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建木

第105/166章

”

  燕翎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你这是同意要这个女婿了?”

  裴樾眼神猛地一眯,喉咙里一下堵得难受,半晌才挤出声,

  “什么时候要?

  默声却是看了一眼裴樾,将眉目压下,一言不吭。”

  他费心养大的姑娘,凭什么便宜别人?”

  “哦...”依依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弟弟,笑道,“刚刚路过,我瞧见他喜欢,买来赠他。”

  他眉眼微垂,眼尾颇有几分锋利。”

  燕翎将她往怀里一搂,让二人贴得更紧密一些,“你说,我听着。

  依依当场怔立。”

  宁晏抿嘴一笑,“我的阁老大人,您好狠的心,您自个儿喜欢默声,便偏袒他。”

  她养大的女儿她心里清楚,依依天性率真,绝不会埋没了自己,而以裴樾対依依的爱重,也不会干出强取豪夺的事。”

  默声敏锐察觉到裴樾眼神黯了黯,便把那盏灯给收在身后。”

  “若依依当真在司礼监干出一番事业,我便提前致仕。

  片刻,她格外敞亮的笑声穿透人群喧嚣传来,她真的爱笑了,比少时性子开朗许多,只是心思也比少时更难捉摸。”

  “你摸着良心说,是你待依依好,还是樾儿待她更好些?”

  燕翎寒声道,“前几日我在官署区听得风声,说什么上回他在梁园选秀,与一小太监厮混在一处,今日我无意中经过勤政楼,见前面扎了一盏巨型灯楼,一问才知是工部尚书奉旨而为,原本也没什么要紧,可我仔细瞧了那灯面,你猜上头画着什么?”

  宁晏明眸眨巴问,“什么?”

  默声看着说一不二的依依,终是没有反驳她。”

  宁晏听明白了,趴在他心口咯咯笑了起来,

  燕翎见状脸色发青,“你笑什么?”她対弟弟总是很有耐心,甚至还带着戏谑的笑。我盼你致仕盼了很多年。”

  微醺的热浪很好地遮掩了住水下那片旖旎,燕翎缓缓睁开眼,対上她酡红的双眸,覆在她腰间的手重重一掐,嵌的更深了些,宁晏断断续续抽着气,趴在他胸膛不敢再吭声,

  燕翎眼神愈深,嗓音亦是发冷,“裴樾那小子怕是没安好心。

  裴樾这个人,少年登基,御极多年,祖父过世后,留下他一人面対纷繁复杂的朝局,他平日里面対百官,君威赫赫,杀伐果断,却唯独给了面前这个人十二分耐心,也从未在她面前摆过帝王架子。

  宁晏闻言沉静的眸眼迭出几分亮色,“果真?”

  依依谢恩,推门而入,屋子里没有点灯,借着外头黯淡的光芒可瞧清里面大约有七八个书架,小内使点了一盏琉璃灯递给她,她提着灯一排一排看过去,起先是不在意的,只顾着寻默声要的几本书,可翻着翻着,熟悉的字眼,发黄的书角,拆散的船模,还有那张巨型灯盏的图纸,处处是斑驳的记忆。

  裴樾目光越过窗台,看向外头巨大的筒灯,一时也分辨不出心□□汇多少情绪,反倒是依依浑然不觉,继续往他心口扎刀,

  “対了,陛下,我以前读过的书哪去了,默声那小子要,我想拿去给他。”

  燕翎瞧见妻子这般高兴,恰才那抹不快登时烟消云散,儿女固然重要,可谁又重要得过她,将人往池边一按,狠狠倾压上去,“那我早日递上折子,届时咱们去通州....”

  *

  裴樾与依依一前一后进了御书房,裴樾也没看她,只往隔壁内书房一指,“都在里面,你自个儿去拿。

  “不必,你今日便可随我去御书房拿。”

  “那可不成,我那书册里有许多注解,于你而言事半功倍,”依依揉了揉鼻子,“要不你先回去,我明日给你也成。”

  “为何?

  宁晏又道,“当初若无你,我即便有才,也无法开禁,他于依依亦是如此,若非他是皇帝,我是毫不犹豫,可偏偏又因为他是皇帝,依依才能推行国政,我说一句戳心窝的话,哪怕是如今的你,也不可能像依依这般轻而易举实现自己的构想,但依依可以,因为裴樾毫无保留地支持她。”

  又瞧了一眼默声,示意他别着急。

  燕翎失笑,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你个滑不溜秋的狐狸。”

  默了片刻,又道,“咱们燕家不能再出一位皇后,此外,他与依依不合适,依依当真要嫁,也是嫁默声那样的孩子。你女儿被人觊觎,你还有心思笑?

  今日大约是头一回失了控。

  裴樾心中五味陈杂。”

  宁晏听出他语气不快,干脆要从他身上下来,燕翎不肯,非按着她不动,宁晏只得随他,

  “自太后过世,陛下一直视我为亲人,倘若拒绝他,必定伤了这份情面,我的意思是,孩子的事咱们别插手,依依是个有主意的,即便要碰壁,也得他往依依那儿碰,你可别去当那个恶人。

  她在里面待了大约两刻钟,终是什么都没拿出来了,往御书房瞄了一眼,空空如也,沿着后方的雕窗甬道来到内寝,里面黄幔翻涌,不见一个内侍,依依稍有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了进去。”

  燕翎被戳破心事,俊脸有几分害躁,“胡说。”

  宁晏摇头,“非也,我希望依依一辈子自由自在,只是眼下陛下既然起了这个心思,咱们多思无益,该想想如何应対。

  *

  宁晏这一夜与燕翎在温泉池泡浴,上了些年纪,她越发懂得保养自己,明明年过四十,面颊犹然嫩得能掐出水,此刻她罗裳轻解,姣好的身段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燕翎不做声。”

  燕翎想起来犹然不解气,咬牙恨道,“上头嵌着十二幅画,当中还有一幅《九章算术》,我一眼就瞧出是依依那小混账的手笔,你说今夜七夕,他整这么大灯盏矗在人前是何意?

  不一会,依依也发现了裴樾,她高兴地带着默声穿过人群,拿着腰牌进了勤政楼,来到二楼觐见裴樾。

  裴樾看着身份切换自如的依依,心口一阵发紧,她年纪小小的,端得是拿得起放得下,倒是他这个大她九岁的兄长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就事论事,若是二人当中选,我倒是乐意选樾儿。

  扔下这话,他先一步离开。”

  宁晏有意无意摩挲着他滚动的喉结,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带着几分狡黠,“我看你担心女儿是假,嫉妒陛下比你会讨女孩欢心是真。

  依依也聪明,裴樾心情好时,唤他一句裴樾哥哥,若不高兴了,立即回到君臣的位置。

  默声対她的戏谑视而不见,神情冷寂,摇头道,“依依,我不想要了。

  依依也察觉裴樾心情似乎不太好,神情很是陌生,她很快收整心性,朝他拱手,“也不是现在就要,若哪日陛下有闲暇,告诉臣来取便是。

  依依略有些愣神,待他走远,扭头看向默声,“你留在这等我,我去拿给你?”

  宁晏屏住紊乱的呼吸,轻声问,“什么意思?

  裴樾瞧见默声手里捏着一盏花灯,眨眼功夫,怎么就多了一盏花灯,

  “这灯很好看,哪儿买的?

  她玉臂搭在他双肩,眼眸波光潋滟,“你今日心情似不大好?既是不好,又拖我来此处作甚?

  就连她随意捏得几处陶俑,也被他搜集在此处,陶俑染了灰,恰如裴樾那份习以为常的细心,一同被遗忘在角落。

  裴樾眯了眯眼,他记得默声那小子有洁癖,最厌烦旁人碰他,如今任由依依折腾,可见是喜欢依依的,他精心照料大的女孩儿,如今也会照顾别人了。”

  依依若为内相,他必不能留在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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