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净空将沾湿的帕子仔细叠了两叠，顺手放进自己的袖里，嗤笑道：“他无知，难不成你也不懂吗？非但不教他知悉礼义廉耻，反倒专精下三滥的勾当。

　　冯玉贞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片刻，还是赶忙将自己的帕子展开，盖在他发红的手背上。

102 ☪ 102、单独谈一谈 ◇

　　◎当面偷家◎

　　最后, 这件事便以何运骏退学了之。”

　　不等崔净空说话，冯玉贞先开口搭腔了，她破天荒地没有顺着别人给的台阶下，敏锐问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他的？”

　　气氛陡然一松，何检校赶紧叫奴仆去办。”

　　循声回头, 来人正是不久前将父亲扶进屋里歇息, 踩着他们的步子出门找人的孙嘉良。

　　他走到冯玉贞身旁, 对着冯玉贞仓促一拱手，嘴唇闭得死紧, 以袖掩面，没有任何颜面再见对方。

　　闹了这么一出, 冯玉贞有意领着喜安今日先回去，缓个半日, 明天再来。”

　　何检校还想着一语带过，只含糊道：“这……兴许是这些孩子闹着玩的。

　　这位巡抚大人只是静静瞧着，却像是于他周身布满一根根绷紧的、锋利的细线，只要稍稍动一动兴许便会割伤表皮。

　　手指略一颤动，崔净空的眼睛飞快地掠过冯玉贞，很快攥住她的帕子，自然地擦拭起来。”

　　崔净空用杯盖挂了两回杯口，将浮茶拨到一旁，低头吹气，慢条斯理道：“童言无忌？闹着玩的？

　　他颓然道：“望大人高抬贵手，放下官与家人一马。况且，倘若何检校说得出所谓的‘有娘生没爹养’，可见父子于家里定说过不少。

　　他一面镇静说道：“我观何检ᴶˢᴳᴮᴮ校满嘴‘野小子’，看父敬子，令郎如此顽劣，想必也是情理之中。何检校，你可真会教儿子。

　　崔净空十分气定神闲，不急不慢地掀开杯盖，可何检校着急：“大人，犬子性情顽劣，然而他年岁尚小，童言无忌，下官定当严加管教！他扔出去的时候，热水也从杯口震荡着倾倒出了一些在他手上。

　　崔净空动作极快，他冷声道：“童言无忌？”

　　何检校连连应声，他揪着趴在地上的儿子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命他站到身前，催促道：“还不快跟冯夫……”人和孙夫子道歉——

　　本该端在崔净空手上的茶盏猛地被掷到近处，噼里啪啦地裂开，滚烫的热水迸溅到了何家父子两人的鞋面上，浇得两人不约而同叫出了声。只怕是言传身教罢？

　　他一生的风骨全折在今日，败坏了一位良家女子的名声不说，更别提人家夫君还在一旁候着。何检校领着儿子跟落水狗似的灰溜溜走了，头也不敢抬，更没敢当着崔净空的面坐上轿子。

　　冯玉贞只以为他渴了，并不接：“我不渴。

　　崔净空语气淡淡道：“端两杯水来。

　　何检校鼻子和嘴如老黄牛一般喘着粗气，真叫人害怕他撑不住，两眼一翻哐当砸地上，把学院铺的青砖砸裂了。”她递给喜安，示意她饮两口。”

　　他竟半点情面不留，何家父子俩湿着鞋，难堪地站于院中，屋里的学生们无不扒着窗户往外看这出好戏。

　　孙夫子由孙嘉良搀扶着站起, 他瞧着好似忽而年迈了十来岁, 原本挺直的腰板也矮了下去, 不再如先前那般精神矍铄。”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上还会有一更

　　哈哈，昨晚上刚回来，一睁眼小区被封了，别管我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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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紧张地去窥探崔净空的脸色，怪异的是，这人分明唇角翘着，脸上寻不到半点动怒的痕迹，却远比那些歇斯底里的咆哮更叫人胆战心惊。学堂南侧的后屋架有烧水的炉灶，巧在刚烧开了一壶，奴仆一来一回间，很快将茶盏端到了崔净空和冯玉贞面前。总归方才整个书院都明里暗里往院中窥探, 没人还有心思落在念书上。

　　冯玉贞从不强迫她，崔净空站在书院大门前, 耐心地负手等她走过来, 两人正要并肩离开, 有人步履匆匆, 快步走来, 唤道：“……夫人, 请留步。脸煞白，同糊墙的窗户纸没什么两样，他慌张斥责道：“臭小子，你撒癔症了，胡言乱语些什么！

　　最后，何检校只好同哭花脸的儿子一同弯下腰，他刚驾到那会儿趾高气扬，如今却好似被扒光了羽毛的落败公鸡。”

　　突发的变故叫冯玉贞心口惊跳，她扭头一看，崔净空已然收回那只手，搁在桌上。

　　冯喜安却不肯, 她自己主意大, 坚持说若是中途走了, 反倒成了自己心虚。我即刻带犬子退学，再不碍您的眼，隔日便上门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