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县是二十年前重新规划过的。”
再没见过隔着整条街拉客的。”
“姐姐们！
他的目光在行人身上一一划过，忽然跳到一对儿夫妻跟前笑道：“师家卤，顶呱呱，吃了又吃还想它！
衣裳前胸和后背处都印着墨色字样，若识字的就能看出是“师家好味”四个字，打头一个“师”字略略变体，又勾了个圈儿，像字又像画。”
“端的烈货……我可降服不住。”那绿袄子小娘子冷笑着啐了口，叉腰骂道，“少在这里满嘴胡沁，再嘴里没遮没揽的，老娘便去报了官，看到时候是谁没脸！
那绿袄和剩下的红衣一听便纷纷皱眉。”
要不然大家怎么都爱热脸贴冷屁股，天天被骂也不肯放弃。吧，都等着你呢！”
来之前她偷偷看过了，就是几个圆滚滚的筒子嘛！听这名儿怪怪的。
第56章 开业啦
正月二十二， 吉，宜开张纳财。
猪梅肉本就极嫩，这份烤制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嚼就能感觉到丰沛的肉汁渗出来。
“卤味那可多啦！
那小孩儿约莫七、八岁年纪，一双眼睛咕噜噜直转，显得很是机灵。
“那卤味又是什么？
“别的倒罢了，”他媳妇笑道，“那蜜汁梅肉名儿雅致，也不知是个什么味儿。来，我背着你！
听着咋有点上头？”
说话间，烟火点燃，引线飞速缩短，伴着村民们阵阵惊呼，那个泥巴墩子“噗”地喷出一束银光！
三位绣娘也是如此。”
当一个还算讨喜的人不断在你耳边重复某个建议，人往往会陷入混沌，不自觉跟着他的思维跑：
是啊，人家都说了么，买不买没关系，尝尝也不要钱！别看这些小娘儿们娇娇弱弱的，一双手便是宝贝！
小掌柜说了，是人就喜欢听好话，你越说得他们与众不同，他们就越愿意心甘情愿地掏银子。”
说到最后，他反倒先馋起来，口中津液四溢。
出来做活，许多东家都是管饭的， 但绣房内物件精贵，最忌讳沾染油污， 故而一概吃喝俱不许带进来。”
“娘，看得见吗？”
见火候差不多，那小子呱唧呱唧如数家珍报起菜名，“卤肉方、卤鸡卤鸭，都是各个部位分开的，贵客想吃哪儿都成！”
众人一听，俱都笑了。
却说那三位小娘子熟门熟路骂完了人，才走到街边，忽听前面人群中传来清脆童声：
“师家卤，顶呱呱，吃了又吃还想它！”
“奶，明年还能看吗？”
“冻死啦！”
“爹，爹，快看啊！
“可不就是活财神？
“乖乖，这哪里是小娘子，竟是活财神了！
“放你娘的屁！
还有两个泥巴墩子，臭臭的，也不好吃。一般人我都不舍得与他们尝！
“真好啊……”江茴眸中闪着细碎的光，喃喃道。
这两个颜色拼在一处着实显眼，哪怕如今尚未出正月，路人衣裳都很喜庆，也丝毫没有被淹没。
说句不好听的，若谁娶了这么一位娘子，下半辈子算是有靠喽！
而每条大街上，则再根据天干地支编号， 如此一来， 南北贯穿、东西通达， 十分清晰明白。
“好小子，你是替人家跑腿儿的？”
那夫妻俩正是出来吃饭的，可在县上生活许多年，哪家铺子什么滋味儿，两人都烂熟于心，很是犯愁。
要不，就去尝尝？
三人面面相觑。”
众人闻言，顿时看着大言不惭那人哄笑起来。”
鱼阵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嘴巴都合不拢，明亮的火花映在眼底，跳跃着，闪动着，像一场绮丽的梦境。
那小子用竹签插了两块拇指肚大小的肉递过来，“这就是蜜汁梅肉，里头加了蜂蜜烤出来的，用料又讲究，味儿又好，本钱大着呢！”
女人尝了梅肉，突然觉得胃口被打开，嘴巴里香喷喷水渍渍，竟现在就想去店里瞧瞧了。
然后等众人回过神来，就愕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那家新开的菜馆门口了。”
“就是，况且才过了年，谁吃那油腻腻的。”穿薄荷绿袄子的绣娘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身材圆润， 每天最愁的就是晌午这顿怎么打发。”
那孩子便笑道：“我们掌柜的说了，心动不如行动，左右就在前头不远处，诸位贵客不如随我去瞧瞧，买不买没关系，只去瞧一瞧，看一看，尝一尝，左右也不要钱，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另一个穿蓝衣的提议道。”
“这也不难！
“还降服？
师雁行也被这气氛感染，跟着笑起来。
过年啦！
村长的长子傻乐一会儿，一鼓作气又点了两个，然后在漫天花火中抱头鼠窜，好不狼狈。
等她们走了，众人才土拨鼠似的重新钻出来，望着远去的背影咋舌。”途径成衣铺子时，便有几个相熟的伙计站在门内调笑，“姐姐们还愁甚么，只要几位开尊口，多的是人出谋划策哩！
“哦！还有那卤藕片、腐竹、木耳、豆干、油豆腐……”
他的声音又脆又脆，不等说完，不光那对夫妻，周围好些路过的行人都听得入了神，忍不住吞着口水问道：
“那腐竹又是什么？
当时的地方官以县衙为中心将整座县城主体东西向划分为十六大街，分南北两座半城， 而那八条街也自中轴线起， 分别称为南北大街、南北二街等，一直到最外围的八街止。听说县里几位大财主便时常从那里订衣裳穿！那边锦云绣坊晓得吧？
巳时刚过， 南三街的一座绣房便歇了，从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绣娘， 各自活动着颈肩和手臂， 三三两两商议着去哪里用饭。
“这也忒泼辣了些。
“一般人不舍得与他们尝”，却偏偏让我们尝，啥意思？
这话都是小掌柜教他们的，连着背了几天，如今全都倒背如流。
“哇！”
“真好看啊！”
同来的两个女郎也丝毫不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将这群人骂得灰头土脸。”
夫妻俩好奇地低头一看，只见里面分成数个小格子，板板正正摆着许多红棕油亮的肉块，旁边还搁着细竹签子。你倒是想得美！
“不如咱们去吃北六街孟婆子家的肉丸子汤吧！
窜到一定高度后，银光散开，变成半空降落的满天繁星。
再一听这个，不自觉便有些飘飘然起来。
如今听了这话，倒来了几分兴致。”
那新来的一听，不住咋舌。
正疑惑间，那叫声越来越近，竟从人堆儿里钻出来一个穿着红底橙色掐牙上衣的小孩儿来，头上戴着同色头巾。
夫妻俩心满意足，果然取了来吃。
师雁行替她把围巾带上，“烟火啊，是一种很适合做梦的东西。”
他憨笑几声，像模像样地围着转了圈儿，把几个心急的小毛孩儿往后拨拉，“退后退后，火星子迸着不是好耍的！”谁知那小子竟立刻打开身上挂的盒子，一股异香立刻喷涌而出，“两位尝尝就知道了。
“一天吃三顿， 愁都愁死了。
还没出正月， 风已不似之前罡硬，白天日头好时， 再穿棉袄竟微微有些热了。”
鱼阵好奇地问师雁行，“介介，什么是烟火？
烤肉远比一般炖肉来的劲道，那甜味与咸味配合得极好，没有谁压过谁，反倒是觉得缺了哪一样都不成。”
又有隔壁书肆、粮行等的管事起哄，十分殷勤模样。
“忒远了些！
“除夕”好似一道分水岭，除夕之前，是冬日， 过了除夕， 春天就近了。”
三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
这可真不错。
我们不是一般人呗！一个月少说也有五七两银子进账。
还有那绣工格外好的，一两年专注一副插屏，转手卖个几百两也不是稀罕事！头天开张，都可以试吃，不要钱的，两位不去瞧瞧么？”
银的金的红的花火照亮了天空，映出无数张满是笑意的最普通不过的老百姓的脸。
果不其然，夫妻俩先看这孩子干净清爽，口齿清楚便有三分好感，如今又见那吃食好看，香气浓烈，还是单独签子插的，一点儿不脏乱，又多三分。今儿师家好味菜馆开业，就在前头二街丙字午号，卖的都是外头没有的新鲜吃食，卤肉、卤鸡卤鸭、蜜汁梅肉等等，还有水晶粉、酸菜饺儿、三鲜水煎包，好吃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