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过，不过不是像这样接待你。”
“这两个字是很难听，还是难念？”
商邵勾了勾唇，情绪冷淡了下去：“我同学叫我Leo，阿邵这两个字，我家里长辈叫我多一点，你想叫？”
“商生，商sir，邵董，Leo，商先生。”
商邵挑了挑眉。
“平时有人叫你商邵么？她的大衣翠绿色，掐腰的伞裙设计，脸又那么白，唇和鼻尖染上淡粉，令她看着，像盛开在德意志寒冬里的一株绿梗白春花。明明是新换的，应该崭新笔挺，但其实那暗红的封皮，却早就在刚刚数分钟内被折磨得褶皱一道道。
“为什么？
她大惊失色：“商先生让我忘掉一亿是什么意思？”她顾左右而言他，想找个跟她一样的同伙。”
“我当真了。”
“商……”应隐努力了一下，后一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变成了尾音轻落的：“先生。
应隐已经开始感到肉疼：“那原来的三千万是不是也要还给你？
但她没有同伙。
应隐想，他是个天然的情话高手。”
“名字取出来，没有人叫就已经很可惜了，我该谢谢你愿意叫我姓名。
“你昨晚不是说，”他顿了顿，指腹停在她苍白柔软的眼底：“要跟我有一个平等的开始？那股口干舌燥从她心底、脚底、手心源源不断地冒出，像针刺，刺挠地痒。每一道眼神每一次呼吸，每一句倔强的口是心非的话，现在连一本护照都不肯为她保守心情。吃药时，看到商邵给她留的便签，药盒上也被他细心写了服用方式和用量。
“我想了一上午，我想，既然你要平等，不如就从你肯忘掉这一亿，叫我名字开始。”
“你还没叫我名字。”
“还有阿邵。还有上次你续的二十分钟拥抱和鲸鲨馆的吻……”
她看着他，伸出手指头比了个“耶”：“……两千万。”
商邵目光沉沉地看她半天，继而毫无预兆伸出手去，抚上了她的额。她鼻尖微皱：“你骂我？”
应隐一口气哽住，一丝红从她的苍白中慢慢匀了上来。她喝了酒那么胆大包天，是吗？
“喝了酒的话，商先生请不要当真。”
他讲什么话都意兴阑珊的感觉，但语速又那么优雅匀缓，音量恰到好处地保持在面对面耳语的程度，令人感觉这话他只钟情与你一人说。”
“还想跑？
“应小姐，你是邵董第一个带出来的女朋友呢。现在看来，怕不是鳄鱼的眼泪。”
心脏怦地一下，撞得应隐的胸腔生疼。
商邵接过，但并没有戳穿这本护照老得这么快的秘密，而是径直收进大衣口袋中，继而勾了唇角：“还有第二件事。”
“不给。”Anna讲好听话哄她开心。
“商邵。”商邵平淡地问。”她终于念他的全名，在十足清醒的时刻。
“很少有人直呼我名字。
“不，好听的，”应隐果然中他圈套：“商邵商邵……”她喃喃低念了两遍，展颜：“很朗朗上口。你是想赖帐吗？
他找到理由，点点头：“烧果然还没退，再吃点药。
“叫我名字。”
应隐心里纠结半晌，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那上班的这几天，你总要结给我的。
“那我就得叫你婶婶了。”
护照本被她用力抠在掌心。
“我不是……”应隐第一反应就想否认，但想到合同条款，她默默咽下，问：“上一任女朋友，你没见过么？”
应隐还是能听出好赖话的。”商邵微低了头，视线锁住她。”
应隐倏然瞪大眼：“不要！想当我长辈，除非我们家谁二婚，或者……三婚？”
“我不要，万一你把我当我长辈。”
“嗯？
应隐饿了快两天，喝了一盅法式浓汤，顿时觉得从身到心都熨帖了许多。”商邵好整以暇地补充，伸出手：“护照给我。
挺热的。
他很坏，明明知道这两个字既不难听，也不难念，却要听她亲口否认。
酒店的送餐服务来得恰是时候，那阵门铃声不知道解救的是谁。
地毯上的花是白山茶，被冬日阳光很淡地描在织物纹理上。”
“不舍得。”
商邵失笑了一声，“你想要，我也不肯。”
商邵语气高深莫测：“你觉得呢？
商邵还是伸着手，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那只手掌心朝上：“交给我，我不想回来看不见你。”
应隐“哼”了一声。
眼神仓促地流转开，又在日光下认真回来，与他的静静交汇。
“就叫我商邵。
“我没有欺负病人的习惯。”
应隐跟他聊了几句，只觉得浑身冒汗，想是她穿得全副武装，在暖气房中怎么待得下去？”
言毕，她飞快而小声地补充：“一天是二十七万三千九——零头已经帮你抹了。”
商邵似笑非笑：“你才几岁，妹妹仔？
她在他面前有什么余地？”
“那他们都叫你什么？
只冲这件大衣，商邵认为该给Anna加季度奖金。”
谁能想到这女人脸上还挂着眼泪呢？”
应隐一怔，心口的酸涩感翻涌得厉害，她鬼使神差地、迟疑地、不舍地掏出护照本，眼睛不敢看他。”
应隐的心皱成一团，像被人捏住。”
应隐蓦然抬起脸，眼眶和鼻尖泛着同样的红。都没有人这么叫你，你会不会听不惯？
她深吸一口气，吞咽了一下，再开口时呵着气笑了一下，才说：“商先生……”
她嘴边的话被商邵打断。她紧闭着眼，眼泪掉得更厉害，病弱的脸被阳光晒得近乎透明。
递出这样一本完全出卖她情绪的护照本，应隐觉得难堪。”他为她一锤定音。”
商邵：“……”
沉默数秒，他语气复杂：“应隐，你挺会抓重点。肖想的，幻想的，不切实际的，根本不配的东西，都敢说出口，都敢向他祈求？”
第30章
应隐光听到前半句了。
谁都没说话，可是他的目光停她脸上，气氛很坏，叫人想躲。”应隐添道：“上次你那个女同学这么叫你的。
他的手指又被温热的液体打湿，但确实算不上讨厌。
应隐大窘，“我不跑，真不跑……护照可不可以不给你？你同学都叫你阿邵么？
应隐被他目光盯得身体一紧，意识到自己果真叫了他名字，蓦然觉得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