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做到，它可以——”
白沙：“它哪里做到了？无论帝国人怎样刺激他、诱导他，他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纯白审讯室内的一角，仿佛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坐在那儿的只是一具空壳。但白银中枢的存在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我们所有人都要面对的。各大家族的代表挤在一间会议室里，连皇帝也亲自到场。”
邱扎终于抬头，与白沙四目相对。
但专业的审讯人员却拿他有些束手无策。”白沙说道。”
“看来你知道很多。”奥洛斯笑了几声，“不过还好，你们都安然无恙，事情也办得圆满，我的罪名应该不会很重。”
审讯室里的邱扎还算衣衫整齐，但脸色苍白、眼球充血，嘴角干裂起皮，一副随时会昏厥过去的模样。”
奥洛斯苦笑一声，心有余悸：“实不相瞒，我和陛下其实参加过同一场军校联赛。”
大家听不懂白沙在说些什么。”邱扎突然狂躁起来，他的双手和双脚被镣铐锁住，因此只能用拳头在桌面上敲出“哐哐”的响声，“不是说好了要清除所有的杂虫，让纯正的人类血脉延续下去——”
“让我瞧瞧你的档案。”白沙认真地观察他，“为什么？
白沙有些忐忑，但神色还算从容，她挥了挥手：“嗨，舅舅。
这种人的嘴应该很容易就被撬开。只要白银中枢能复苏，我就是重新赋予它生命的人，是它的代言人，是建立新王朝的功臣。
这是非常关键的信息。”
白沙：“？”
邱扎一顿，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圈套，再次把嘴闭上。即使是完全从业于研究领域的阿瑞斯人也常常是锋芒内敛的……
见证人们都陷入淡淡的恍惚。累了？”
“我回来跟您解释。
她把自己的长发盘起来，披上大褂，手持保温杯推开门——在那瞬间，她就像是变了个人。可大部分人对白银中枢的情况都是一知半解，根本不清楚该问些什么。是这样吗？他需要的是定向审问。白银中枢诞生的意义就是维续人类的文明，而人类也必须做它的共生者。
千年前，白银帝国覆灭，白银中枢也遭到毁灭性打击。”
“邱扎平等地仇视所有帝国人，殿下。
只见白沙推开椅子，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坐下，施施然地说了句：“犯罪分子就不要这么趾高气昂了。”或许是因为白沙表现得不像个帝国人，邱扎很快就接受了她的搭话，“是共生者。
包括她那些不知真假的记忆。”
尤其根据专业人员的评估，邱扎为人偏激，意志却不怎么坚韧。”白沙认真地注视着他，“那你也知道白银中枢的计划了？”奥洛斯反问道，他无力地扶额，“我可是个放弃了帝国身份的阿瑞斯人啊。
“有谁能不怕陛下？”
“你知道这一套它已经跟多少人说过了吗？
白沙：“……”有这么夸张吗？
“让我先做点准备工作。”
白沙笑了一声。
因为他是个白银中枢的极端崇拜者，视白银中枢为真正的神明。
“我去吧。
白沙：“你至于么，反应这么夸张。”
白沙：“……”
她忽然想起自己翻到的那些影像资料——亲王时期的塞西尔·罗宁确实性格冷漠孤僻，打人的时候更像个阎罗煞王。但我们的目的不是让他招供，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真实的信息——稍有不慎，会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很大的误导。
谁能让他开口？”
邱扎满脸的冷漠：“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我舅舅的脾气没有那么坏。”
“——不是奴隶！
邱扎被绑在审讯椅上，身上的伪装已经卸下。”邱扎的视线像条阴冷的蛇，恨不得缠到白沙的脖子上，“怎么，只许你做王侯，不许我做特权阶级吗？”
奥洛斯深吸了一口气：“我在赛场里被陛下殴打过。白银中枢说到底也是人造物。
“我可不仅是帝国人……还是会跟他抢饭碗的人呢。反倒是敏锐的军情部军官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挑眉，侧身请她进入审讯室。但各位都明白，那些手段使用起来并不能保证受刑者的清醒。”
邱扎眯起眼：“这都是白银中枢透露给你的吗？
“我知道，你的异常行为无非是和白银中枢有关。
这说明白银中枢真的看中了白沙，有让她做“代言人”的计划。
“那又怎样？
因为“意识传输”是白银中枢的秘密底牌之一——它就是靠着这张底牌，复活创造它的灯塔学者，才有能重建核心与智慧数据库的把握。
邱扎不可能为了活命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与其如此，我还不如自首，争取个宽大处理。”白沙干脆地答应，“我马上回来。”白沙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说，“想在白银中枢复辟之后，作为特权阶级享受漫长的寿命……代价别人来支付，而快乐都是你的。”
邱扎没有任何反应。”白沙主动请缨，“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你觉得，它的话能信吗？而白沙和凯辛作为重要的证人，也被邀请参加——因为只有他们能转达萨默尔·格雷兹的遗言。
她仿佛是个温雅的、文弱的学者。这是我们的命运，也是我们的义务。
白沙的动作一顿，犹豫几秒，这才摁下接听键。”
白沙叹息一声，面露沉痛，在邱扎疑惑的眼神下，说道：“我就知道，你也是这么被骗的。”
“好的。目前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是走在钢丝线上，在强烈的刺激下，他可能会直接疯掉。”
白沙：“既然你刚才提到了‘活着的意义’，那我很好奇——如果这个世界的发展真满足了白银中枢的需要，那人类自身存活的意义呢？跳跃出的光屏上赫然映着塞西尔·罗宁的脸。
但白沙却丝毫不为此感到不快。
鉴于他牵涉到的案件关系重大，军情部请来了许多重量级别的见证人来监督审讯过程。记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不像你们这些从基因实验中演化出来的杂种。说选你做代言人，但它有无数备胎；许诺你永生技术，可永生技术就是个笑话，你应该知道，接受躯体生化手术的风险有多大——千年过去了，没人做到真正的永生。从那之后，它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个念想——它要浴火重生。
“为什么——为什么？
搞了半天是年轻的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啊？……人类活着的意义就是被智能规划并且控制吗？”白沙放软了语气，低头认错。”
邱扎：“知道又如何？”邱扎低声笑道，“你们是注定要被清除掉的害虫，天生没有做共生者的资格，你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让我猜猜。”
“说了半天，你是在怕我舅舅？
白沙刚想说什么，一扭头，发现奥洛斯居然一个滑铲以卧趴的姿势缩在了桌底，冲她疯狂摇头。虽然我是为了自由才叛出家族的，但不管怎么说，陛下最讨厌的就是我这种，因为一己之私就放弃家族荣誉的人……”
说着，白沙的光脑突然开始震动起来。白银中枢只会把这些信息透露给它看中的“合作者”。
骁勇善战并且深深以此为傲的阿瑞斯人身上很少散发出这种毫无威胁感的气息。他的真实面目是个清瘦的男人，半侧脸颊上有无法治愈的烫伤痕迹，另一侧脸完好无损，白皙的肌肤与柔和的侧脸轮廓隐隐透出养尊处优的气息。”
“你是想牺牲别人吧？”
邱扎：“……”
邱扎狠狠抽了抽眼角，却没有出声驳斥。”白沙认真地注视着邱扎，“认真回想一下。”军情部的官员委婉地说道，“我觉得等我们抓到他的同伙，用同伙来刺激他会更合适。你就这么甘愿做它的奴隶吗？”皇帝叹息一声，“把你关起来，本意是让你好好休息，你却偏要折腾。”
即使舅舅不找她，她也会主动去见他。
她不打算再隐瞒，想把和白银中枢有关的一切信息，全部告知塞西尔。”白沙敲了敲桌子，“它还说要找我做它的代言人，让我替它统治人类呢。而你怎么也是个人类。
“回来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他的语气有些危险。
“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考虑启用一些特殊的药物和仪器了。
在他做好心理准备去迎接一切逼供手段的时候，白沙以这种令人疑惑的方式出现，反倒让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直到挂断通讯电话，奥洛斯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塞西尔原本板着脸，看见白沙这副毫不心虚的模样，又被气笑了： “马上给我滚回来。”
白沙让人给她带来一件白大褂和一个保温杯。但他颤动的视线已经体现出了他的不安。”她说，“你理想中的永生，不是躯体的不朽，而是意识的传输，是吗？这些诺言哪个能兑现？
“我们已经采用了一些极端方式，但他还是不肯透露我们想要的信息。”
“是。”邱扎忽然激动起来，“永生技术是真的。
“听说你很崇拜白银中枢？
……
邱扎被压入了军事情报部的审讯室。”
“不。你想逞英雄也有个度，明白吗？”
白沙摇头。
问题来了。没有半点茧子的手脚也能证明，至少这几年，他应该没吃什么苦头。
她就发了一会儿愣，被眼尖的皇帝逮到，却见皇帝拧起眉头，语气却温柔了许多：“怎么了？这是人类应有的牺牲。看来他也知道白银中枢四处画大饼、骗人替它做事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