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坐在一起,好歹是个态度。
“檀越。就好像之前马球赛时,因为宁德长公主爱看,谢显不感兴趣也陪着去了。
众人安置好行李,便去伙房用饭,一路欣赏奇松怪石,结果半路又遇到寿阳公主。
谢钰眉头微蹙,又迅速舒展开,“他大约也来了。
只有不自信的人才会患得患失草木皆兵。
马冰看着寿阳公主的仪仗远去,总觉得有点奇怪。
赵夫人坐了一路车,正想活动活动腿脚。
全寺上下仅一处伙房,都是一色长桌加条凳,里头几个大盆装着斋菜,想吃什么自己取用,不够了可以加,但不许剩下。
当日瞧着申轩好像还挺紧张公主的,怎么今天倒不在一处?
估计他们家的三等仆人都不这么着。
见他们平安归来,赵夫人才彻底放下心。
而这山里的松柏无人约束,肆意生长,又有怪石嶙峋、山雾环绕,野性十足,叫人看了便觉心胸开阔。
目前她只想偷偷搞死田嵩,除此之外,一点儿都不想跟姓田的有瓜葛。
催命符吧!
话说回来,您这么光明正大的给亲哥哥使绊子,是真不见外啊!”
谢钰例行公事地回了,“您也来听经?
都在开封行走,整个圈子统共就那么大,十个人里倒有八个认识,既然见了,少不得寒暄几句。
盛名之下无虚士,别的暂且不论,鲁东申氏近百年的传承确实不俗。
但凡谢钰对田淑有一点儿情分,不,莫说情分,哪怕他只是给老爷子留面子呢,也不至于那样当面呵斥。
赵夫人一看,果然日头都过正中了,当即笑道:“倒是耽搁了正事。
他本来还以为会有大戏可看哩!”
管账的师兄心疼得了不得!
一般来说,除非是女眷们特有的场合,不然驸马往往会陪同公主一并出席。
说话间,众人到了伙房,顺势止住话头。就停下和寿阳公主说话这么会儿工夫,又遇到几波用饭回来的人。
听说福云寺后头开了许多菜园,这茄子也是自家种的,虽不似外面精挑细选的漂亮,但个大肉厚,别有一番风味。
前几日家里终于扒拉出来一个人,是位伯爵的次子,人品和模样暂且不论,确实是现在田家能找到的最高的门第了。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但饭菜闻着是真香!”
寿阳公主抬手理了理鬓发,漫不经心道:“兄长久居病榻,我难免悬心,听说这里的平安符颇为灵验,特来求一求。
素烧鹅里头则是事先煮熟捣好的山药泥,外头用豆腐皮裹成卷,先炸后煮,外韧内柔,口感丰富,很是香甜可口。”
自从来开封后,申轩时常出入文会,如今俨然打出名头,还有人专门将他作的诗词编撰成册,十分追捧传颂。
听说是田家的女眷,赵夫人半晌没出声,良久才道:“少同他们打交道。
倒是元培有点失落。
申轩风度翩翩,文采斐然,待人又极尽客气周到,没有半点世家子的倨傲,迅速打开局面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瞧着像是用豆腐皮卷了什么后烹煮的,大约过了油,也用了糖出色,外皮红棕油亮,甜香扑鼻,十分可口的样子。
谢钰不耐烦这些,只颔首示意,实在熟络的才略说几句,还抽空留意马冰。
民间炒菜多用动物油脂,不过总有些僧侣要吃素,便陆续衍生出芝麻油、荏子油和麻子油等。
短短几十天,朝堂内外对申轩的称呼就渐渐从原来的“驸马”,变为他的字号“若斋先生”。”
说的跟真的似的。
听他这么说,田淑两只眼睛都放了空,只喃喃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着……”
虽未见过,但她听说过那个人,文不成武不就,长得也不好!
正值饭点,越往伙房走人越多。
田斌用力拍了拍妹妹的手,“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情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只有地位。”
马冰点头应了。
后面又是爬山又是搬行李,早就腹中空空。
两人都没把意外出现的烂桃花放在心上。”
小沙弥看了眼,“那是素鸡,是用葫芦刻出鸡的模样,先上锅蒸熟再用油盐快炒……”
另有裹了面糊煎得金灿灿的豆腐、烂糊茄子一起炖的好面筋、油盐香醋凉拌的各色爽口野菜,还有一锅加了蜂蜜的枣花饽饽,干菜叶子切碎了蒸出来的油饼,都是色香味俱全。”
吃饭可不就是正事!”
开封府众人:“……”
喂,这是平安符吗?”
婢女立刻上前将那已经被泡得软塌塌的纸符捡起。”
但凡能嫁小侯爷,谁愿意将就?
马冰就看见不少权贵的脸简直比盆里的苦瓜还皱巴。
后来时局稳定,经济繁荣,听说还有人尝试用黄豆榨油,十分香甜,只是价格高昂,等闲人无力尝试。
若斋先生恪守礼仪,从不落人话柄,像这种不给公主面子的事,必然不会做。
众人循声望去,元培挠头,嘿嘿直笑,“饿了。
寿阳公主:“……”
开封府众人:“……”
气氛一度凝滞。
可贵了!
大约是有了顺王做出气筒,比起当初在驿站初见时,寿阳公主的眉宇都舒展许多,言辞也不那么尖锐了。
她兴冲冲护着赵夫人去打饭,就见一共八个大盆,里头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素斋,另有一锅水米交融的三色杂粮粥。
看着符纸上明显的青苔痕迹,寿阳公主皱巴起脸,马上缩回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马冰心中充满了惊奇:
大家最近都这么闲么?”
恰巧之前见过的小沙弥也来打饭,见了马冰,上前行礼。
当一个人过于优秀,获得他人的爱慕是情理之中的事,无论男女。
那纸符就落在青苔堆儿里,众人眼睁睁看着它的一角被迅速浸湿。
见他伶俐,赵夫人笑着说了几句,又指着另一样问道:“多谢师父们费心,那又是什么?
田斌叹道:“谁不想攀附小侯爷,可阿淑,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成,是另一回事。
小沙弥吞了下口水,一本正经道:“这本是逢年过节才能吃的好菜,方丈说了,这几日多有贵客,所以才破例做了这些。
忽然“咕噜噜”几声响。
如今这福云寺里用的便是芝麻油,最是浓香扑鼻。来日你嫁过去,生了儿子,就终生有靠了。
马冰笑道:“你们寺里的伙食不错嘛,那是素烧鹅?
福云寺僧众有限,这几日来的人却不少,实在腾不出手来每顿送饭,客人们要么自己去伙房吃,要么命下人提回来。”马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缺了什么。
缺了驸马啊!!
因着这段插曲,气氛顿时古怪起来,寿阳公主和谢钰两人又都不善谈,胡乱寒暄几句,就此别过。
田家上下甚至比田淑自己都渴望!
赵夫人也爱得很,饭后还和马冰笑说:“听说庙里还卖各色菜干子,走的时候咱们也买些,家去自己做了吃。
“这山上甚是凉快,我看那些松柏长势颇好,难得出来逛逛,不如自己走一走。”
应季菜蔬自然最美味,但茄子、豆角等肥嫩肉厚的蔬菜晒成干后做炖菜也十分美味。
她眼睁睁看着隔壁桌一个老太太一口气吃了一大盘!
“看什么?”
城中精心修剪的松柏固然可爱,却多了几分匠气,难免木讷。
话音未落,一个叠起来的黄纸包就从她袖袋中滑落,在众人的注视下打了几个旋儿,晃悠悠跌入路边树根下。”
“怎么不见驸马?
马冰也心满意足,临走前还多塞了一块枣饽饽。
小小一座福云寺,几乎把自己来开封后认识的人全都聚集起来。”
大清早就出门了,也没正经吃早饭。
第87章 素烧鹅
告别田家兄妹后,谢钰和马冰很快就将刚才那点小插曲抛之脑后。”
虽然最后落到身上只是个男爵,可好歹是个爵位,每月有固定米粮银钱,子孙后代也能入国子监读书……
听到这里,田淑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但问题是,嫁不了啊!
马冰尤其爱那和茄子一起炖的面筋,劲道弹牙,饱吸汤汁,一口下去,浓稠的汁水便喷溅出来,满口生香。
虽没有太多花样,但香气质朴,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
这一带背阴,附近又有泉水流经,相当潮湿,树下长满青苔。
众人行了礼,就听她问谢钰:“你父母近来可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婢女小声提醒:“公主……”
这……
寿阳公主缓缓眨了下眼,皱眉,“糊涂东西,还不速速捡起来?
又听她道:“心诚则灵,好生收着,回去给王爷烧成符水喂下,必然药到病除。”
婢女:“……是。
若论清修,福云寺是实打实的。
好像……少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