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老爷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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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炎垂眸,淡淡瞥了一眼怀中目光闪烁不定的女子,眸底幽深,映着她有些许失措的玉面。

  难得不死能相拥,此间何须再介怀?”

  清河轻轻笑了一声,垂落的发丝随之一摇一曳,看着他道:

  “我所认识的叱炎,哪怕是我逃到祁郸,也是要将我抓回来的。”

  说着就要将她怀里的喜服抽走,转身要往篝火里扔了,烧了。

  “放我下来……你做什么……”清河小声叫嚷着,仰头望着他刀刻般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想起他只身与她一道坠崖赴死的凛然模样,渐渐没了声。她环着他的革带不肯撒手,小脸在他臂弯间露出一半,挑着眉看他,反问道:

  “烧了作什么?

  想到此处,她沉静的体内似有热流涌过。

  她目光灼灼,玉面生辉,牢牢定在他垂下的眼眸间。”清河微微蹙眉,想也不想径直说道,“就是很喜欢,喜欢到以身相许都可以!

  ***

  “劈里啪啦——”

  山洞里,一小簇篝火燃起,枯枝作柴,火星子烧得愈来愈烈,时不时炸裂开来。

  其实,她既盼着他能回忆起一切,又暗自祈求那一天来得不要太快。看着他敛下黑沉的眸光,好看的眼褶一颤一动,她挑眉道:

  “你在躲我,不敢看我?区区可敦而已,你又在怕什么?”

  此间静了片刻,男人并未回她,在她茫然之际,忽觉身下一轻。而联合回鹘,克制祁郸,是我大唐势在必行之事。

  于是,她不由叹了口气,收回了一直定在他面上的目光。她知道方才迷迷糊糊间感到好暖好紧的是什么了。

  死过一次?”

  手腕被他钳住,柔韧的腰腹被蹀躞革带上坚硬的结扣抵着,她动弹不得,不甘心地舔了舔红艳的唇,舌尖染上一层淡淡的口脂。她以为,她只要垂着头他就没看到,其实那滴泪早就落在了他心头。她惊道:

  “你受伤了?

  叱炎缓缓从她手中接过那身湿漉漉的喜服,带着她身上残留的余温。白玉无瑕的面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泪痕。甚至有时,巴不得将她吃干抹净。但他不知该庆幸还是神伤。

  看天色已快入暮了。她踮起脚,朱唇压低,凑近他紧绷的下颔,细声道:

  “我不是早已嫁你了么?

  她一步一步朝着退却的男人走去,直到将他抵到洞口边的岩壁上,无法再退一步。

  天地为鉴,玄女作证。”

  清河惺忪睁眼,看到他只着中衣,襟口敞开,半赤着上身,手里拿着那件玄色的外袍正在烤着火。”见她双目半睁不睁的,叱炎将她从肩上扶坐起来,淡淡道,“醒了就换身衣。

  火光将他浅蜜色的肌肤照得光亮,不知沁在身上的是雨水还是汗水,沿着他遒劲有力的脖颈一路蜿蜒,没入起伏的精赤胸膛。”

  叱炎别过头,默不作声。她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高壮的男人。”

  “我该想起什么?

  袖口一紧,被她拽住了。”

  “我还记得在肃州那夜,你还拿刀指着我的舞裙,勒令我今后不准穿红衣。”

  语罢,她趁他失神,抬手抚住他的脸,尚带着潮气的指腹顺着他的头骨,眉骨,鼻骨,颧骨一一滑下。

  望断崖底昏暗无比,不见日月。

  叱炎见怀里的人没声儿了,微微俯首看她,缱绻的睫毛扑在眼底,随着一呼一吸蝉翼般颤动着,扣人心弦。

  叱炎身形一滞,停下脚步,偏过头,弯了一下紧抿的两瓣薄唇,回道:

  “怎么不一样?衣服被雨水湿透了会着凉。

  许是在轿辇上逃生体力消耗过大,他的怀抱又太过温暖而紧实,她眼皮一沉,头一歪,眼帘闭阖,安心地在他怀中渐渐睡了过去。”

  她另一只藕白的小臂往上一抬,袖口垂下,堆积在手肘处,露出一截凝霜般的皓腕,勾上他的颈后。”他扫了一眼她艳丽的妆容。她单薄的里衣被攀升而起的火光映得通红,周身明艳无比,纤腰曼妙。

  没有告诉她,他先从坠落的轿辇上跳下去,意料之中地触到了地底的尖石,扎破了点背上的皮肉。

  一寸一寸摸过,一寸一寸确认。

  请你,再等等我。

  他不自觉地将喜服攥紧,沉下声音:

  “这身衣服,破了就扔了罢。……”

  清河将胸前一把散落的青丝拢到背后,当着他的面,缓缓褪下了那件喜服,卷起来荡在小臂上。

  清河怔住。

  玄袍被烤得暖烘烘的,握在手心,暖意从指尖传至心口,她嘴角一翘,偏过头无意间发现了篝火旁还有件淌血的里衣。我去外边,你先换衣。

  他俯首贴近她煞是挠人的唇,唇齿相碰又相离,他始终未吻下去,只低低出声顺着她的话问道:

  “你打算如何?

  清河,我回来了。

  他记得,是为他跳入轿辇与她一道赴死时黯然留下的。”

  见他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她又笑道,“但我,不是真的嫁。

  眼前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

  “不是那次。她微微侧头,问道:

  “怕我嫁给掖擎?我的正妃你不做,不是想做回鹘可敦了么?”

  叱炎喉结一紧,抑制着上涌的血气,声音又低又沉,道:

  “可你跑了。叱炎一声不吭,已猛然将她拦腰横抱起来,将她娇小的身躯紧紧箍在怀中,大步朝前走去。他的声音又低又沉,道:

  “你猜,我在怕什么?”她顿了顿,道,“今日你也看到了,祁郸军突袭和亲队伍,本就是为了拆散联盟。

  “小伤。”

  她在试他。你真要嫁给他做可敦?

  清河只看了一眼,便撤回了目光,望向别处,以平复躁动的心跳。”

  叱炎不退了,转而撩起眼皮,下颚微微一扬,抵着她向前送的腰身,淡淡道:

  “为何要看你?

  她不由瞳孔睁大,喉间哽咽,凝滞的手腕骤然被眼前的男人紧握住。你不是最爱看我穿红衣么,不是一直念着你梦中那个红衣女子么?

  几簇火苗将她的面颊照得微红。”

  他浊重的呼吸侵略着她的气息,清河有那么一瞬的迷乱,她点头道:

  “我得嫁。血迹不大,只是在素绡里衣上犹为明显。

  他喉间耸动,不由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只有微茫的几束天光自层层嶙峋的石间泻下。

  “你不是之前都看过。

  她沉静的面上流露出一丝狐疑,蹙眉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来了?

  清河仍是闭着眼,听到声响皱了皱眉,挪了挪身子,换了一边肩头靠。

  她不由沉溺在他怀中沸腾的心跳里。

  “醒了?想到他在全军面前不由自主揭开喜帕时,身后数千将士们忍不住发出的惊叹,又淡淡道了一句,“你今后还是穿白衣为好。

  许久,清河倏然回忆起坠崖最后那一刻,他神色淡然,口中说的那句话。好暖,又好紧。甚至,她希望,有些事情,他最好永远不要想起来。”清河轻轻摇了摇头,举起臂弯上那件赤红的喜服,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是这一次。对不起,让你等得有些久。这身喜服本就是她的孤注一掷,是她命中最为绚烂的记忆。

  她希望他亦如是。我的外袍干了,你换上我的。你跑什么?所以,他才执意要先跳,再等她跳的时候可以护住她。公主殿下。

  腰间已被她从身后紧紧抱住,喜服已被她双手扣下。”清河扬了扬眉,敏锐的眸光看过来,似是要将他穿透,声音幽幽道,“你,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叱炎,胡人的做派,从不会避讳这一些。只须臾,他淡漠的眉目浓烈起来,仿佛被放肆摇曳在眼前的火苗点燃了。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仍要记得这身红衣,还有身穿红衣时,二人所行之事。

  咦。只此一刻也好。”

  叱炎眉宇一沉。”他起身欲往山洞外走。镶绣的袖口上被箭矢划破,裂成两截,还有一圈淡淡的血痕,将那片的红泅染得更深。

  她猜错了。

  “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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