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苍老的女音信誓旦旦道，“谢以默父子谋反，害死了这么多人，罪该万死，就该凌迟，挫骨扬灰！”
“用药如用兵，将在谋而不在勇。
顾非池将手里的白色药片捏在指尖，转了转。
萧燕飞温声道：“国公爷，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守着。”
意思是，用药贵精而不在多。
第15章 萧姑娘真是神了！”顾非池莞尔一笑，注意到她下意识蜷起的纤白手指，仿佛缩起爪尖的猫爪。
卫国公点点头，维持着半卧的姿势，阖上了眼。
想着，萧燕飞的笑容深了三分，眼睛像猫儿似的亮晶晶的。
万一卫国公出现了急性过敏，这里的大夫又不知道该怎么急救的话，那么她今天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等气息平稳后，卫国公喝了几口温水润嗓，就示意利叔把药给他。
卫国公听着一愣，再看萧燕飞时，淡然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另眼相看的赞赏。
察觉她的目光，顾非池转头，视线准确地投向了萧燕飞。
“我知道。
他展眉笑了笑，道：“好一句‘将在谋而不在勇’，这用药与用兵的确都是关乎生死之事。
患者初次使用抗生素是有可能会发生过敏的，所以她还得观察一下卫国公服药后的反应。
在昨天以前，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药，在藏经阁时，他心里其实对萧燕飞的医术持有□□成的怀疑。
听到这里，忍了又忍的利叔终于忍不下去，略显僵硬地问道：“萧姑娘，只服这么几个药……药片就够了？绝对不能让谢无端就这么跑了！
这一旦昏迷，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可没出卖他！
他周身那种凛冽的气息随着这一笑褪去，犹如冰雪消融。
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很有趣。服药期间切不可饮酒，也不能吃辛辣油腻的食物。这也太巧了吧！
他自知命不久矣，也能坦然赴死。
那浓密纤长的乌睫半垂，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暗影，眼睛的线条显得格外秀长，透着几分冷然，满身肃杀之气。
卫国公活着，国公府自然就不需要她去冲喜了！
萧燕飞也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下方街道上，两个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卫“吁”地停在了万草堂的大门口。
“国公爷，您吃了药后，大概一炷香到半个时辰内就会退烧。
卫国公很爽快地服下了第一次的剂量。
从对方的表情与语气，萧燕飞瞧出来了顾非池的确没误会自己，放心了，眉眼微弯。
她从从容容地说道：“《洛医汇讲》有云：用方简者，其术日精；用方繁者，其术日粗。
不知为何，顾非池总觉得她的笑容像是在说，她很能干的。
锦衣卫怎么来了！！
抗生素真是个好东西啊，以卫国公的身体，从来没有接触过抗生素，药效肯定好，三天内，他的肺炎肯定能有一定程度的缓解。
死去的人无牵无挂，而活着的人却会因为自责、遗憾而悔恨余生。
顾非池薄唇一抿，将一扇窗户推开了一条缝，从二楼望了下去。
太医说了，父亲怕是撑不过三五日，若是烧再不退，随时可能会昏迷。
屋内便安静了下来，只偶尔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
他这一笑，就引发了咳嗽，又连连咳了好几下，利叔连忙给他抚背。
她背到一半时，原本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顾非池忽然就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窗边。”
“没错。
“锦衣卫”、“赶紧避让”之类的词此起彼伏，喧闹不已，夹着一个高亢的男音：“听说，这些锦衣卫是在搜查谢无端的下落吧？萧燕飞心头警铃大作，悄悄地朝顾非池看去。
他问道：“这药需要服几天？她也能保住小命。
“得得……”
外面的街道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马蹄声，铁蹄重重地踏在内城的青石板街道上，分外响亮，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就是为了让儿子心安，他也愿意试一试。？
对此，萧燕飞颇为满意。”
太医以及京中名医用了那么多名贵的药材，都治不好国公爷，若是现在擅自停药，国公爷岂不是更撑不住了？”
“肯定是。
作为医生，她最喜欢的就是听话配合的病人了。”萧燕飞又执笔把每种药物的服用量都写了下来，就怕他们把药的分量搞错了。
萧燕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手里的那叠绢纸中抬起头。”
这两人的声音中气十足，二楼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您退了烧，我再走。
萧燕飞百无聊赖，时不时地抬眼去看那炷用来计时的香。
“还有，服药期间，暂时先把别的药都停了。”
萧燕飞在心里估算着，等卫国公退烧，他要是还没什么异状发生，那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他剑眉一挑，冷峻的眉眼也舒展了开来，这些天蒙在心底的阴霾突然间就被驱散了一些。
面对对方的质疑，萧燕飞并不恼。
萧燕飞忙不迭地举起双手，澄清道：“不是我。”
“就先吃三天吧，三天后再复诊。
萧燕飞没急着走，吩咐利叔点了炷香计时。
等待的时间无趣得很，她干脆又把旁边的脉案与方子都拿了起来，把它们全都给背了下来，这些可是外面的书铺买也买不到的宝贝啊。
一举两得。
直到昨夜，谢无端突发高烧，昏迷不醒，汤药、针灸、冷敷都试了，怎么也退不了烧，他才冒险试了她留下的那种药片，没想到凌晨时，谢无端的烧就开始退了，还醒了一次……
而父亲……
顾非池看着榻上憔悴虚弱的卫国公。”
萧燕飞心道：有些草药是不能和抗生素混用的，索性就先别吃了。”
虽说以卫国公这病况，多半也喝不下酒，也没什么胃口，但她作为医生，这是她必须给出的医嘱。
利叔目露游移，可卫国公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