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遖打断，“饭点儿了，去吃饭。”

　　“是忙啊，我说你怎么洛杉矶京市两头飞，敢情这儿有了个温柔乡，你不忙谁忙？

　　短短几年，程茂鸿的头发全白了，他坐在一个轮椅上，即便浑身上下包裹得严实，还是能看出他骨瘦如柴的身形，他佝偻着背，捏着棋子的手病理性地颤抖。

　　刚说完，程宗遖的手机就响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对于程茂鸿的冷嘲热讽，程宗遖并无多大的反应，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吊儿郎当的样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自然是长命百岁。他有个项目不是巴巴的想跟你签吗？

　　然而程宗遖却一点也不吃这一套，他置若罔闻，正要开口拒绝时，不料电话里又传来一道年迈又慈爱的声音，和蔼地叫他：“宗遖啊，我是奶奶。

　　将手头的工作快速处理完，他关了电脑，站起身往外走。

　　开会开到一半。

　　懒得到场，开个视频会议就行。”程宗遖说。

　　程宗遖始终相信，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

　　还来不及开口，就有一道浑厚的中年嗓音传过来。

　　快十一点的时候，会议结束。倒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程茂鸿为了让他回去一趟，还真是煞费苦心。

　　程茂鸿的语气并不算好，有点命令和质问的意思。

　　“听说你又回京市了，不打算回家看看？

　　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点了接听。

　　独自下棋，看上去几分凄凉。”

　　“你有多少女人，那档子事儿我不管，随你想怎么玩，只是现在公司交到了你手上，就由不得你胡来。

　　不过，伴随着视线不经意一瞥，林昭看到了程宗遖手腕上的一圈齿痕，消了不少，但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走过去，不冷不热地开口：“爸。”

　　唐氏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就算程茂鸿现在闲云野鹤一个，但这股风还是刮了个满城飞。唐元强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路过院子时，撞见程茂鸿正一个人坐在石桌前下棋。”

　　鸿门宴一个人去就没意思了。”

　　程宗遖本来心情还算平稳，一听林昭又说这种话，昨晚的那种心烦意乱再一次接踵而至，他终于肯拿正眼看林昭，眼神凉飕飕的，毫不客气地警告：“管好你自己的事。”程茂鸿将棋子重重地扔进了棋奁里，情绪激动，面容都狰狞了几分：“不管你是不是因为那小丫头片子，你也不应该这么草率鲁莽！

　　爷爷奶奶一直都在海南养老，年纪这么大了，还把老两口拉出来一起演戏。别玩出事儿来了。

　　“不错，还知道我是你爸。

　　这顿时勾起了林昭的好奇心，连忙问：“怎么得罪你了？

　　今儿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花香浓郁。把你当祖宗供还来不及，哪还敢得罪你？

　　“我要回去一趟。

　　程宗遖说了句“好”，然后便挂了电话。那姑娘年纪那么小能伺候好你？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昭是他玩到大的哥们儿，他们家什么情况林昭不清楚？”

第35章 许愿

　　果不其然。”

　　话锋一转，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没想到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在程茂鸿生病前，这宅子简直相当于他的后宫，住进来的都是他的莺莺燕燕，左拥右抱夜夜笙歌。

　　程家老宅是位于二环的一座四合院，偌大的宅子却人气儿稀薄，显得分外冷清。

　　林昭跟上去，“那成，我先走了……”

　　“你跟我一起。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父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

　　林昭难免失望，可也没有再问了。

　　停好车后。

　　往日的一代枭雄，如今只剩下这一个破败的躯壳，任谁看了这一幕都会唏嘘感慨。”

　　程宗遖的态度立马转变，笑着问好。

　　然而程宗遖却毫无动容。”

　　在沙发上都那么刺激了，更别提在床上了。

　　他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第一反应就是皱起眉。

　　“中午回来吃饭啊，我和你爷爷好久没见着你了。

　　林昭就来了。”奶奶说。

　　程宗遖面不改色地说：“最近公司很忙。

　　四年前，程茂鸿查出了肺癌晚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玩不动了，这才消停了下来，将外头的女人打发得干干净净，现如今就整日在这宅子里修身养性，喝喝茶下下棋钓钓鱼，过着退休生活。

　　程宗遖要是不想说的事情，刀架他脖子上都不顶用。

　　“唐氏还真是你的手笔。没有任何感□□情。

　　昨晚程宗遖改了密码，林昭进不来，只能按门铃。现在公司全权由他负责，而他又常年待在美国，更没有联系的必要。”程茂鸿冷哼了声。

　　“哟，怎么了这是？

　　从接到程茂鸿的电话那一刻起，程宗遖就知道这事儿已经传进了程茂鸿的耳朵里了。

　　林昭得知程宗遖在书房，一点也不客气，象征性敲了两下门就开门进去，看到他在忙，识趣的没去打扰，自个儿坐到一旁玩手机。”林昭抓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眼，立马露出吃瓜的表情，“被咬了，够野啊，你们昨晚这么刺激？后来知道了是锦程收购了唐氏集团，程茂鸿才觉得不对劲，于是找人调查了一下程宗遖最近的动向。”

　　程宗遖掸了掸烟灰，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其他。

　　不想去也得走一趟了。”程茂鸿放下棋子，瘦得凹深的眼睛看上去一股凶相，他阴阳怪气，“有给唐家养闺女的功夫，没说回来看看你老爹死了没有。

　　程宗遖关了视频，点了支烟衔在唇边，打开了助理发来的文件，正当看的时候，林昭走了过来，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文件。”

　　“你去问唐元强。保姆在打扫卫生，听到门铃后去开了门。”

　　只有一个字，一个礼貌性的称呼。

　　是他的父亲程茂鸿。

　　“你可悠着点儿啊。

　　他们这可有可无的父子情倒也用不着虚假的嘘寒问暖。

　　程宗遖从来都不喜欢这里，压抑感促使满院的绿植都充满了阴森气息。

　　倒是没想到唐元强的继女居然跟程宗遖搞一块儿去了，要说唐家是故意把虞粒安排到程宗遖身边的，这压根儿说不通，要不然不会把唐家往死里整，程宗遖这一系列做法那纯粹就不想给唐元强活路。

　　程宗遖去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开车回了家。”

　　程宗遖看着电脑，眼皮都没抬一下。”林昭匪夷所思，“不应该啊，你要搞唐氏早就搞了，还能等到现在？”

　　林昭耸耸肩膀。这阵风都吹到洛杉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