去。

  “我的手串还好吗?

  “可以。”谢兰胥说。

  她无意揭开衣领察看更下方的伤势,但当她的手指无意中碰触到谢兰胥的领口时,谢兰胥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周身气息骤变,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关于这个要求,荔知早已想清楚。

  他用力之大,让荔知感到一丝疼痛。放松的表情仿佛很享受她的关心。

  谢兰胥一动不动,任她打理。在靛蓝的苍穹之下,笼罩着薄雾的仙乃月神山仿佛要刺穿天幕。”

  谢兰胥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表情,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明日夕食的时候,殿下闲暇吗?

  荔知吃惊地看着他。”

  谢兰胥的回答让她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谢兰胥似乎是累了,半靠在牛车围栏上,倦怠冷淡的目光仰望着头顶夜空。

  “一个好心人。

  当马厩里只剩下荔知和谢兰胥后,谢兰胥环视四周,问:“还要做什么?”

  谢兰胥抬起沉静的眼,用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荔知望着天上的苍穹,问。

  “殿下,还是我来吧……”

  快步追上谢兰胥的荔知遭睨了一眼,谢兰胥说:“你当然也要来。

  荔知学着他的模样躺了下来,在他身边。

  满天夜色镶嵌着大大小小闪动的星斗,它们明灭不定的光辉在变化之□□同构成一幅气势恢宏的画卷。”荔知说。

  似乎是她惊诧的目光提醒了他,谢兰胥松开了手,那种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清晨的露水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