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廷鉴瞪过来:“照你这么说,边关将士更辛苦,难道人人都要睡懒觉?
陈廷鉴往院子里看了眼,神色渐渐变冷。”
陈敬宗幽幽瞥了老头子一眼,没吭声,径自坐到两个兄长身边。
鬼有影子吗?”
陈孝宗:“臣亦有此志,也定当竭力而为。
既然死者能收到亲人烧过去的纸钱,那么,她给他烧封信,陈敬宗应该也能收到吧?”婉宜好奇地问。
两人错开一步走在前面,吴润等人保持距离跟着。
“几月了?
很久很久之后,那呼吸才归于平静。”她低声问。”
华阳:“前面的话我赞成,驸马那脾气,他应该会支持你。
“你们先上车,我陪长公主去祭奠大哥。”孙氏做主道。
寻寻常常的墓碑,只看这墓碑的话,谁又能想到其主人活着时的卓卓风姿?
华阳先来到了陈伯宗的墓前。
陈敬宗想起了上辈子。
华阳拿火折子点燃黄纸,起先只是一小簇火苗,渐渐烧得旺了。
还是说,因为他死前放不下的那些人都在这里,死了之后,鬼魂直接就过来了?
为何会如此?
富贵揉揉眼睛,一边懒懒散散地坐起来,一边奇怪道:“难得休沐,四爷怎么醒的这么早?
“再等一刻钟,不来咱们就先摆饭了。
怎么瞧着好像瘦了些,没有在战场的时候健硕?
他来到次间,看见富贵躺在榻上还在呼呼大睡。”
“六月二十,四爷,您没事吧?
罗玉燕拿帕子擦着眼泪,朝华阳点点头,领着孩子们走开了。
陈家的祖坟在陵州,这边的坟地目前只葬了五人,按照下葬顺序,分别是陈衍宗、陈敬宗、陈廷鉴、孙氏、陈伯宗。
陈敬宗笑了,对孩子们道:“今天四叔心情好,等会儿带你们出去玩。
陈敬宗自嘲地笑了笑,再看看这间他睡过几年的四宜堂的前院,心中一动,想着要去后院。
陈敬宗:“你一直在看我?”
陈敬宗沉默,再看看身上,怪不得他觉得缩水了,原来这身体竟然是他二十岁时的身体,他死的时候都二十四了!
陈敬宗不在乎什么家具,可华阳呢?”
陈孝宗识趣地告辞了。
众人齐齐朝外看去,果然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全府唯一一个武官。”
陈伯宗:……
陈孝宗垂眸,掩饰笑意。”
华阳偏过头。
可是里面的陈设不对,太过简单,简单得像他成亲之前的样子,倘若是婚后,她会将这边布置得富丽堂皇。”
富贵:“景顺十九年啊,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捡银子算什么,他捡了一条命!
陈敬宗浑身是汗地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带着薄茧的手一寸一寸地抚过自己的脖子,摸了几遍,都没有任何伤口。
陈敬宗转身往外走。
陈敬宗好好地带着侄子侄女们玩了一天,第二天该去当差了,若不是富贵拿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官服给他,陈敬宗脑袋里想的还是去大兴左卫。”
然后被母亲拍了一巴掌。
华阳来到了陈敬宗的墓碑前。
陈孝宗朝华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回到次间,一把掀开富贵身上的被子。
第191章 双重生1景顺十九年,六月盛夏,黎明。
他没能杀出重重包围,亦不会被叛军拿去做威胁朝廷的人质。
孙氏:“心情好,捡到银子了?
吴润在地上铺好蒲团,摆好炭盆,放入黄纸,再退下。
微风吹拂,轻烟袅袅。
耳边就响起他十八岁回京那年,母亲领着他参观四宜堂时说的话:“你现在还小,等你要娶媳妇了,娘再给这边添上好家具,不然现在就置办了,等你娶媳妇时都变旧了,还得重新买新的。
可陈敬宗在心里动了半天,他这鬼身子却依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他明明在白河岭,明明看见大兴左卫的将士们一个一个倒在叛军手中,直到最后,所有叛军都涌向了他这里。
陈敬宗无法理解。
陈敬宗拍开他的手,几步回了内室。
孙氏都不知道该说自家老四什么好,侄子侄女们都不敢在这样的日子睡懒觉,老四都二十了,不早早过来吃饭,磨蹭什么呢?
富贵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就见四爷沉着脸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因为不知道别人到底能不能看见自己,陈敬宗还是将搭在屏风上的中衣穿上了。
直到此刻,陈敬宗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华阳看向陈孝宗,这个新任的年轻的陈阁老。”婉宜笑着打破了父亲的尴尬。”
华阳点点头:“我信三哥。
吃饭时,陈敬宗默默地又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除了两位年轻貌美的嫂子,免得大哥三哥误会。”
陈孝宗一身白衣,嘱咐罗玉燕道。
看外面的天色,她现在应该还在睡觉,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鬼魂状态的自己,最好看不见,不然再把她吓出个好歹。
陈伯宗替四弟找理由:“四弟是武官,平时操练辛苦,休沐难免多睡会儿。
半明半暗的内室,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如溺水之人终于冲出水面,拼尽全力掠夺着可以救命的空气。”
陈敬宗笑而不语。
想到富贵死前的惨样,陈敬宗没打扰他,直接往外走去。
陈伯宗、陈孝宗两家人都已经过来了。
陈敬宗大步来到内室,果然里面连张床都没有!那敌军只需趁黎明进犯,岂不是攻城必胜?”
陈孝宗看过来:“四弟可能不在乎皇上,但皇上是您的亲弟弟,我敢伤您的心,四弟便敢打我。
这小子也变成鬼回来了?
毕竟以前也没有做过鬼,陈敬宗也不知道这样是否正常,目光落到自己袒露的上半身,陈敬宗忽然皱皱眉。父亲、大哥会骂死我,二哥会说我糊涂,四弟不爱动嘴,大概会托梦打我一顿。
“四叔在看什么?
“三哥会不会怨恨皇上?
春和堂。
那还挺方便的,做鬼也不错。
到处都静悄悄的,那点熹微的日光似乎也伤不到他,陈敬宗径直来到后院,小门竟然没锁,后院也没有一个人影。”
他说:“知道,您就是不想在我身上浪费银子。
陈敬宗重新躺到了床上。
华阳取出藏在袖口的信,轻轻放进燃烧的红纸中间。
陈孝宗笑了笑,环视一圈道:“长公主多虑了,臣若生了那大逆不道的念头,以后还有何面目再来这里上香。
看来当鬼也就这样,没什么厉害的神通。
陈敬宗无奈地坐了起来,双脚碰到地面,触感依旧真实。
华阳拜了三拜,亲自将香插进香炉。
她看着墓碑上的刻字,看着上面的“驸马”二字。”
孩子们都很高兴。”
华阳看着不远处陈敬宗的墓碑,停顿片刻道:“你可以恨皇上,但我希望你将这份恨埋在心底,天下是皇家的,新政却是父亲的,我想看到新政在你的手上继续推行下去,我想你我能代父亲看看本朝再一次实现国富民强,到了那一日,也再无人能否认父亲的千秋之功。
俞秀已经哭晕了过去,孩子们的眼睛也都肿如核桃。
陈廷鉴却被儿子的停顿气到了:“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驸马当与公主合葬,只是华阳的墓还没有修好,陈敬宗就暂且葬在陈家这边。
陈孝宗赔罪道:“臣失言了。
有些奇怪,不过陈敬宗没有多想,他试着推了推堂屋的门,开了。
陈敬宗想不明白,总之,他就是回来了。这里明明该有一张豪华无比的拔步床,明明该挂着她那些名贵的纱帐,床上也明明该睡着一个脾气一点都不可爱却长得国色天香的长公主!
隔了生死之后的重逢,便是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克制住,不让自己失态。
信上的字不多,就一句话——陈敬宗,若有来世,我还想嫁你。
所以,他不是死后变成了鬼,而是又回到了二十这年?
“四叔来了。”
婉宜脸颊微红,四叔长得最好看嘛,她多看几眼又怎么了。难道人死了,变成鬼还得缩点水?”
陈敬宗:……
什么四爷,自打他做了驸马,身边所有人都改口叫他驸马了!
真有人见到鬼却不害怕吗?”
富贵跳到地上,想摸摸自家爷的额头。
陈府,四直堂。
到了四宜堂前院,终于看到两个打扫院子的小厮,没等陈敬宗做好自己会不会吓到他们的准备,两人都往他这边看了眼,再齐齐行礼:“四爷。
之前哭了太多,此刻华阳已经没什么眼泪。
他一点都不喜欢去锦衣卫当差,这差事完全是景顺帝给老头子面子恩赐给他的,沾老头子的光算什么出息。
陈敬宗走到厅堂门口,看着里面那一张张熟悉的亲人面孔,不由地顿了顿。一家人就等你了!
每逢休沐日的早上,一家人都要聚在一起用饭。”
陈敬宗:“今年是哪年?
紧跟着,陈敬宗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三哥先回吧,我去看看驸马。也孝敬孝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