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秀才可是隔壁村命最贵、最好的人了,现在啊,儿女双全。
宗人府这边确实很着急。”
青年优美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轻轻掸了下袖子,饰有金线的大红衣袖轻扬,又无声敛下,有种灼灼似烈日明辉的矜贵气度,自有一股令人炫目的威仪。”
“我命贵,‘唐’姓压不住。”
“我得去和你外祖父、外祖母说这个好消息才行,他们也给你备了好些好东西想给你当压箱底的。
“娘,您放心,”萧燕飞亲热地挽上了娘亲的胳膊,笑了笑,宽慰她道,“宗人府送来的聘礼,您只管收下便是了。
不过……
“宗人府那边还真急啊。”
“那些家具是不是白量了?照我看,皇上肯定是让人卜算过的,这个名字最旺殿下。”
这皇室的玉牒里总不能突然冒出一个姓“顾”的,太祖皇帝在天有灵怕是要托梦来骂他的。”另一个老妇重重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嚷嚷着,“原来是这样,顾世子是皇长子啊,那卫国公就是他的舅父了。”萧燕飞客客气气地道了谢。
萧燕飞挽着殷婉的胳膊往回走,也没打算瞒着她娘,把今天进宫后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其中帝后落水的事,她没亲眼看到,是顾非池出宫后告诉她的。
“废妃柳氏”指的该不会是柳皇后吧?”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唏嘘地叹道。萧燕飞懵懵地睁着眼,还没反应过来。”萧燕飞盯着殷婉的眼眸,柔柔地笑道。
“就是就是……”
人群中,各种议论声交织不断,甚是热闹。
的确。
宗人府这边还特意配了识字的秀才童生就站在公告栏边,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地向着来往的百姓们读着公文的内容,直念得嗓子都哑了,还在继续诵读着:
“二十年前,元后顾氏于临终前诞下皇长子,皇长子体弱多病,国师紫霄道长言其天生命贵,怕压不住,便让皇上将皇长子交由卫国公抚养,取名顾非池,待大婚前方能认祖归宗……”
布告栏周围的百姓一阵哗然,越来越多的人闻声围了过来
皇帝的元后顾明镜薨逝不过二十年,那些年纪稍大些的百姓都是知道这位出身卫国公府的元后的。
是大景最尊贵的姓氏。
第二天早朝前,一道道公文就从皇宫送出,由八百里加急送往全国各地,并且,也张贴在了京兆府大门口以及京城的四道城门口的布告栏上。
“我听着是这个意思。
不止是宗人府,连宗令礼亲王和内阁的阁老们也全都很急。
在门房婆子的指引下,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驶出了殷家大门。
走到正院门口时,殷婉毫无预警地停下了脚步,双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欢欢喜喜地双手捧住了女儿的小手,兴奋地说道:“这么一来,你的嫁妆就能放得下了!
“不敢不敢。殿下现在既然认祖归宗,那不是应该改姓唐吗?
当然,殷婉也明白,既然方才宗人府的人没有把话点明,应当是这件事还没有昭告天下,知道的人还只是今天进宫赴万寿宴的那些人。
大部分人只是感慨皇帝怕是真病得不轻,也终于有人品出这道公文的古怪之处。
那个站在公告栏边的老秀才还在对着布告栏往下念:“……皇上病重,在病榻上拟下旨意,暂由皇长子顾非池监国,内阁协助皇长子处理政务。
殷婉自顾自地说着:“皇子妃的嫁妆可以有两百五十六抬,这下娘给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就都能放得下了。
这个事实震得殷婉一时心如擂鼓,血液沸腾,甚至还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背。”
人群中,还有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着类似的事情。”
萧燕飞把小脸埋在了娘亲肩头,掩嘴轻笑,一双似弯月般的美目中波光潋滟。
就算是顾非池要封王,那也是异姓王。
有事请人帮忙时,萧燕飞一向表现得特别温柔,特别和气。”
“是这样吗?
一众宗室王亲以及阁老们忙个不停,武英殿的烛火足足亮了一夜,直至天亮还没熄灭。”
“……”殷婉一头雾水地看着女儿。”
“多谢何大人了。”殷婉一手轻抚着女儿的肩头,叹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赶时间呢。
她的笑容如春光般,明亮而又灿烂,周遭的庭院仿佛都随着她这一笑变得更亮了。
为今之计,宗人府只能事事抓紧,该补的补,该办的办。”
方才,殷婉也对着何经历三人旁敲侧击了一番,他们的态度很客气,很殷勤,却都没明说原因,只含含糊糊地说,先前国公府送来的的聘礼不合规制云云。”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来说,到底由谁来监国,由谁来理朝政,其实并不重要,他们也就是指望着过上天下太平的安稳日子。”
“像这样的孩子都是命太贵……”
“原来大皇子是命太贵啊。
等殷家大门关闭,殷婉才回过神来,朝萧燕飞走近了一步,奇怪地说道:“燕儿,何经历刚才说他们是来商谈补聘礼的事,钦天监已经选定了吉日,就在六天后。
殷婉被方才女儿与何经历的那番对话听懵了。”
“我们隔壁村有个叫丘大山的孩子也是这样,在亲爹亲娘那里长到了三岁一直体弱多病,后来被送到了庙里请师父们养,没两年就长成了个大胖小子。”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着,仿佛他是亲身耳闻般。
“娘,我相信顾非池。”
那些家具当初是按照国公府那边的屋子量的,现在女儿要嫁进宫里去了,肯定是不能用了。”
顾非池竟然是先皇后留下的皇嫡子!
好好的万寿节里,皇帝被废妃柳氏下了毒,病得更重了,命垂一线,眼瞅着就不太好了,但顾非池的大婚又绝对不能耽误。
城门口百姓们议论的种种当天就被一并禀到了身在武英殿的礼亲王那里。
再想到柳……柳氏居然在万寿节的这一天薨逝了,殷婉的表情复杂到几乎可以用百感交集来形容。”何经历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
她亲昵地揽着女儿,让她依偎在自己怀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挽着殷婉的手一路往正院方向走。十五岁还了俗,还考中了秀才呢,那可是秀才公啊。”
顾非池端着一个白瓷浮纹茶盅,优雅地浅啜着盅中的龙井,从容淡定。
可国公府的聘礼关宗人府什么事?
哪怕是已经把这道公文听了一遍,大部分百姓还恋恋不舍地舍不得离开,留在那里听老秀才又念了一遍。
“卫国公世子才是大皇子?殷婉喜欢看女儿笑,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头,又摸摸女儿的小脸。
礼亲王干咳着清了清嗓子,再劝道:“阿池,可是你的名字还得记上玉牒呢。
“是啊是啊。
还有,何经历为什么要对着女儿自称“下官”?
“娘,走吧。
她的女儿可真好看!
这一瞬,老眼昏花的礼亲王又有了年幼时面对太祖的那种错觉,呆愣了一瞬,心道:“唐”姓还不够贵吗,这可是国姓。”萧燕飞把宫里的事说完,就闭上了嘴,心道:自家娘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够了,得让她先消化消化。
其他人也在纷纷附和,回想着皇长子殿下最近的那些丰功伟绩,愈发觉得他确实是带天命之人,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道公文。”一个中年妇人咋咋呼呼地说道。师傅们都已经打好了,就差上漆了。
想着女儿马上要出嫁,心里是既欢喜,又发愁,忍不住叹道:“燕儿,一入宫门深似海,娘真是担心你啊。
但是,她很快告诉自己:爹爹懂得看人,爹爹说过,阿池很好。
礼亲王揉了揉眉心的褶皱,一脸无奈地看着坐在他对面一袭红色蟒袍的顾非池,好言好语地劝道:“阿池,你还是改了吧。
“咦?
殷婉的目光柔软得似要滴出水来。”
顾非池又喝了口茶,方才茶盅后,似笑非笑道:“百姓不是说了吗?
殷婉听得一惊一乍,表情随着萧燕飞这一句句而精彩变化着,喃喃道:“这戏本子都不敢这么演吧?”
萧燕飞:“……”
殷婉先是拉着萧燕飞往正院里头走,可才走了两步,再次驻足,头痛地说道:“不对!”有人疑惑地发出质疑。”
“要重新打的话,我还得设法再去找找木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礼亲王的语气不自觉地又软了三分,哄着道:“你看,连民间的百姓都觉得奇怪了,你又何必徒生争议?”
“殿下命贵,这要是名字没改好,伤了殿下的气运可就不好了。我大景必能蒸蒸日上!
“我夫家姑奶奶有个一表三千里的远房侄女也是这样,是送到外祖家才养大的。
昨夜他们这些人都待在武英殿,几乎一宿没睡,就为了在公文中编造合适合理的理由,让顾非池的身世显得更顺理成章,也更有说服力。
那她就相信爹爹,相信自己的女儿。”
过去这十六年,她被困在侯府的高墙里,没想到她的女儿就要被困在更高的墙内,宫墙数仞高,多少红颜凋零在其中,先皇后顾明镜就是其中之一。”
啊?”
“应该是……定是如此。皇长子点殿下为啥还姓顾?
见殿内的其他人都不说话,礼亲王连忙对着在场的徐首辅、怡亲王、庄亲王等人拼命地使着眼色,那双满是血丝的老眼都快抽筋了。
这下时间更紧张了。
见殷婉一副伤痛脑筋的样子,萧燕飞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伏在了娘亲的肩上笑个不停。
何经历三人这才告辞,上了那两辆马车。”
那些质疑声又很快被周围其他人的声音压了下去:“老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殿下命贵,唯有改姓‘顾’,才能压一压,此生福泽绵延,利国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