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数人畏惧不同。”
“………………”
漫长的死寂过后,
餐桌旁全家人齐刷刷扭头:“?
然后他捏着女孩纤细的颈,摘了墨镜,低阖着长睫就吻住了她唇。”
陈不恪心情好到今天可以不怎么计较任何事情,于是懒洋洋撩眸,蓝绿眸子像只古老又不老的妖精。
她最百思不得其解的,陈不恪明明出身优渥,品貌拔尖,为什么会有那样堪称噩梦的童年。
——
他遇到了。
陈不恪,粉丝数都数不清、生平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也不畏惧的那个陈不恪,他竟然会为什么事情紧张么?”
这个问题属实是让却夏懵住了。
左眼是幽深的琥珀,右眼是浅淡的蓝绿。
而他曾经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
狐狸眼眼尾垂弯下来点。”
“——?
陈弘良忍了忍:“什么时候安排个时间,带你女朋友回来一趟。
她说完时,他撩起眼睛,眼神里有一丝迟滞,但还是抑着没低回去。
但白毛祸害心情好极了,连回到陈家老宅,进门以后面上都是勾笑的。
——不是他与众不同的错,是这个世界太冰冷而人类狭隘自私难以接受与众不同的错。龙很好看,叶公喜欢,可他接受不了它变成现实,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他们恒温26度的房子里。
何况当晚, 白毛顶流的视频通话就几乎没断过, 几乎黏着她把整个康复中心都“线上参观”了一遍, 才总算结束。
——还眼含笑绪。”女孩难得虎起脸,语气也稍稍加重。
第42章 狂想
大年初四, 却夏接了天乐传媒的通知,下午2点去公司报到,最后协定解约的事情。
“胡说。
毕竟是从刚认识的时候就被她亲口承认过的白毛和他一脉相承的逆子,就连撸猫手感,白毛比起honey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和四年前她来签约那会好像没什么不同。”
“不丑。
他掩了掩自己的围巾,假装平静:“我女朋友送的。”
作者有话说:
陈没恪:我的狗粮,要给在座都安排上。
却夏很深很深地拧起眉,她从没有过这样纯粹的愤怒感,无处发泄又无可依托,然后拧成更深的痛涩。?”
“哪方面?
——没戴美瞳,裸眼异色。”
“……”
这种莫名的心虚感是怎么样。”
陈弘良:“…………”
一整个餐厅长桌,本就寂静,这话之后更放轻到悄然无声。
一低头,女孩瞥见手腕上轻轻荡了下红线的手链。”
“……”
陈不恪好像习惯性听她的话。
他握得很紧,指骨都是微微颤栗的。”
陈不恪怔住了。
陈不恪:“?”
“哦。
“那个秘密难道是……”却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挑战着,“你其实是honey成精吗?”
“——”
陈不恪眼神一晃,下意识地,他望向了女孩抬起的手腕上那条手链。
却夏抿了下唇:“你怎么不说话了。
Milagros.
陈不恪眼底情绪摇晃得厉害。
所有人竖起耳尖。”却夏终于笑起来,光透过舷窗,在她眼底落作盛晴潋滟,
“我只看见了一个奇迹。”
陈不恪是彻底气笑了,攥着女孩的手腕也没松开,他把人往前一拽,连牵带抱地把小狐狸提溜进了怀里,搁在腿上。?”
“忙什么?”
却夏仰回脸,眼神有点意外。
却夏有点恼又有点想笑,她伸手过去,钻进他敞着扣的毛领夹克下,环住他劲瘦的腰腹:“行了啊恪总,再闹脾气就不礼貌了。
他终于没再忍住,将怀里的女孩抵下,像要把人吃下去那样的窒息缠绵的吻。”
琥珀色的左眼,“秋天。
“我第一次挨打,是因为我看了那群人一眼。”
却夏侧过身,但坐正腰,“那你说吧。”
陈不恪幽声:“我在等你说话。
却夏怔着望上去。
把陈家那些人吓得不轻。
却夏认真看了会儿,指尖隔空轻点他蓝绿色的右眼:“春天。
省了走亲访友的拜年任务, 却夏的正月初并不算忙碌,不用什么准备。
直到陈不恪咬了下她唇瓣,低垂回眸子,也略微退开上身的距离,他声音微哑:“你可以反抗的。
陈弘良皱眉:“你是来前让人下药了吗?”
陈不恪:“?
而且……
却夏迟疑:“你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陈不恪:“——?但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不同的问题。”
然后她指尖勾回,点到自己鼻尖上:“夏天。
陈弘良坐在主位,进来还没落座,就看见手边唯一坐着人的椅子里,逆子顶着一头灿烂依旧的白毛,还围着条长长的驼色围巾。”
陈不恪一顿,怕有些单身狗听不懂,体贴补充:“新年礼物。”
“不假思索的都是假话。”
“嗯。
“我不怕。
是错觉吗?
前面几天, 却夏都在市郊的精神康复中心陪母亲过年。
却夏就在初四早上回到住处,收拾过家里,然后下午直接去了公司——天乐传媒。
像自然是像的。
陈不恪也差点被却夏从机舱门丢出去。”
却夏又轻笑了声:“好,哄你。”
却夏一顿,心跳像微微停滞。
恢复冷淡漠然的神颜停了几秒,转回。
缠在细密的红绳里,小铭牌上。
近在咫尺那双眼睛依然让她惊讶,她有见过虹膜异色症的图片,但是颜色如此差异,又这样生动地出现在视线里——如果不是那澄澈的蓝绿色里情绪几乎满溢,那她都要以为,陈不恪兴许是故意捉弄她了。
一吓就吓到了晚餐餐桌上。
·
那天的烛光午餐差点没能吃成。
刚刚摘下墨镜他俯身吻下的瞬间,她好像在他低阖的睫睑间看见了一点澄亮却异样的色泽。
既往不咎,眼下最准确的站队姿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唯一继承人现在说他有女朋友了。
默然片刻,陈不恪低声问:“你想听我的秘密么。”
却夏下意识:“可我记得,你说honey是公公猫哎。”
白毛大白猫顺杆就爬:“哄我。
却夏歪了歪头:“不然你还是摘了墨镜再说……”
话里,她伸向他墨镜的手腕被陈不恪一把攥住。
“虹膜异色症”。”
她惊讶地往下看。
但这对反应没有助益,所以她仍是呆望着。
丧耷着白毛的大白猫垂着他漂亮的眼睛,一声不发,一副安静脆弱又可怜的模样——如果她能劝说自己忽略某人比她足足大一号的身形、宽她又一号的肩膀、还有牢牢禁锢在她腰后的手的话。
然后却夏又在同一秒,明白了另一个问题。
陈不恪仍没有看她,声音平静无澜:“我小时候,陈弘良都不敢和我对视很久。
却夏怔着,眼角都微微睁圆。
像是听见了她心里的惊愕和自我怀疑,白毛碎发下的睫睑终于轻颤了下后,缓慢张开。
陈不恪:“你觉得我和honey像吗?
墨镜终于近在咫尺,她能看见镜片后他眼睛的轮廓,薄而锐利的眼角绷得很紧。
却夏就在懵得空白的脑海里努力扒拉出一条思绪。
却夏就当不察觉,她轻声说着:“和难看没有关系,恪总,那只是人类的通病罢了。”
“?”
“……”
陈不恪微微皱眉,他心情好,可以不计较,但却夏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在意。”
却夏这样一正经,陈不恪反而有些张不开口了。只她们两人, 虽然冷清了些,但却夏习惯了。”
却夏轻叹,指尖调戏似的勾了勾他眼尾垂着的长睫:“你要先和我对视。”
“——”
却夏一下子回过神。
像是一种,紧张?
陈弘良作为家主,对继承人的想法已经非常明显。
却夏没意识到自己抬手,她指尖轻擦过他咬得凌厉的颧骨,最后到他眼尾。”
“丑吗?
当年经了那场一夜就天翻地覆的事故后, 家里原本就不多的亲朋更彻底断了联系——当初他们避她如蛇蝎的模样却夏还记得清清楚楚, 大过年的,她自然不会去找不愉快。
连昨晚的排练都瞬间清空,大脑干净得像被橡皮擦给抹了三百遍。
准确点说, 应该是前公司了吧。”
却夏松开他腰腹,微蹙着眉心直回身:“陈不恪。?
她凑上去,很轻地亲了亲他眼睑。?”
“——”
心口终于剧烈地抽疼起来。
却夏站在天乐传媒的立式雕塑下,仰着面前的高楼, 心情十分平静。
而比起陈不恪,这不过是千万分之一。”
“……”
“你吓到了,所以一个字都没有说。
等却夏想通一切,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发呆的时间好像有点久了。?”
陈不恪眼皮都没抬:“不方便,她忙。
像蝴蝶第一次振开薄透脆弱的羽翼。我知道很难看。”
“?
却夏在同一个人的眼睛里,看见了两种全然不同的虹膜颜色。一点都不难看。”
“…身体?
学霸大脑里第一时间掠过相关的百度百科。
陈不恪叉了块难吃的黄金耳,语气轻松随意——
“刚上高三,备战高考呢。”
陈不恪锢在她后腰的指骨轻慢收紧。”
陈不恪:“你不畏惧吗。
像茫茫宇宙里,逢见它唯一的奇迹。?
大约是报复,还长驱直入,咬了下她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