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雾草,他这是开了几倍重力?

第87/283章

  她的爱能令梁其颂走向死亡。

  但她还是要说。永诚性格顽劣,是我没有教好,才令他这样大年纪还与同学打架……”

  方清芷躬身去脱鞋子,听了几句,忽然愣住。”

  方清芷低头看自己的手,昂贵的黑色裙子,精致的小羊皮鞋子,车内不冷,空气温宜,干净。”

  陈永诚并不情愿地走来,仍旧捂着脸,向梁其颂道歉:“对不起,梁先生。

  还能有谁?

  车子行驶平稳,陈修泽原在闭目养神,闻言,睁眼,专注望她:“怎么了?”

  方清芷掐着手掌心,才缓缓说下去:“永诚之前提醒过我,说既然已经选择同你交往,就不应该再去和学长见面。”

  “他太不懂事了,”陈修泽摇头,他抬手,握住方清芷柔软手,“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梁其颂大声:“滚啊!

  他被家里教导得很好,没有坏脾气和糟糕的性格,更不会恃强凌弱,做出同人打架、斗殴这等事。”

  方清芷止声。学长今天下午有课,在……

  还没走到,方清芷已经看到了。”

  顿了顿:“我送你。

  方清芷厉声:“你在——”

  陈永诚视线越过她肩膀:“大哥。

  陈修泽缓步走来,他扬手,重重抽了陈永诚一巴掌,嗓音淡淡:“胡闹。”

  巴掌声清脆,陈永诚的脸都被打到偏过去。

  他温和地说:“对不起,梁先生,我没有教好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找那不识相的浑小子」

  浑小子。

  “永诚和你一样大,他读书的时候,我和启光工作忙,没能好好纠正他的脾性,”陈修泽耐心解释,“在有些时候,他思考的方式过于极端、执拗,也因为这个性格惹了不少祸——就像今天,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来寻你学长的麻烦。

  方清芷继续:“我想解释一下,修泽。

  他一直属优秀温良的学生,平时被欺骗了也不恼火,天生一副好心肠,即使对待恶意中伤的人,也能保持涵养。

  所以在暴力来临前,他也不具备自保能力。

  方清芷已经慢慢理清思绪:“刚才是我不对,修泽,今天你抽时间特意陪我挑衣服,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分神去想其他事情。”

第13章 剪发

  梁其颂身上无一处不痛,五脏六腑都在恨恨地挣扎不休。

  陈修泽温柔牵着她的手上车,方清芷没有去看地上的梁其颂,她知爱惜名声、傲气重的学长必然也不肯将难堪展露在她面前。

  梁其颂个头同陈永诚差不了多少,经验却天差地别。

  “我曾经爱慕过学长,”方清芷说,“或许永诚认为我对你不忠。我忘性大,或许等下了车,我就不记得他对你说的话了。

  那时候他才九岁。

  梁其颂鼻梁被打得冷冷地痛,现下又涌出滚滚的血,他趴在地上,难堪地伸手慢慢遮住脸,不愿被方清芷看到自己此刻面容——

  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高自尊的。”

  方清芷说:“我下午还要去学校,不适合穿成这样。”

  他的声音真诚,微微疑惑,似是真心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方清芷的鞋子那样精巧,美丽,柔软,很适合她,她皮肤白,的确应该穿这样漂漂亮亮的昂贵鞋子,而不是那般下雨天都要湿透、浸泡双足的廉价胶鞋。”

  梁其颂遮住脸,低声:“滚。上次这般狼狈还是被警察带走,牢狱中任人欺凌,看守他的人大多是英国警察,他早就恨了,恨这些鬼佬占着他们的地,也恨这些鬼佬无恶不作。

  方清芷变了脸色,她起身:“我要回学校。

  陈修泽说:“你直说,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迁怒他。

  方清芷大声:“陈永诚!”

  还是如此自然地称呼他。他一言不发,只垂了头,沉默捂住半边脸,和方才判若两人。”

  陈修泽不打断她,安静听她说。”

  方清芷已经无暇细说,车子停在咖啡店门口,她急急快走,心中已经有了不详预感。

  她骤然想起陈永诚的笑容,想起他说的话,他说什么?”

  他声音都要撕裂,喑哑,周遭灰尘满布,他凄沧地缩着躯体。

  他走到角落里的梁其颂面前,俯身,平静审视梁其颂的脸。

  现在他恨的不仅仅是鬼佬。

  是她不应再贪心。

  灰尘弥漫的房间中,空气中四散漂浮着呛人的味道,门开着,阴冷的光落在因疼痛而蜷缩、痛苦的梁其颂身上,他一身白衬衫染了许多泥土,正死死地、以仇恨的目光注视着站在方清芷身侧的陈修泽。”

  陈永诚终于停手,他站起来:“大嫂。”

  陈修泽讶异:“现在?”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覆在方清芷手背上,不是那种挑逗意味的触碰,不会令她反感,纯粹是安慰的轻拍,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早晨我见到了永诚,他同我讲,说是来这里找人……之前永诚——”

  她停下。

  方清芷忽然说不出话,那些即将出口的语言,像一柄利刃慢慢剜着她的咽喉。陈永诚是什么样的人?”

  陈修泽不解:“为什么选择同我交往,你就不能和学长见面了?

  陈修泽一丝不苟地穿着质地考究的西装,他的鞋子锃亮,只有迈入这间仓库时沾染灰尘。”

  陈修泽展眉:“对了,陈永诚今天早晨还问我,你读的哪一所学校。小时候大哥在外工作赚钱,二哥二姐读书,他拎着砖头就将尝试欺负姐姐的人打破头,一下下往死里砸。”

  陈修泽柔声:“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梁其颂身体刚康复没多久,又被陈永诚一顿殴打,此刻面容狼狈,满手灰尘,只伏在地上,厌恶、痛恨地盯着陈修泽,眼睛挣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啖其肉拆其骨饮其血。”

  陈修泽面色不改,一派从容:“永诚。

  陈修泽说:“真的很抱歉。”

  温润光泽的珍珠挂在她脖颈上,方清芷平视前方,她说:“对不起。她不过是个普通人,现如今能自保、不去再给他增添麻烦才是要紧事……

  思及此处,方清芷一双手放在膝上,轻声:“修泽。

  陈修泽歉意一笑。”

  方清芷愣住。

  陈修泽叹息:“究根问底,还是我的错,我不知你和他还有这样的渊源。

  她一直那般崇拜、仰望地望他,叫他,学长。梁其颂身体单薄,又是文文静静的人,哪里经得过陈永诚这种混出来的打法,拳拳到肉,打得他身体蜷缩,几乎要呕出血。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陈修泽的确为自己的女友提供着他所能给予的所有舒适环境。

  陈修泽递来柔软的真丝手绢:“我替我的弟弟向你道歉,梁先生,我很愿意出你的医药费,并赔偿你的全部损失——”

  说到这里,陈修泽微抬首,向后看:“永诚,过来,向梁先生道歉。”

  陈修泽摇头:“我也不知。”

  他又微笑:“大约是去看看你?”

  他都要忘记对方姓名是何。”

  方清芷微怔:“他问这些做什么?

  少有人来的夹角中,隐约听到男人的声音,这边有个闲置的教室,曾经是陈列室,后来老师们搬走了,这里只当小仓库——

  方清芷推开门,一眼瞧见扭打的两人,或者说,是梁其颂被压在身下狠狠殴打。”

  梁其颂痛到大口呼吸,他弓着背,隔着冷汗和空气中漂浮尘埃,瞧见方清芷脖子上熠熠生辉的珍珠。

  不应该再连累他人。”

  道歉结束,他朗声吩咐阿贤,让他陪伴梁其颂去看医生,要去最好的医院做检查,全身检查都要做,看病养伤,医药费疗养费一应不缺……

  方清芷安静地站着,直到陈修泽走来,她才对陈修泽笑了笑,笑意有些勉强,原谅她现在实在无法做出令人满意的笑容。

  她忽然清醒明白,为何爱是有罪的。

  梁其颂不敌陈永诚,此刻被打得头破血流,落在泥灰中,只一双手强硬地支撑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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