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运天宗之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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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样惊天的秘密,全京城都没人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一旁惊蛰心惊胆战地看着两人,随时准备保护姜稚衣。什么喜欢,什么皮囊,是沈元策疯了,还是她又傻了?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惊蛰也是一阵毛骨悚然,轻轻握过她的手。私生子是见不得人的,双生子有什么见不得……”

  电光石火一刹,耳边恍惚响起一些模糊的话,姜稚衣住了嘴,回想起上一次听说有关双生子的事——

  除夕那天,公主府里,她好奇地打听宝嘉阿姊和李答风的过去,翠眉便和她说了李答风一家被判流放的原因,当时好像提过一件和双生子有关的旧事。

  所以,不是沈元策以为她喜欢他兄长,而是沈元策的孪生弟弟以为,她喜欢他兄长,喜欢沈元策。

  她说,我觉得阿策哥哥是全天下最干净的人。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元策点了点头。

  “怎么不吃?

  这话她怎么听不懂,还听着瘆得慌呢?”

  她多讨厌他,还用得着靠这顿饭来证明?

  “双生子……”姜稚衣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如果是双生子,为何大家都不知道这事?

  什么意思……?

  干净的,只有我兄长?”惊蛰也瞪大了眼。”

  “……”

  姜稚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沈元策还有个兄长?”

  “沈少将军后边说您不认皮囊,难道是说,就算他跟他兄长模样很像,您也只喜欢他兄长?

  姜稚衣大睁着眼,求救般将手悄悄伸向惊蛰。什么叫最后一次同桌用膳?他们兄弟俩长得再像也总有不同,我一个双目健全之人也不至于分辨不出那是两个人,总不能这两兄弟是一个模子里刻……”

  姜稚衣笑意蓦地一滞,像忽然感到一阵阴风拂过后背,整个人一个激灵。

  姜稚衣默念起他的下一句话:“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就算我跟他……惊蛰,你说他没讲完的话是什么,就算他跟他兄长怎么?她根本不知道沈家有什么私生子啊。

  姜稚衣:咱们菜里放太多酒了吗?

  姜稚衣又装作生气地踱着步来回走了两遍,回到原地,给惊蛰比口型:他自己喝酒了。

  但是酒后不都吐真言吗?!

  古还有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也就是说,今日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沈元策……

  不,是过去这四个多月在她面前的人都不是沈元策,而是沈元策的孪生弟弟?”

  十九岁,二十年前……

  姜稚衣打了个晃,脸色煞白地扶住了凭几。他不是沈家独生子吗?

  姜稚衣直直看着元策,感觉自己摊上了大事,但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 怎么也搅不清楚。你就这么喜欢他——

  就是说,沈元策有一个兄长,并且他以为,她喜欢的人是他兄长?

  她明明只知道沈元策这一个……

  姜稚衣霍然抬眼。”

  姜稚衣脸色一变,执筷的手颤抖起来,忍着想把桌子掀翻的怒意,一把撂下筷子起身。沈元策为什么认为她知道他有一个孪生兄长,还喜欢他兄长呢?

  “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就算我跟他……”元策说到一半一顿,忽然想起她醉酒那晚,在公主府与他说过的话。

  许久之后,那只虾依然躺在冰冷的碟子里。”

  元策抬起眼来,像是酒劲确实起来了,眼神微微有些混沌:“你想去找他?

  姜稚衣默默理着他这几句话,感觉自己好像抓着了什么重要的讯息,一时又难以拼凑起来,定了定神问:“你兄长他——人呢?他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元策抬了抬下巴。

  姜稚衣倒抽一口凉气,鸡皮疙瘩一阵又一阵泛起。

  惊蛰出去确认了眼,让谷雨继续把守好四周, 回头看向姜稚衣:“郡主,这是怎么回事?这世间只有一个阿策哥哥,就算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会喜欢上他的替身。

  什、什么兄长?”

第55章 (双更合一)

  对面人笑得阴恻恻的, 在问她怎么办呢,姜稚衣。

  姜稚衣看向那只被他剥过的虾:“我吃了,你就带我去见钦差?不可避免地,当初说这句话时的情境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难怪,她就说为什么感觉这个“沈元策”好像忘了自己和裴雪青的私情。

  惊蛰:没有吧……

  姜稚衣缓缓松开惊蛰的手,装作生气一般来回踱着步走了走,到元策身侧,轻吸一口气嗅了嗅,嗅到一阵皂荚香,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

  “若真长得一模一样,沈少将军觉得您错认了他和他兄长倒说得通了,只是这么一来,难道他们是——双生子吗?

  翠眉只是说了个大约,时间的确很可能刚好吻合,如果是这样,双生子可比私生子还要见不得人,藏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了。

  姜稚衣紧张地舔了舔唇,选了个可进可退的回答:“当然……”

  元策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可惜这世上只有我,没有我兄长了——怎么办呢,姜稚衣。

  也对,沈元策又不知道话本的事,看来他一直以为,她磕坏脑袋之后将他误认成了她原本喜欢的人。

  春雷阵阵的雨夜,在那间陌生的驿站里,他们挤在黑暗、狭小的床榻上交换着濡湿,他问她不觉得脏吗?

  姜稚衣僵硬地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低下头小口小口吃起米饭。”

  “十九岁,郡主。

  惊蛰:原来如此。”

  她想——是不想呢?

  “也是,你早说过,不认皮囊。

  姜稚衣将将出口的骂声哽在了喉咙底,人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三魂七魄却在疯狂震颤打战。

  “骗我跟你吃这顿饭,你能讨着什么好?

  元策垂眼看向那只她一碰都不想碰的那只虾:“不是说……我是全天下最干净的人吗?

  里间, 姜稚衣坐在榻沿,竖耳屏息听了许久,终于听到外边人离开的动静。”

  姜稚衣心里咯噔一下。

  被这种像恶狼又像毒蛇一样的目光盯住, 别说让她思考,她这气都有点喘不上来了。

  ——我喜欢的,并非阿策哥哥的皮囊,而是他的灵魂,他的心。

  说是大约二十年前,见微天师夜观星象,预言那一年将有双生妖星出世祸国,先帝便下令斩杀了那一年举国上下出生的所有双生子……

  姜稚衣背脊发凉地坐直了身子,自言自语道:“沈元策今年几岁来着?

  一主一仆双双不敢动弹地看着对面垂头坐着的人,只能握着彼此的手汲取力量,眼神一来一回。”姜稚衣怔怔抬起头来。

  ……不是,他有兄长又关她什么事?”

  姜稚衣轻一竖掌,示意容她想想,努力冷静下来,将方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句句拆分开细想。

  是啊,怎么办呢, 姜稚衣——

  下一句, 说什么呢?

  姜稚衣闭了闭眼,额角突突直跳,火冒三丈:“……我说的那是不是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可他为何认为她口中这个“阿策哥哥”是他兄长?

  隔扇合拢的最后一刹,外间元策轻扯的嘴角压平,漠然着重新垂下眼睑。

  是了,她只认识沈元策这一个沈家子,就算误会,也该误会她喜欢的人是沈元策。”

  元策看着她当真忍辱负重到了极点的眼神,撇开头一笑:“姜稚衣,我可以带你去见钦差——”

  “但我已经在钦差那儿打点好了,你就算见到他,也出不了河西。”

  “用这么脏的手段把我骗到这里,你没想过你多恶心?”

  元策垂下眼睑点点头:“我脏,我恶心,干净的,只有我兄长是吗?

  ……吗?

  古有云,祸从口出,言多必失。

  姜稚衣目光打颤, 嘴唇也打颤,头发丝也打颤, 打颤到止不住, 装作忍耐到了极点——其实也确实忍耐到了极点,一个甩袖转身朝里走去。”元策坐在椅凳上,仰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姜稚衣好笑地看着他,刚要让他少来转移她注意力这套。”

  “讨不着好,不过可以看出来,你究竟多讨厌我。”

  “既然要撕破脸,自然是最后一次了。”

  “是——”姜稚衣一个顺嘴出溜,拖长了音愣在原地。”

  “可是——”姜稚衣蹙了蹙眉,好笑道,“就算我看皮囊,我喜欢他兄长的长相,不喜欢他又怎么了?

  元策看她一眼,让惊蛰再拿一副公筷来,换了公筷夹起一只虾,三两下剥完壳,递到她手边的碟子里。

  果然是酒……这是喝过酒之后沐了浴过来的?

  惊蛰匆忙跟上她,随她走进里间, 回头去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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