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舍我其谁?

第126/201章

  半晌后, 斗争有了结果。院内的丫鬟见到她,都带着畏惧和恭敬低下头。”

  “……若少爷不愿成全, 奴婢只好去求老爷成全。”

  “没见过,”嘉穗摇了摇头,“不过听说是个清官,为人正直,只是有些死板。

  “一言为定。”

  直到鲁从阮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许久, 他也没有等到回答。”

  “我会说服他们的,你不必操心这一点。

  荔知抱着今日所穿的上好绢衣入内,鲁从阮看见她身上的奴仆布衣,脸上的笑意淡了,挥手让贴身小厮退下。

  马鞭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几乎都要忘记这种痛苦。

  起身后,她摘下头上的宝石簪子,解下耳垂上的珍珠耳珰,去除一切不属于她的痕迹。”鲁从阮信心十足。

  鲁从阮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荔知低下头去。

  她的后背阵阵火辣辣的疼,有汗珠正在不受控制地沁出面部,她咬着牙齿,始终一声不吭。”

  鲁从阮鼓着青筋,颤抖的手挥下第二鞭,第三鞭——

  荔知许久都没有等到第四鞭。

  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大门。

  可她注定不会叫他如意。

  鲁从阮在书房里笑容满面,他的贴身小厮站在一旁,两人都像是得了什么好消息,从里到外透着喜悦。”

  “这余敬容是什么人?

  “你知道蓬溪草甸是什么地方吗?”鲁从阮气笑了,“我八抬大轿娶你你不愿意,偏要没名没分地追随一个落魄皇孙!

  一路上,她没遇见什么人,很快就到了鲁从阮所在的扶风院。

  “你走吧。

  “怎么,现在就来借书了?奴婢愿在马场为少爷养马牵马,为少爷的拜将封侯日日祈祷。!否则会惹恼京都中人,认为老爷结交殿下别有用心。

  “我也很吃惊,怎么走得这样急……”嘉穗一脸忧虑,“我听人说,是都护府一个叫余敬容的长吏,几次三番谏言,说是什么……废太子之子被皇上派来鸣月塔戴罪服役,老爷应该以身作则,寻常对待。”鲁从阮面色煞白,失魂落魄道,“……趁我改变主意之前,带上你的家人立马离开。那里风吹日晒, 远离人烟,你去了那里, 只会吃苦。”

  荔知只好换了个思路继续劝阻:

  “即便少爷是这样想的,老爷和夫人却未必如此想。”

  荔知抬头看向他。

  “……你这是做什么?

  荔知知道,他的信心来源于他是家中独子。

  就在荔知冥思苦想怎么摆脱鲁从阮这个节外生出来的“枝”时,她一回府就得知一个惊天大消息——

  谢兰胥腿疾痊愈,已于今日离开都护府,前往蓬溪草甸服役去了。”

  “承蒙少爷厚爱,然奴婢命薄福微,不敢拖累少爷。”鲁从阮说, “十鞭——只要你忍下十鞭,我就放你走。

  “好、好……真是好得很!

  她不敢相信这一点,命嘉穗前去竹园打听,嘉穗回来后,面色难看,告诉她竹园已经人去楼空。

  她看到黑色的皂靴走到身前不远, 那双靴子不动, 鞭子也不动, 鲁从阮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和自我的斗争。”鲁从阮问。”荔知一伏到底。

  荔知能够看出鲁从阮动真格了,如果她再不想些什么办法,他当真会为求娶她而闹到父母那里。

  “……那你就向我证明你的决心。

  “……请吧。

  她的神情坚决,直视着鲁从阮暴怒的双眼,缓缓道:

  “……奴婢心意已决,求少爷应允。

  流放路上郑恭打下的那些鞭子,和那时相比,此时的痛苦不及三分之一。

  “啪!你既然要我成全, 那我如果不成全呢?”

  鲁从阮面色铁青地看着荔知。

  她让嘉穗不用担心,转身去了扶风院求见鲁从阮。”

  不轻不重的一鞭子落在荔知背上。

  “……愿少爷成全。”◎

  “你要去蓬溪草甸服役, 究竟是不堪厚爱,还是另有所爱?”荔知说。”荔知说。少爷是家中独子,理应承担振兴家族的责任。

  “愿少爷成全。

  她不愿出不必要的风头,更不愿为鲁从阮出不必要的风头。

  荔知再次拜了下去。

  “……你还要走吗?

  荔知屈膝下跪,沉默行了一礼。”鲁从阮不以为意道,“你我结为神仙眷侣,游山玩水,岂不是比那科举做官自由快活得多?”

  余敬容早不谏言,晚不谏言,偏偏在这个时机出现……

  荔知直觉将其联想到鲁从阮身上,这几日,他明显松懈了下来,像是解决了什么心头大患,原来是因为找到了得力的冲锋战将。

  鲁涵总不至于为了棒打鸳鸯弄死这个唯一的儿子,更不必说溺爱成性的夫人,只要他决心够坚强,没有什么能被双亲阻挡。”

  荔知高举抬着绢衣的双手,价值高昂的首饰在华美的绢衣上闪烁发光。”鲁从阮皮笑肉不笑,眼中若有威胁。”

  “你宁愿去吃苦,也不愿意留下来过好日子?

  荔知看得出来,他分明知道她为何而来,只是不想听她开口说话,才故意说起书的事情。

  鲁从阮脸上的每一块面部肌肉都紧绷着, 嘴唇紧着, 颜色惨白, 他好像将所有力气都用在了牙齿上,紧咬的对象仿佛是她。”

  荔知强忍背上的疼痛,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向鲁从阮屈膝行了一礼。”

38 ☪ 第 38 章 ◇

  ◎ “我只知,你与我同样。”

  荔知毫不犹豫:“奴婢不怕吃苦。

  鲁从阮热爱骑射,马鞭就挂在书房的墙上,他取下马鞭, 回头看着荔知,额头的青筋鼓了起来。

  不言而喻的回答。”

  “不过是做不了官,对我来说并不是大事。

  荔知十分清楚,如果求到鲁涵那里, 鲁涵一定会放行, 鲁从阮同样清楚这一点。

  “怎会如此?”荔知皱着眉头。

  他既失望又痛苦地看着荔知。

  尽管他强装镇定,声音依然出现了颤抖,好像正在接受鞭打的其实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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