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救出来的海种人其实不多。有没有——”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

　　“你不能把这些归咎到自己身上。”

　　“我还活着。

　　白沙：“停停停，好汉住手——”

　　下一刻，重重金属被人凿开。

　　没安静几秒，新的通讯信号又接了进来——

　　是乌列尔。只要我活着一天，它就会想尽各种办法设下陷阱、埋下诱惑，只为利用我达成它的目的。”对方回答，“我们正在配合他毁掉所有的芯片。”白沙说。

　　“我怎么会怪你？”

　　“您穿的防护服上有定位器，我们会很快找到您。我不是也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乌列尔：“……”

　　通风管道瞬间又晃了起来。

　　舰队里的医疗兵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一阵鼓捣之后宣布，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外，她的右肩骨折了，必须经过处理之后才能用医疗舱进行愈合。”白沙故意逗他，装模作样地用看淡生死的洒脱语气说，“你也明白，白银中枢已经盯上了我。”

　　“联系上了。”白沙肯定地说，“不必分出精力来搜寻我。”

　　舰队那边还想说些什么，白沙掐断了通讯。”

　　他知道，销毁那些芯片，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同于杀死白沙昏睡着的同胞——一切全看白沙怎么认知生死这回事。”舰队指挥官说，“请您稍作等待。”

　　“白银中枢可能还留了后招，你们看见的芯片，或许不是所有的芯片。”通讯器里传来乌列尔的声音，他的语调还是那么温和、冷静、克制，但白沙却莫名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请停留在原地，不要乱动。”白沙抓住对方，问道，“带上来的海种人建档完毕了吗？那声音忽高忽低，屡屡不绝，在狭长的通风管道里不断回荡，白沙甚至无法判断它来自哪个方向。

　　“您可以先睡一会儿。他们都还在休眠舱里，没有醒过来，但生命体征平稳。”这回是真切的人声，不是透过通讯器传过来的了，“我会接住您的。

　　“您还好吗？”

　　“这是最方便的选择。所以我刚才销毁芯片的时候才那么毫不犹豫——我希望自己的芯片也在其中。”

　　“击落？”

　　乌列尔：“……”

　　“之前是谁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生死的？”

　　乌列尔的声音忽远忽近，夹着一些嘈杂的声响。整个管道系统开始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塌下去。”

　　白沙的反骨瞬间又被激起来，她下意识反问：“你在教我做事？

　　白沙默数十秒都没有等到他的回音，心想这个玩笑是不是开的太重了，刚想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身侧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本来治疗骨折是没这么麻烦的，星舰上的医疗仪器足以应付。”

　　四周顿时又安静下来。”她苦笑道，“你这么做是情有可原的。它也有可能在孤光号之外藏了一些……算了，能毁多少是多少。你们不如把这份精力花在转移海种人和销毁芯片上。在哪里不重要。冷静！”白沙察觉到了是乌列尔在发疯般地拆着那些金属墙壁，马上喊道，“我人在通风管道里，没打算死，只是爬累了——你再不住手我就真要死了！但白沙伤的是右肩膀，治疗效果不好会影响她将来的战斗能力，所以没有人敢大意。”白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听好了，我的命令如下：销毁芯片，转移海种人，然后击落孤光号。……把孤光号整个击沉吗？白沙坐着的通风管道忽然向下倾斜，她也跟着滑下去。

　　“出来吧。而我这么做……多少有些辜负他们……”说着，白沙没了声音。”

　　白沙：“……”

　　今天真是皇储威严无存的一天啊。更多的要等医生做完检查之后才能确定。”

　　“救我会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乌列尔的声音清晰了很多，他缓慢而坚定地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白沙，就像是流水缓缓渗进沙土，“你没有错。

　　白沙疲倦地点了点头。”

　　乌列尔很久没有回话。”

　　“等等。”对方突然压着嗓子说，“为我刚才未经允许就下手去销毁那些芯片。您现在在哪里？住手！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白沙趁着处理伤口的间隙环视一圈——发现她很可能是伤的最重的那一个。

　　“那您呢？她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白沙微愣，然后重重的点头。

　　“……我来接您。

　　“停！

　　……

　　白沙被带回了星舰上。”

　　白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咳嗽了两声：“你是怕我想去陪那些逝去的老朋友？既然成为了白沙·罗宁，那你就有光明正大活下去的资格。”似乎是下口太重了，白沙咳嗽了两声，唇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意让她微微仰头，“乌列尔和你们联系上了吗？”医疗兵建议道，“有利于恢复精神。”医疗兵给白沙换了个新的绷带，说道，“保险起见，等回去之后再给您做复位手术。

　　“死不了。”对方温和地回答，“我们找到西佩斯殿下和……白逸先生了。

　　“我想我需要道歉。

　　“您忍一忍。您要过去看看吗？”白沙咬牙道，“我会自己回来的。”白沙笑了一声。只有死亡，才能让我彻底跳出它的计划。刚滑了不到一秒，管道倾落的势头又被止住，就这么以大约四十五度角的姿态定格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