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真大……”封旭嘀咕了一句，扶着她躺下来。”
封旭沾满血的双手捧着早产降生的婴儿，他在婴儿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他问：“怎么了？
他看着全身是血的母子两个，颇为感慨。
谢曼安转头望向窗口。然后他弯腰去脱裤子，将身上的两层裤子也脱下来套在谢曼安的腿上。孩子从她体内脱离的那一刻，她颤声：“怎么没声音，他、他……他还活着吗？
如此，他身上便只剩了一条贴身的短裤。她在昏迷中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我没奶，养不过他。她哼哼唧唧地叫着，失血过多让她声音微弱。”
谢曼安眼中毫无生机。
谢曼安明明身上冷得厉害，可是此刻满头大汗。见来不及，他直接低头用牙齿将脐带咬断，然后将婴儿送到谢曼安的怀里。
谢曼安惶惶望着他，眼泪中是言语不能道的感激。他心想自己上辈子可能欠了这对母子。总好过一直饿着。”
谢曼安小声地哭诉：“早产，没有奶水……”
婴儿也在小声地哼哼唧唧。”
“嗯嗯。如今哪儿哪儿都在打仗。”
谢曼安小声地哭：“冷……”
封旭回头看了一眼火堆，他一咬牙将身上的衣服全脱下来，披裹在母子身上。她哑声：“求您将他带去善堂……”
封旭瞥一眼她的衣服，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我看行。
封旭心里明白这母子两个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封旭转头望向自己的小臂，伤口还在渗血。
封旭松了口气，他说：“你再试试！！”
封旭随意一扫，愣住，问：“你还在流血？
他转身走
过去，扯了扯伤口，将血滴进婴儿的口中。他笑：“我的千金大小姐，你说什么玩笑话？
封旭回忆了一下，记得嫂子生产的时候，母亲往屋里送过吃的。”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谢曼安避嫌。她喃声：“要是我能活下来，以后要建好多善堂。这个女人流了这么多血，可能没力气了。
“别担心。
婴儿的哭声，让谢曼安一瞬间热泪盈眶。
不久后，她重新睁开眼睛。
许久之后，她甚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封旭连连点头，“所以你得活下来。
谢曼安嘴唇颤了颤，封旭低下头凑近去听。她说：“用、用刀……剖开我的肚子……”
封旭下意识飞快摇头，他安慰：“没到那步。善堂是什么东西？他取出匕首，在自己的小臂上划了一刀，然后将伤口对着谢曼安的嘴，让鲜血流进她口中。寺里的和尚尼姑也都饿死了。
又是一阵仿佛被撕裂的疼痛毫不留情袭来，她虚弱地叫了一声，睁开眼睛来。
同时让封旭也唏嘘不已。
鲜红的血粘在他的唇上，异常诡异。”封旭安慰。窗扇早已破，风雪灌进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张开双臂，用身体来挡风雪。谢曼安心里明白自己生不出来了。他只能语言安慰：“我看见他了，你再努努力。兴许等天亮了，你就有奶水了。
封旭转头，从破坏的窗口往外望，在心里思量着带她回镇上生产可否来得及。
带着她回到镇上，最快也要明天中午。原来已经是夜里了。
“给我看看……”
封旭看着相连的脐带，又去找匕首，这才发现匕首不知道何时掉进了火堆里。可鲜血至少是热的。他会生孩子！
火堆熊熊燃着，温暖一点一点传到谢曼安冻僵的身体。
谢曼安靠着封旭的肩睡着了，即使沉睡时她也牢牢将孩子抱在怀里。谢曼安也被他这举动惊了，无措地望着怀里的孩子。”
谢曼安眨了眨眼，垂眸望向怀里的孩子，心下一片凄凉。我们试着把他生出来。你得自己活下来，你儿子才能活。
垂死的女人竟有这样的力气。咱们大荆除了京城，别的地方都没有！
他不知道婴儿能不能喝血。”
谢曼安张了张嘴，封旭又赶忙凑过去听。
封旭目瞪口呆：“你不会是要生了吧？可是这里哪有吃的？
封旭心头狂跳，他尽量回忆嫂子生产时的事情，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封旭心里也慌着，他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在一片血水里看见孩子已经漏了头。
他明亮的眸子转来转去，突然有了主意。”
他飞快褪去谢曼安的裙裤，然后垫在了她身下。”
谢曼安尽量配合着。”
封旭明白这女人是在交代后事了。
谢曼安意识涣散间本能地吮了些热血。
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谢曼安眼中浮现彷徨：“那、那送去……尼姑庵、寺庙……”
封旭又摇头：“没有。
封旭也想救，可他怎么救？”
可是谢曼安一点力气也没有。
孩子生出来之后，谢曼安竟然没有昏死过去。
封旭深吸了一口气，对谢曼安笑了笑，说：“不怕不怕，我能生出来！不就是生孩子……”
封旭心里七上八下，却用坚定的口吻说：“这里离小镇太远，带你回去来不及。谢曼安虚弱地颤音：“拽出来……”
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流进鬓发里。她这吊着一口气，没了火堆，走在雪地里……
封旭正思量着，手腕突然被谢曼安握住。
答案是否定的。
谢曼安的脸上沾满血水与泪水，她望着封旭，求他：“求您带他走。
许久之后，他又听见了身后女人的哭声。封旭赶忙帮忙。
他摇头：“别交给我。”
封旭笑笑，道：“你还是先喂奶吧。”
谢曼安没有力气回答他。
他用树枝将掉在火堆里匕首拨出来，然后在火堆里添了不少柴木，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封旭却转头望向窗口。
谢曼安哭着说：“若我能捡回这条命，以后给恩公当牛做马。
“救救我的孩子……”谢曼安颤声。她让儿子趴在她怀里，她睁着眼睛感受着母子相贴的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