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你很让人讨厌

第85/181章

”

  温热结实的胸膛忽而靠上后背,如同数月前在书院校场一样,元策站在她身后把住了她的手。”

  姜稚衣又惊地摸了摸耳朵。

  姜稚衣狐疑地瞅了瞅靶心:“可我怎么觉得你这反而调歪了呢?”

  傍晚时分,正院书房,穆新鸿进门的时候,正见元策坐在书案前,拿磨石专心致志打磨着一支小巧的箭簇,手边散落着几根已经磨光的箭支。

  直到姜稚衣等得焦躁难熬,忍不住再次开口问话,元策握着她的手猛一拉弦:“松。

  元策蓦然回身,一垂眼,看见她指尖捏着一片杏花瓣, 似是从他发间摘下。”

  少将军今日之所以留在府上,是因城内隐患未除,哪怕府里守备滴水不漏,也怕自己不在,郡主有个万一。”

  他这不也没调准头了吗?

  然而呼吸可以闭紧,心跳却像拉不住的马,在此刻脱缰而出。记起他刚才取笑她的模样, 又住了口沉默下去。

  元策手上动作不停,点头:“入夜再带人摸排一遍。

  下颌轻蹭过发顶,姜稚衣头皮一麻,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绷紧,想回头,又怕一回头发生上回那样的意外,僵硬地紧盯着前方的箭靶:“不是说我这回可以自己拉弦了吗……”

  “帮你调准头。

  元策靠在她身后,感受到她那颗心脏一下又一下重重敲打着他的胸膛,忽然想起什么:“姜稚衣,你说的没错,真的可以听出来。”

  姜稚衣一回眼,看见他对着箭筒, 仿佛在自我消解的背影, 嘴一张想解释什么。

  “少将军,”穆新鸿拱手回禀,“城中各个角落已初步排查完毕,暂未发现可疑人士。”元策眯起一只眼,握着她的手挪了挪箭矢对准的方向。”

  穆新鸿沉吟起来。”

  姜稚衣蓦地一松手,一声嗡振如霹雳弦惊,箭矢震耳离弦,流星破空般一路旋飞,越过箭靶,直直射向箭靶后那棵杏花树。

  看着元策轻闪的目光,姜稚衣清清嗓子撇开头去,瞧着一地的杏花瓣和那面空空的箭靶,没话找话一般小声嘟囔:“我到底还能不能射中一次靶心了……”

  元策眼底笑意重又浮起,曲起指关节,轻敲一下她鼻尖:“回去等着吧。”

  元策看了看她瞥开的眼, 转过身撂下了长弓:“行,比不上你眼里的月光, 心里的丹砂。”

  姜稚衣蓦地一摸鼻子:“……又等什么?

  元策望着这满目雪白,垂落长弓,弯了弯唇:“这才叫——二月东风吹杏雨,动我春心向衣衣。

  姜稚衣瞅了瞅那颗微垂的后脑勺,耸耸鼻子, 走上前去踮起了脚。”

  “我那是在对你无赖吗?

  “怎么还指哪儿打哪儿?

  箭羽轻振,香盈满天。这么旧的玉扳指居然还留着,不知是不是对他有什么特殊含义。

  穆新鸿:“您打算如何处理宣德侯?”

  姜稚衣惊地摸了摸脸。”

第64章

  被这杏花雨吹得目眩神迷的, 姜稚衣愣了好几个数才听懂他在说什么,脸一热,像只惊弓之鸟扑棱着翅膀一下飞远去, 抚住心口看着他:“……说什么, 谁心里有你了!

  元策:“耳朵也有?”

  “谁说的,我只是在酝酿而已,”姜稚衣一手握弓一手扣弦,面朝箭靶摆好了架势,“这次一定能射中!

  意识到自己的滑稽, 姜稚衣蹙起眉头冲他跺脚:“你是无赖吗?”

  “我何时喜欢过无赖?

  后来听说钟家满门男丁流放途中失踪,宣德侯估计猜到钟家遭人暗杀,回过味来,想明白少将军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所以豁出去布置了这场刺杀,连那一出戏文也是复仇的仪式。”

  元策紧盯着她脸颊浮起的绯色:“那心里没有,脸上有?”

  姜稚衣一头雾水:“还等什么?

  姜稚衣默默走了会儿神,忽然感觉到一支箭穿插进她指间,元策的声音响起:“教你有用的了,也没见你专心学。

  姜稚衣在这一瞬恍惚间明白过来,他刚才……在等风。

  姜稚衣握着弓,垂眼看着自己拇指上那枚泛黄的玉扳指,发现上头已经有一些细小的裂纹。”

  “我说能射中,就能射中。

  从为人父讲,这宣德侯倒是个好爹。”

  上次也没见你射中……姜稚衣气鼓鼓一撇嘴:“那现在可以拉弦了吧?”

  “再等等。”

  姜稚衣一滞之下,眼神闪躲开去:“……人家那是装无赖,哪儿像你是真无赖。这回因在家里,拿来了一枚玉扳指戴在她拇指上,说是他小时候用过的,戴了就不会被弦磨伤手,可以试试亲手拉弦了。”

  “是咱们动手,还是——”

  “也该让我们的圣上做做恶人了。”

  “是,少将军,还有那名活口已经招认,称此番刺杀是受宣德侯指使。”

  当时宣德侯为儿子报仇是奔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绝,揭发钟家贪污军饷时,无疑也牵扯出自己过去与钟家的利益往来,因而被罢了官,空留爵位在身,终日潦倒地在家守着痴儿。

  下一刹东风忽起,被一箭震落的杏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元策轻笑出声。

  元策没有说话,静静站在她身后。别老拿我脑袋不清醒的时候说事……”

  忘形的快意忽而被浇灭,元策收了笑压平唇角,直直看着她:“脑袋清醒的时候不也喜欢无赖。”

  “我兄长还不够无赖?

  夺一声响,正中树干。

  风停了,四下静悄悄的, 只留下一地残花,莫名给面前这道背影添了几分凄凉的色彩, 显得可怜巴巴。”

  元策温柔地一吹箭簇上的碎屑,像对待着极心爱之物,分神说话时眼底却是凉的:“杀。

  结果营里那帮弟兄听说少将军昨夜“流了好多血”,又看他今日没去军营,以为他当真伤得不轻,今日排查时格外气势汹汹,这便提早收了工。

  仰头望向这场真正的杏花雨,眼前忽而重叠起去年腊月那一场漫天碎雪,姜稚衣颤动着眼睫,缓缓回过头去。”

  元策扬了扬眉:“以前你对我耍无赖的时候, 我说什么了?”

  “让你射中靶心的箭。”

  姜稚衣心头一震,闭紧了呼吸。

  时隔数月,动作要领全光忘了,元策又教了她一遍。”

  “什么可以听出来……”

  元策垂下眼去看她:“听出来,你心里也有我。好像都对着箭靶后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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