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噗嗤笑出声。

　　海参和鱼翅上打了勾，下面还有几个备选菜，大约是不确定都摆上的话，是不是算“太过铺张”。”

　　又指着鱼阵碗里剩下的蔫嗒嗒的菠菜叶，“肉要吃，菜也要吃。

　　师雁行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琢磨，心想这客人确实够难伺候的。

　　一时饭毕，伺候的女人捧了宴席单子来，“这是小胡管事方才送来的。”

　　总得知道郑义他们准备了哪些菜，她才好查缺补漏，扬长避短。

　　小胡管事跟进来引着认了路，另有一个健壮女人在内听候使唤。

　　三个人，五个菜，也有肉，可见郑家确实有诚意。

　　不光鱼阵，她也有些味同嚼蜡，还心疼好材料。”

　　那女人就笑了，“小娘子果然是行内人，正是呢。

　　乱，就是很乱。

　　既全了客人的面子名声，又让对方受用，这才是真本事。

　　鱼阵撅着嘴，捂着脑瓜看师雁行，“介介做的好次。

　　师雁行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儿，“且忍忍，等家去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伺候人就是这么回事儿，对方说的话要听，但又不能全听。

　　她轻轻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小冤家，挑嘴猫似的，有肉还不好？

　　忒可惜！

　　师雁行看了，半晌无语。

　　作为五公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郑义创下的身家和喜好在住宅方面展示得淋漓尽致，一个字：大！

　　师雁行打开一看，见当头一道主菜赫然就是红烧鲍鱼，下面又罗列着红烧肘子，红烧鱼，肥鸡嫩鸭之流，另有海参、鱼翅，可怜巴巴两个时蔬。

　　师雁行她们前后也才来住三天两夜，可郑义还是拨出来一处单独的小院子，一水儿石砖铺地，砖缝溜直，瞧着简直比她们在郭张村的家还体面。”

　　收拾停当，师雁行娘儿仨又去歇了一回，醒来便有一桌热腾腾的客饭。

　　以往的手段都局限住，郑义瞬间就被上了紧箍咒，原本十二分本事哪里施展得出来？

　　师雁行在心里把这几条线索打了个滚儿，“我倒是会几样有趣的，只不知如今定下来几道菜？

　　能看出主人很努力，试图把最好的捧出来待客的真挚的心，但反而有种用力过猛的笨拙。

　　生儿生女都是债！”

　　这个师雁行没来之前，她们娘们儿几个多少天都见不到油花呢。

　　“共有贵客四位，老爷宴请，大爷作陪。”

　　小胡管事听她每句话都问到点子上，越发不敢轻视，便仔细说道：“大爷的意思是八个菜，但老爷说略简薄了些……”

　　人家说不要奢华，那是客气，可你不能真不客气！

　　知道的是一桌待客宴席，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酒楼的菜单子呢！

　　咋说呢？

　　爷俩商量数次，觉得再加两个菜也使得，只是不好超过十二个，不然就跟之前人家特意说的“不许铺张”“家常便饭”相违背了。若真讲排场，反倒从容。倒没听过什么禁忌，酸辣么，大约也用得。

　　菜和菜看似在一张单子上，实则相互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郑家素来口味偏重，家里雇的厨子也以大荤大腥为主，味道虽不算差，可色和意趣上，总差了点。

　　原本师雁行还想进城后看看沿途环境，最后实在没精力，只得作罢。只贵客们不爱奢华排场，故而老爷吩咐下来，务必要做得精致奇巧，便是没见过的新鲜花样最好。

　　依郑家的财力，多少客人招呼不来？”

　　不爱奢华，喜欢精致……

　　会是什么来头的客人呢？

　　小胡管事点头，“这个自然，来之前老爷都交代好了。

　　至于五公县内的几位所谓名厨，也是几十年如一日照着旧菜单本色发挥，并无亮眼之处。

　　就……活像一盘散沙啊！”

　　小家伙的嘴巴已经被喂刁了。

　　偏人家不愿意“铺张”，就相当于直接在地上画了个圈儿，你得在这个圈儿里办事。

　　客饭嘛，想来也不是大厨做的……

　　江茴啼笑皆非道：“都给你惯坏了。”

　　来之前就问过了，知道师雁行识字，倒不必再有人在旁边解说。

　　奈何吃了几口，鱼阵就小声说：“不好次……”

　　江茴赶紧扭头，见那女人还在外面没进来，这才松了口气。

　　无论实情如何，总不好来人家做活还嫌东嫌西，传出去不像话。”

　　这长得跟剩菜一模一样！

　　江茴无奈，只好把闺女剩的吃了。

　　又委屈。好叫我知道了，也有个章程。

　　“老爷特意交代了，这几日我就听几位调遣，若是有什么不便对我讲的，说给她也是一样的。

　　师雁行想了一回，说：“恕我冒昧，但到了之后，务必请府上把拟好的菜单拿来我瞧瞧，这才好有的放矢。”

　　一行人凌晨出发，直至晌午才到，且不说小胡管事在外面吹得皮酸肉冷，车厢里的师雁行等人也被颠得够呛，下车时下半身几乎没知觉了。”

　　鱼阵一张包子脸都拧起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剩菜！

　　早上瞌睡着呢，那什么卤肉炖腐竹的，没尝着味儿就咽下去，简直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而这会儿都往家里去了，自然不必再隐瞒。”

　　食材不错，但做饭的人手艺确实差些，瘦肉柴，肥肉腻，青菜也不是爆炒，软烂烂的，既无嚼头，也无甚滋味。

　　师雁行想了下，斟酌着问那女人，“府上的供奉可是擅长红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