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具完整的白森森的骸骨。
“家主大人说了,只要今天晚上您还回这里,去哪您请随意。”
他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写:“你慢慢想。
韩序说:“我们过去看看。”
楚酒:这才对嘛。最辉煌的时候,连着结了一回又一回,像赶场一样,忙得不行。”
楚酒怕乱说话会掉眷恋值,应付他:“让我再想想。
两进院子之间,是打开的隔扇门。
在古典美这个方向,终于有人成功地跟白落苏叫板了。
男人飞快地用手指在黄纸上写:“天快亮了。
牌位摆在那里,却妖异地没有写名字。
楚酒说:“既然他是秦家的祖宗,有一个地方一定会有他的名字——”
韩序接口道:“祠堂的牌位。”
楚酒好奇:“那成亲之后呢?”
大白天的,没人回答。
秦宅的规矩是“切记晚上绝不能打开柜门,开了要是出什么事,后果自负”,现在天已经亮了,不会有什么后果,楚酒伸手去拔铁销。
就好像画白衣男子脸的工笔画师,推敲了半天,总算是把眉眼画了出来。”
楚酒也是这么想,否则秦家家主不会那么听话。所以你昨晚去哪了?
白落苏幸灾乐祸,“一晚上不见,你就把人生大事给办了?
白衣男子能由着她的心意点菜,也一样能让她行动自由。
门大开着,院子里的桌椅都还在,昨晚祭祖宴的碗碟早就已经收掉了,三个人悄悄溜进去。”
楚酒转身往外走。什么事?
遥遥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鸡叫,是镇子里的大公鸡在打鸣,一只带头,转眼鸡叫声就此起彼伏。”
楚酒:“……”
他用那双幽怨的眼睛观察了她一会儿,“你……是不是不愿意?”
他完全误会了楚酒刚才收起那张黄纸的意思。”
白衣男子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上面写了行字:“我忽然能看见了,看得很清楚。
楚酒心想,你不止眼睛回来了,如果按这个规律,随着眷恋值一点点升高,估计你其他消失的五官也全都会回来的。
这房间的窗子上钉着木板,能透进来的光很少,门也关上了,房间里顿时暗下来。
天蒙蒙亮了,院子里的游廊上,远远地站着两个秦宅仆役打扮的人,正在忙着把脸上贴着的黄纸揭下来。”
他写:“喜宴要连办三天,第三天立冬的晚上,我们就真的拜堂成亲。
白落苏跟在后面问:“你答应谁了?
其中一个躬着身说:“您等等,我去问问。
男子点了点头,对着门外的方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你随意”。我昨晚看见,祠堂的隔扇门里好像摆着供桌和牌位。听说灌了水银,死后会栩栩如生,你想不想灌个水银?”
因为能看见,字写得不那么潦草,比刚刚更漂亮了。
外面忽然传来清晰的梆子响。”
男人写:“成亲之后,你选一个舒服的死法,死后,我们两个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白落苏:“……”
楚酒回到小院,进了她住的厢房,直奔墙角那口棺材一样的雕花窄木柜。
“邦——邦——邦——邦——邦——”
一共五声。
然后吓了一跳。
脸上的表情像活见了鬼。
隔扇门里,应该不是平时供牌位的地方,家具都被挪到了旁边,正中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供桌。
骸骨是坐着的姿势,手脚蜷缩着,堆在柜子的一角。
她虚虚渺渺的,靠过来的时候全无触觉,是个影子。
“姑娘……您……呃……不能走。
他用手指在黄纸上写:“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的眼睛回来了。
那两个仆役连忙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起拦在楚酒面前。
楚酒摇头,“等它写满了吧。
白落苏继续说:“我们跟那些人打听你去哪了,他们全都不肯说。
楚酒低头看看自己,把身上套着的那件大红喜服剥下来,随手搭在门边的架子上,迈过门槛往外走。”
这女鬼突然冒出来,白落苏看她一眼,满脸痛苦。
楚酒和韩序都怔了怔。”
白落苏吐槽:“牌位上连名字都不写,就不怕孤魂野鬼来吃白食?
韩序不太放心,把她拉到身后,“我来吧。
那双眼睛极美,像是含着隐隐的水汽,睫毛非常长,眼角如同涂了胭脂一样,微微地泛着点红,他又一身素白,更显得含幽带怨。
女鬼幽怨地说:“我还在想,你答应要放我出来,结果自己跑了,我等啊等,就睡着了。”
两个仆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问另一个:“应该是……不能走的,对吧?
楚酒从韩序胳膊下面钻过去,弯下腰,伸手摸了一下白骨。”
楚酒问他们:“为什么不能走?
第133章
楚酒回忆着昨晚走过的路,原路返回,找到了昨晚住的那个小院。”
床边的梳妆台上就有镜子。
楚酒叫住他,问:“哎……我白天可以到处走走看看吗?
楚酒问女鬼:“我想问你一件事,昨晚来过的那个没有脸的‘大恶鬼’,你说过,只知道他是秦家的人,你有办法找到他的名字吗?”
白落苏:啊?
他俩一眼看见楚酒从喜房里探出头,一起吓了一跳。
不用问,他的精神值又掉了。”
他凝视着楚酒琢磨了一会儿,继续写:“我在想,你会喜欢死得好看一点吧?
这回有眼睛了,飘得很顺畅,什么都东西都没绊到。
白衣男子匆匆忙忙地站起来,刚要拿起桌上的黄纸,手又顿住了,他在纸上写:“这张纸你也想收藏么?
楚酒:这游戏应该是我攻略你,不是你攻略我。
一个幽幽的女声传来,就在楚酒耳边,用气声说:
“我在。
看来这黄纸是晚上祭祖时用来挡鬼的,意义好比给脸皮穿上了一层盔甲,现在是白天,没有鬼,盔甲就用不着了。
他打开门,外面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在开门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微明的曙光里。”
楚酒回答:“答应我房间棺材里关着的那只女鬼,天亮后要把她放出来。
白落苏琢磨:“不然我们去问问秦家的人?”
他是说一身红衣的楚酒。
楚酒过去把门关上。
他停在梳妆台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不过很快又回来了,坐回楚酒旁边。”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浮现,是和楚酒差不多的学生打扮,穿着浅蓝色小袄和快到脚踝的深色百褶裙子,只是脸色青白,嘴唇发乌。
柜子里不是空的,真有东西。”
三个人回到祠堂,祠堂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还是冥婚。
供桌上放着香烛果品,最上面供奉的是天地神牌位,再往下,只有一个单独的牌位,应该就是这次祭祖活动祭祀的秦家祖宗。
楚酒建议:“你不去看看你的样子吗?”
还有个找他的名字的任务需要做,肯定不能在这间屋子里关一白天。”
楚酒回答:“我去结了个婚。
外面的光照进来,能看到柜子的内壁上,满满的全是用朱笔画的古怪的符,一排又一排。
而且画得相当成功。
楚酒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人都说:要想俏,一身孝。”
韩序:“……”
韩序说:“也还不算结婚,不是要第三天晚上才拜堂?
白骨没有触感,是虚拟的,不过可以互动,被她一碰,哗啦啦一声散了下去,跌落在柜底,变成了一小堆。”
楚酒在门口站了半天,那仆役终于小跑着回来了。”
白落苏:“那她也是准新娘。
楚酒默了默。”
韩序不理他,思索:“听起来,这个人就是秦家祭祖的那个‘祖宗’。
男人留恋地又看了楚酒一眼,才站起身,往梳妆台那边飘。”
楚酒心想:孤魂野鬼也怕“大恶鬼”,估计是不敢。
楚酒把没有脸的白衣男子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给韩序看拿到的密码。”
如果秦家祭祖祭的就是白衣男子的话,他的牌位必然会放在祭祖的地方,应该就在祠堂里。”
“不算是什么大事,”楚酒说,“我在游戏里结过的婚,次数比手指头和脚指头加起来还多。
把人家的骨头弄散架了,楚酒有点尴尬,轻声问:“你在吗?”
男人继续写:“这么多年,第一次能看到,就看到这么美的东西。吊死,闷死,毒死,死后都会很丑,你想怎么死?
说起“大恶鬼”,她忽然想起来,“我昨晚答应人家一件事,差点忘了。”
他打开柜门。
白落苏见到楚酒,十分惊喜,“祭祖宴刚结束,我们两个正要去找你。”
他俩好像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只是仍然没有脸的下半部分。
男人正在用那双美目凝视着楚酒,好半天,才移开目光,低头从怀里重新拿出一张黄纸。”
他是鬼,大概不能在白天活动。
红成一片的喜房里,油灯的火苗被冷风吹得摇摇晃晃,楚酒也站起来,往门外张望。
楚酒有点奇怪,抬起头。
眉毛和眼眸出现了。”
男人的眼睛向下弯了弯,虽然没有嘴,楚酒也知道他微笑了一下。
楚酒一边把黄纸收进口袋里,一边问:“这张黄纸送我吧,你能换一张纸跟我写字吗?
这祖宗牌位是空白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楚酒知道,对他说:“你的眼睛回来了。今晚三声梆子响之后,我再来这里找你。
一双修长的眉毛斜飞,才让这双眼睛多少沾了一点英气。
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韩序和白落苏。”
韩序思索:“他们不在牌位上写名字,一定是有特殊原因的,未必就愿意告诉你。谁规定的我不能走?
他小心地收起那张写得半满的黄纸,急匆匆往门口走。”
女鬼认真地想了想。
他的脸上发生了变化。”
他们竟然吃了一整夜席,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