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眉眼微弯,如新月般清亮皎洁,带着一丝灵动的狡黠以及恣意的飞扬。
狠,这是真狠。
这可是堂堂承恩公世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啊。
“伯祖父对萧家的良苦用心,族人们必是会看在眼里的。
当年李澄在南境因为不敌,主动开城门投降,成了降将,这是大景的耻辱,彼时先帝雷霆震怒,下旨夷李氏三族。
族长心里一阵无力,这会儿,也没气了,简直想给她跪了。
萧氏一族能够承受得住萧衍“贻误军机”的罪名,却承受不了“通敌叛国”的重压。!
几个年纪足以当萧燕飞祖父的老者全都眼巴巴地仰望着她。
族长的脚底升起一股寒气,冷彻心扉。
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本世子一定会让皇后娘娘治罪你们这些逢高踩低的小人!
说话间,那两名禁军将士押着柳嘉策马离开,柳嘉还在外强中干地叫嚣着:“你们会后悔的!
李澄三族的男丁在菜市口被一一斩首,据说当时血流成河,那里的血腥味更是弥漫了月余才消散。
萧燕飞自然是看得懂他们的心思,只作不知。”
那虬髯胡的禁军将士皮笑肉不笑地嘲弄道:“世子爷,今时不同往日了。
“放肆!”
她露出一副欣慰的样子,族长与族老们闻言松了口气。就不怕本世子治罪你们吗?”
“……”族长沉默了。”
一旦萧勖被除族,那其子萧衍以及他的几个兄弟自然也同样被萧氏一族除名。
族长近乎卑微地看着萧燕飞,好声好气地问道:“燕飞,你意下如何?”她云淡风轻地直视着族长晦暗不明的眼眸。”
族长:“……”
狡猾!!
只这么一笑,萧燕飞就又回过头,继续往盈福居里面走去。
旁边的另一名禁军将士更是用马鞭不客气地往柳嘉的背部抽了一鞭子,威胁道:“末将劝世子还是安分点,万一从马上摔下去,有个好歹……”
这一幕看得族长悚然心惊。
失魂落魄的族长这才回过神来,干巴巴地说道:“燕飞,上次你在四方茶楼说的关于你祖父的‘那件事’,我与你几位叔祖父商议过了,觉得你所言甚是有理……”
族长实在说不出“把萧勖除族”这句话,只盼着萧燕飞能主动提,自己再顺水推舟地应下。
“燕飞燕飞。
想起这段几乎快被遗忘的往事,族长的心情也觉得压抑,面色苍白,如枯枝般的手指在体侧轻颤不已。
萧燕飞那双狡黠的猫眼眨巴眨巴,叹道:“族中有此心,也算是大义。?”
族长心里清楚地知道,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却又忍不住勉力一试,希望萧燕飞能改变主意。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族长咬牙艰声道。
“伯祖父若是无事,我就先告辞了。”族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去追萧燕飞,又一次拦住了她的前路,果断地说道,“我想好了!”盈福居的小二甩着块长长的白巾,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丫头是要把她亲生父亲往死路里推啊!”
“这些天,我和族里的人商量过了,萧勖理当除族。
萧燕飞脸上的笑意深了三分:“乾元十年,李澄犯了谋叛之罪,被先帝下旨夷三族,其余六族流放边关,女眷入贱籍。
这丫头真是狠辣,又狡猾,明明是她自己的提议,现在又装得无辜单纯。
而现在,因为承恩公罪涉谋逆,连承恩公世子都成了这副德性,他们萧氏能保得住命吗?
可下一刻,就见萧燕飞将手里的团扇遥遥地指向了南方:“既如此……”
“族长可去长安右门敲登闻鼓,以表萧家清誉,不与叛国之人同流合污。
族长差点没掐了自己一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氏族人又何尝会想死!
这人是……
族长眯着浑浊的眼眸望了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柳世子在京城里头可是一等一的人物,谁看了不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他们深深地后悔了,后悔当日就该听萧燕飞的,提早和萧勖、萧衍父子撇清关系。
这些萧家人有志一同地想着,把这个词赤裸裸地写在了脸上。还是除族吧。”
一个尖利张扬的男音歇斯底里地高喊道,几乎喊破了音。
族长深吸一口气,艰难道:“当年兵部以草充棉,将劣等棉衣发放西北军中,萧勖与兵部勾结,知情不报,导致数万将士因那些不能御寒的棉衣冻死在西北,大景兵败……令我萧氏蒙羞。”
嘶喊声随着马蹄声远去,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族长心头,惹得他心跳加速。
“……”族长眼角的肌肉急速地抽了抽。”萧燕飞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宛如羽毛般上下蹁跹,纯真无邪。
歪胡子族老急忙扯下了族长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说话啊。
他是真的怕了。
顿了一下,萧燕飞徐徐环视几人,道:“伯祖父觉得,李氏族人当时想不想和李澄脱离关系,以保性命?
萧燕飞说完后,也不管族长和那些族老们什么反应,就径直往盈福居的大堂里走。
可族长根本就笑不出来,疲惫无力地问道:“燕飞,非要这样吗?放开本世子!
“表姑娘,里边请。
族长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锦衣华服的俊朗青年被一名高大威武、留着虬髯胡的禁军将士横放在马背上,他不断地挣扎,叫骂,却被那禁军将士轻轻松松地钳制住了。”
他话语中毫不掩饰轻蔑的意味。
跨过大堂高高的门槛后,萧燕飞又蓦地驻足,回首淡淡一笑。
这娇艳明丽的笑容落在族长的眼里,只觉心里发寒。”萧燕飞动作敏捷地下了马,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嫣红裙裾在微风中翻飞如蝶,“我还约了郡主和顾姑娘听小曲呢。
立刻认出了这被当成沙袋一样制住的锦衣青年竟然是承恩公世子柳嘉。”
族长以及一众族老都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望向了皇宫的方向,即便从他们此刻的位置,也根本看不到皇宫。”
族长和族老们迟疑了一下,恰在这时,听到北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嚣声。”
“嗯?”
族长与几位族老们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柳嘉脸庞狰狞扭曲,涨红着一张脸,怒道:“你们竟敢对本世子无礼!
萧燕飞又收回团扇,悠然扇了两下,脸上始终漾着一抹清浅的微笑。
转头再看向萧燕飞红扑扑的小脸,族长觉得自己几乎无法正视她了。
“这是族里的意思。”
萧燕飞摸出把绣着猫扑蝴蝶的团扇,笑吟吟地扇了扇,并不正面作答:“伯祖父,这是族中的大事,我只是小辈,不便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