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是啊。
萧燕飞煞有其事道:“娘怜我和烨哥儿孤苦无依,给了处宅子,写在了烨哥儿名下,以后我这个姐姐就跟着弟弟过活。
钗头叠堆着三朵小巧的赤金累丝莲花,花蕊镶着一颗颗莲子米大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红宝石璀璨夺目。”萧氏快步走到了殷家的马车前,语气亲热,“你与燕飞可算回来啦。”萧勉拈须,与萧燕飞一唱一和地连连点头,“烨哥儿、燕飞他们已是第三代了,我做主,让他们回归本宗。”
“来人!
走到殷家的马车前,殷婉转头望过去,幽深的目光定在匾额上那龙飞凤舞的“武安侯府”这四个大字上,这是建国时太祖御笔亲题,笔力雄浑苍劲,自有一股恢弘的气势。”
“我记得大虞街那边多的是杂货铺子、绣庄、瓷器铺子,家里的那间杂货铺子反倒是不显,没什么足以当招牌的东西,我琢磨着可以把它改成洋货铺子。”
“殷氏女不可带走。
不远处,一个身穿月白色褙子的美貌妇人朝着萧燕飞与殷婉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以及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有三四分相似,似是一对兄妹。”
“阿衍这次遭了大罪了,你就看在我的份上,别与他计较了。
那笑容仿佛拨开乌云的晨曦,笑得明亮而又灿烂,厅堂里似乎都亮堂了一些,让萧勉以及几位族老们精神为之一振。
还可以这样的?
萧燕飞抿唇直笑,正要跟着上马车,就听后方一个陌生的女音唤住了她们:“弟妹,燕飞,且留步。
“弟妹。”萧氏眉目一亮。
一入侯门深似海。
十六年前,一台花轿带她从这道门走进了侯府,彼时她抱着百宝瓶,满怀对这桩亲事的无奈,以及对未来的不安。
迎上太夫人阴鸷的眼眸,萧燕飞悠闲地扇了扇手里的团扇,故意气她:“我们萧家本宗的事,太夫人这个被逐出族的萧任氏,怕是无权干涉吧。我上回见你时,你才五六岁大……这一晃眼,你就这么大了。
霸道女总裁?”
顿了一下,她嫣然一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三代归宗。
萧燕飞定睛一瞧,这三人对她来说,全都眼生得很,一个也不认识。”
“我得取个好记的铺名,要让百姓一想到西洋货,就想到我们殷家的铺子。
灿烂的阳光倾洒而下,走出厅堂的母女俩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朝侯府的正门方向走去。
殷婉紧紧地拉住了萧燕飞的手,耳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女儿自信满满地告诉她:“娘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萧燕飞含笑问道:“姑母方才可是去了皇觉寺?”
太夫人近乎怨毒地看向了萧燕飞,攥紧手里的佛珠串,毫不掩饰她的恶意。”
崔姨娘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就见地上的萧衍幽幽地又睁开了眼,嘴里发出痛楚难耐的□□声。”
萧燕飞乖乖巧巧地应了,起身时,对着萧勉粲然一笑。
两步外的微姐儿上下打量着萧燕飞,目光落在她鬓发间的那赤金发钗上,一瞬不瞬。”
她看着萧燕飞的眸子里荡漾起脉脉温情,心口淌过一股暖流。
萧氏母子三人去皇觉寺给闻家大爷做法事,才刚刚回来,怕是还不知道今天京城发生的那些大事。
她曾以为她这辈子都会困在这侯府的内院之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她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萧氏见殷婉不说话,就又往萧燕飞走了两步,想要挽她的胳膊:“燕飞,你长大了。太夫人震惊得瞪大了眼,一时哑口无言。还不赶紧叫大夫!
而且,还不会失去她的两个孩子。”
萧氏笑容亲昵地对着殷婉谆谆相劝着。
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刚在马车里坐定的殷婉也不知道女儿又在乐什么,也同样露出了笑容。
殷婉柳眉轻轻一挑。”
末了,他又提醒道:“被除族的,只是萧勖、萧衍以及他的兄弟姐妹,与第三代无关。”萧燕飞摇头又叹气,“太夫人,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太夫人再也顾不上殷婉与萧燕飞了,关切地问道:“阿衍,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这死丫头,她和烨哥儿都是姓萧的。”
太夫人喉头涌起一股浓重的咸腥味,差点没吐血。”
“……”
殷婉侃侃而谈,听得萧燕飞忍俊不禁,感觉娘亲接下来是要开始女强人模式呢。”
“京里的洋货比不上江南,从前都是江南卖不动的那些才往京城运。
他们这些家生子又会怎么样?”
萧燕飞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萧氏不安分的手,注意到对方一身素净,周身没有佩戴半点钗环,她后方的婆子手里提着一个放着香烛、纸钱与檀香的篮子。”
“侯府是你的家,你是侯夫人,侯府还有很多事等着弟妹你来主持呢。
“娘,走吧。”
“礼哥儿,微姐儿,来给你们大舅母见礼。
这对母女简直无情无义。
看来他们办的这事,这丫头果然很满意。
明知萧家正在最艰难的时候,却弃萧家而去,不能共患难。
“您回来得刚好。
萧燕飞没理会屋里的其他人,随殷婉一起往外走。”萧燕飞笑吟吟地说道,“府里有喜事,太夫人就在里头等您呢。
自己也好,族里也好,还是得和萧燕飞这一房搞好关系,就算沾不上什么光,总也能互惠互利。”萧氏幽幽叹了口气,声音中难掩苦涩。
太夫人刚已经从崔姨娘口中得知是殷婉踢掉了长子的拐杖害得长子伤上加伤,一脸怨毒地看着她们。最近家里有一艘商船马上要从运河抵京,应该还要七八天吧,我还来得及在商船抵达前把那间铺子重新修缮布置一下……”
“我打算在京城先开四家分店,再以京城为中心把分店开到冀州、并州和青州。
萧燕飞眼珠子微微一转,明白了。”殷婉含笑点头。
“哎呀。
短短半月间,先是侯爷被截了肢,现在又是侯夫人与侯爷义绝,侯爷甚至还被族里除了族,侯府怕是要翻天了!他是姓萧的,没道理跟你住在殷家!
萧燕飞亲自扶着殷婉的手,让她先上马车,殷婉一边踩上马凳,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燕儿,我们先去城南的大虞街的杂货铺子瞧瞧。
“好!”
萧燕飞收住了上马车的动作,寻声望去。”萧氏又招呼起一双儿女。”
萧勉心知肚明:太夫人为了除族和义绝的事,一直魂不守舍的,怕是没听到吧。
少年少女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口称“大舅母”。
这是,萧衍的长姐萧锦瑟。
“侯爷……侯爷醒了。
太夫人冷冷道:“殷婉,把烨哥儿送回来。我刚刚提醒过的。
真好,她是有女儿的人呢!
殷婉收好了那份切结书,就对萧燕飞道:“燕儿,我们走吧。”
殷婉嫁妆丰厚,名下的宅子多得像是宅子大批发一样,把京城的宅子给她与烨哥儿平分了,现在光萧燕飞名下的就有五处宅子。
一路上,经过的侯府下人们都用一种不安的眼神看着殷婉。”
“喜事?
为殷婉感到欢喜。”萧燕飞似乎看出了殷婉在想什么,甜甜一笑,眉宇间洋溢着不容错识的欢喜。
看着容光焕发的殷婉,萧燕飞忍不住笑出了声。去给你大姑父做法事。”
见殷婉母女走来,还在大门口的萧衡、萧循四人都不由向两边让开,自动给她们让出了一条道。
马车里的殷婉但笑不语,萧氏又道:“弟妹,你这才来不久吧,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
殷婉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挽着女儿一起迈出了侯府正门高高的门槛。”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