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问。

　　谢云苓在寒酥眼里自动带着一层金光。

　　长舟过来，禀话：“将军，此人名谢浪。

　　寒酥和祁山芙在瓷器店见面。

　　“好。他直接逃到封岌面前，抬头仰望封岌，眼里浮现片刻的疑惑。

　　可没有面纱遮挡，屋内的光线实在是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寒酥问：“山芙，我们两家的交情在你眼里这么脆弱吗？

　　寒酥将那份赞词偷偷收起，开始抄书。其实她有一点不理解——她几次议亲甚至还和他的义子议亲过，可让他生气的只有祁朔。她若当真了，拿自己的一辈子去当赌注是可笑愚笨的做法。

　　她可是八百两啊。

　　寒酥心里惊讶，却不好多问。他说：“不会让你怀孕。这样一张精美的芙蓉面之上，卧着这样明显的一条长疤实在是很显眼。

　　人群围在远处，张望着。写给封岌的赞词，也写战火。她若对他没感情便也罢了，也动了心难免会困在其中一败涂地。脸上的疤痕，是她假死离开封岌之后的护身符，她并不想除掉这道疤痕。

　　寒酥抵在他肩头的手这才慢慢松放下来。寒酥这才收了笔，去梳洗沐浴。

　　晚上，寒酥开始写那份赞词。”封岌不明所以。寒酥目光轻扫，奇怪地发现路上很多人虽然在躲避，却并没有惊慌恐惧，反而有人叹了口气。你忙你的。他张开嘴，双唇不停地哆嗦。

　　封岌松了手，他身体无力地滑跪在封岌面前，他抱住封岌的腿痛哭：“都死了！涣散疯癫的眸中有着片刻的晴朗。

第61章

　　封岌打量着寒酥。

　　很多事，寒酥承担不起。一坐一立的高度，让封岌搭在她后腰的手自动向下偏落一些，几乎放在她的臀上。

　　封岌停下来，半侧身望向她。

　　四目相对，寒酥先心虚地将目光移开。一想到等会儿他必然会近距离地看着，她说：“我去熄灯。”寒酥扶起谢云苓。”

　　寒酥捏着灯盖的手一抖，回过神来。寒酥几乎可以想象到时候旁人惊讶地问“赫延王为什么会娶她”时的惊诧表情。

　　封岌的视线顺着那缕发，望向她脸颊上的疤痕。这样浑然不觉地藏起了自己的右脸，她便可以只左脸面对他。

　　可是谢浪根本不认识她，手中刀乱挥。

　　为什么会娶她？

　　封岌给她的那瓶治疗脸上疤痕的雪凝膏，她一次也没有用过。

　　“谢娘子。

　　寒酥带着一身沐浴过后的水香回来，封岌将手里的书放下，动作自然地起身朝床榻走。可若不如此，她又怎么打消他的怀疑？

　　寒酥蹙了蹙眉，慢吞吞地挪到床边。

　　封岌沉思了片刻，恍然。”

　　他怎么可能坏寒酥的名声让她未婚先孕，他还没那么混蛋。他们都死了……”

　　他是第八百个报到的人，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终于追上了谢浪。她身上带着一点沐浴之后特有的染着潮气的浅香，头发被她挽起，后颈和鬓间的一点柔发还是被打湿了。他唇畔扯出一丝莫测的浅笑，他问：“你熄灯要熄半夜？”

　　封岌这才松开寒酥。

　　“寒姐姐，我原本还担心你不愿意赴约。谢浪刚好从长舟手下挣脱，一边语速很快地念着“快跑快跑”，一边脱缰野马般将长舟撞开。媒人踏破门槛，又或者优秀女郎们主动示好，都是可以预见的情景。

　　封岌沉默了一息，沉声问：“你可认得我？”封岌从寒酥的书架上随意翻了本书，然后在一旁坐下翻阅起来。

　　谢浪不知从哪里弄了把刀来，一边挥舞，一边声音恐惧地高呼：“我不想死！眼看着要伤到谢云苓，一个茶杯突然从远处掷来，将他手中的刀打飞。”

　　谢浪布满血丝的眼眸慢慢聚了神，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有些人有些情只适合放在心里，冒险走进去只会被现实摧毁得满目疮痍，又何必让份珍贵的情愫最后狼狈收场。

　　他抬眼，望向寒酥的眼睛，问：“每日可都按时两次上过药了？

　　借住在姨母府上守孝期勾搭上姨丈的兄长，这罪名实在是太大了。”

　　“不可惊扰百姓！他语气轻松，完全没了白日在外时的威严。

　　寒酥悄悄舒了口气，硬着头皮朝封岌走过去。

　　长舟挤过人群，压住谢浪的肩，问：“你之前在哪支军中效力？一声哽咽的“将军”之后，他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至于他？她换了寝衣，脸上的面纱也摘了。

　　寒酥蹙眉瞪他：“只约了她。她不喜欢脸上的疤痕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封岌面前。望着那簇灯火，寒酥眸光浮现了一丝茫然，捏着灯盖的手久久不能落下。他这十几年又亲历了多少身边人战亡？

　　寒酥刚一靠近，封岌便伸手揽住她的细腰，让她靠近他。

　　“将军……”寒酥急急叫住他，“其实……我觉得今晚不需要……”

　　寒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晚半月欢一直没有影响她。

　　人群主动让开路，封岌从远处走过来。

　　他有太多选择，他对她不过是阴错阳差之后得不到的征服欲罢了。

　　自知道他是赫延王，寒酥从始至终只想着和他了断，从未有过一息想要与他在一起，从未。”祁山芙如实说。”

　　她指了下自己的头。

　　祁山芙从远处追过来，她拉了拉寒酥的衣角，凑过去耳语给她解惑：“前年他从军回来之后就这个样子了。

　　封岌垂眼看着跪在身前痛哭的人，他略弯腰，用力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夸赞：“你做得很好。尤其是脸颊侧一缕，湿湿贴着她的脸颊，发尾横在她脸上的疤痕之上。她熄了灯，屋内一瞬间暗下去。

　　她该如何藏起抵触和抗拒，扮演眷着情郎的美娇娘与他抵缠？

　　封岌望着寒酥背对着他的纤薄背影，他眼底似乎有洞察一切的了然。他倒在街道拐角，颤着手握着刀在身边比划，一边哭一边呓语。

　　他再次想逃开时，封岌抬手压在他胸膛，将他压在一旁的摊位上。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若狠不下心肠，她该怎么了结这一切？

　　寒酥往外走的时候还在琢磨着封岌的反应。”

　　她站起身朝桌上的灯火走去。

　　寒酥点头。”

　　寒酥说谎了。”祁山芙睁大了眼睛，急急反驳。

　　寒酥望向疯癫呓语的谢浪，这才明白周围人的态度。

　　寒酥咬唇不吭声，双手抗拒地抵在他肩头，微嗔地瞪着他。

　　寒酥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将谢云苓重重推倒在地，然后发了疯一般冲开人群。

　　寒酥随人群一起朝茶杯掷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了立在一家酒楼二楼窗口的封岌。”

　　寒酥点头：“刚刚沐浴之后便上过药了。

　　寒酥站在人群里，遥望着封岌。

　　从未。”谢浪脱口而出。”

　　只这么一句，谢云苓立刻提裙去追。

　　谢云苓脸色煞白，她刚被扶起来就要去追那个男子。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声，寒酥和祁山芙走到门口朝外望去。

　　寒酥轻推封岌搭在她后腰的手，她绕过去，在封岌右侧坐下。

　　他有不能成家的誓言相锢，依然免不了很多名门贵女的青睐。

　　寒酥弯唇，捏一捏她的脸颊。皎月发白的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勾勒出大致轮廓，让屋内不至于漆黑一片。”

　　谢浪仿佛听不懂，又仿佛被长舟这话刺激得更厉害，疯狂地挣扎。”

　　“什么？

　　又过去半个多时辰，翠微在外面叩门禀告梳洗的热水备好了。

　　封岌来时，两个人的视线交汇，颇有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寒酥微怔，想到刚刚那男子凶神恶煞的样子，有一点不放心，跟上了谢云苓。

　　一想到姨母对自己和妹妹的好，她心里就万不敢伤姨母一分一厘。如果因为这事使她和姨母之间生出一丝嫌隙，简直对不起姨母为了她和娘家决裂。待他日山河定誓言破时，他的婚事将会是怎样的惹眼？想想都觉得有些荒唐。

　　在那个时候，她嫁给他？”

　　“帮他们活下去，帮他们完成未完成之事。”

　　牺牲的将士令人敬佩，侥幸活下来的人亦是。”

　　封岌俯视在他掌下蛮力挣扎的人，沉声：“谢浪，军法第三条第十二项。事到如今，她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真的将戏演到逼真。寒酥只是愣了一下，立刻快步朝谢云苓奔去。”谢云苓跑过去。

　　她亲手将事情推到这一步，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心下恍然。

　　见寒酥有一点疑惑，谢云苓急忙解释：“那是我哥哥。

　　谢云苓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对寒酥说：“哥哥有时候这里不太好使。”

　　“当然不是！七百九十九个人都死了！若真如此，议论的不会是她一个，还有姨母。

　　“还要再忙一会儿？谢浪拼命地挣扎，可是封岌的手掌禁锢着他动弹不得。

　　“哥哥！寒酥突然想起一件事，急急问：“让将军准备的东西……可准备了？”

　　在军中受了刺激吗？

　　她突然知道那篇赞词该如何下笔。时日久了，待他日没了婚事束缚无数美人主动扑上来时，他自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不会在意一个已经“死”了的她。封岌也移开了目光，他什么也没说，在床榻坐下。长舟又不愿真的伤了他，控制起来竟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