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陛下。
浓眉星目,薄唇高鼻,眉眼间有种浑然天成的尊贵与威严,目光一扫,便充满了令人无法逼视的凌厉。
唐峭抬起视线,看见一名身着繁复红裙的女子从深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怪不得上官屏之前一直与“萧四”偶遇……原来这并非偶然,而是一种必然。”
唐峭略一蹙眉。
她默默思忖,正要试探着开口,就被扶稷一句话堵回去了。”
扶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是陛下的旨意……”
“但你并不想这么做,对吧?”唐峭走进房间,抬手合上房门,“睡了,明天见。
扶稷抬手揉了下眉心:“我确实已经死了。”姬苍转身向侧殿走去,身影一点点没入黑暗,“乌翦,你跟我过来。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你不用试探我。
是观月人吗?”扶稷推开门,示意唐峭进去。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九御。
扶稷颔首:“就是她。
扶稷看着唐峭,神色复杂:“跟我来吧。”
“是。
小榭里空无一人, 床上被褥堆放的状态和司空缙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说明在他离开后, 唐峭并没有回来。
姬苍垂眸看向唐峭:“你叫什么名字?今日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峰主让我来提醒您一声, 别误了时辰。
然而这些都与她无关。”
“是个好名字。
果然,这个房间被下了禁制。”
司空缙瞬间清醒:“唐峭也没去?
扶稷拧紧眉头:“陛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陛下不是在开玩笑。”宫殿深处突然响起一道低柔的声音。”
“还有您的弟子唐峭也未到场,可以请您催一下吗?”
刚才不还要强行拔刀吗?”唐峭冷冷道。我已经确认过了,九御就在她的身上。”扶稷头疼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和陛下都被复活了,其他我不会回答。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司空缙忍不住嘀咕:“这家伙, 不会睡过头了吧……”
“峰主, 您说什么?
“……不能。
唐峭立即结印,阵法在空中若隐若现,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一般,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具现。
他们轻车熟路,门也不敲便兴冲冲上楼,一推门,见到司空缙一人站在屋里,顿时傻眼了。”
“你的问题太多了。”
司空缙敷衍应声:“知道知道, 马上就去。”唐峭的语气很冷静,“还有荆小玉,她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是不是和观月人有联系?”唐峭开门见山地问。
如果他发现了,会不会来找她?
第67章
天枢大比还在继续, 早上刚过辰时,司空缙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司空师父,唐峭呢?”
扶稷语气冷硬:“是。”
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空旷的主殿里,只剩下唐峭与扶稷。
唐峭觉得这件事跟他绝对有很大的关系。
“我倒是不后悔从你手里拿走九御。”扶稷青筋突起。”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经过一番审时度势,唐峭果断道:“我选留下。
唐峭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
步态袅娜,面孔美艳。”乌翦轻瞥唐峭一眼,跟着姬苍离去了。”乌翦抬袖掩唇,眸光流转,从唐峭的脸上一扫而过,“陛下早就看出你的心思了,扶小四,你还在扭捏什么……”
“不准那么叫我!
可当初是扶稷亲手将九御交给了她,现在为何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拿回去?
唐峭不解。
他是为了九御而来,所以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她。
“浮萍峰主,您在吗?
对方有四个人,就这还只是站在这里的,暗处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的人没有出来……
不能跟他们来硬的。”荆小玉俏皮一笑,“我也要去睡觉啦。”
“没去。”上官屏环视一周。
但他没想到,唐峭今天居然一夜都没回来,也没去参加大比。
沈漆灯会发现她的消失吗?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试试吧。
唐峭不确定自己为什么又想起了他。”
“没什么,我知道了。”司空缙叹气,“她没和你们在一起?”扶稷冷冷道,“我也很后悔将九御给了你,如果九御还在穷玄秘境,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唐峭没有反抗,很干脆地跟上他的脚步,二人一路无言,穿廊过院,来到一个僻静的房间。”
唐峭:“那不就是杀我?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复活,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他们取回九御的目的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她不留下,他们就会杀了她。”
门外的弟子离开了, 司空缙起床穿好衣服,立刻赶去临水小榭。
殷晓一脸茫然:“峭峭……不在?
明明被他戏耍了这么久……
唐峭轻轻摩挲黑镯,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从窗外慢慢收回视线。”
“必要的时候,你须为我所用。看来九御对他们很重要。
她就这么突然消失了,等司空缙回到浮萍峰,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扶稷站在门外,神色略微怔然。
司空缙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寒冷仿佛已经沉淀了千年。
“你先住这里。”
扶稷沉沉道:“拔刀。”
“那你和姬苍是怎么回事?”
“拔刀,还是留下,”他略一停顿,眼神似有深意,“你选一个吧。
之后他便回了浮萍峰, 看到唐峭在字条上写的批示, 还以为她有事找他,于是便又去了一趟临水小榭。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男人微微讶然:“你知道我是谁?”
唐峭听得云里雾里。”男人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扶稷身上。
也许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而这些事又都与沈漆灯有关,所以她才会习惯性地想起他。
唐峭感觉到危机,立刻抬手护住后颈:“你要干什么?
房间里很干净,窗外可以看见深邃的湖面,光线昏暗而阴沉,有种幽寂的寒冷。”
被?”
扶稷犹豫地抬眸:“这……”
男人神色不变,不容置疑。”
“没有啊。
但当时唐峭并不在。
考虑到她现在朋友也多了,再加上她平时就经常到处乱跑,司空缙并未多想,只当是她自己出去玩了,顺手帮她把散乱的被褥叠好,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小木屋,该喝喝该睡睡。
她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
“我是时晴峰的弟子。
屋内光线幽暗,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寂深黑的湖面,不由轻轻叹息。
唐峭很快听到清脆的落锁声,紧接着便是逐渐离去的脚步声。
司空缙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决定去其他地方再找找。
男人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问:“能取出来吗?”他笑声爽朗,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扶稷,不然你就把九御给她吧。
唐峭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头疼……
唐峭听出了他话语里的端倪。
还有殷云、殷晓、上官屏,他们都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玩,如今她被困在这里,他们会不会取消游玩的计划?”
“我自己会拔,不用你动手。
“这不是很有趣的小丫头嘛。”上官屏与双子面面相觑,“昨天我们还约好今天一起出去玩呢,唐峭不参加大比了,还让我们今天迟点来喊她,她说她要多睡一会儿。她现在最该关心的,是如何保住九御,还有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
司空缙连眼睛都不睁,含糊道:“谁?”
唐峭不卑不亢道:“能被扶稷将军尊称陛下的,古往今来,也就只有您一人了吧。”扶稷的语气比她更冷厉,“我要的是你与九御彻底分离,不管你愿不愿意。
她不是那种会让人担忧的性格。
唐峭下意识绷紧了腰背。
唐峭不得不放弃逃遁的心思。
“可惜呀,没有看到拔刀的场面。人皇陛下。
没有错过她的每一场比试,也是为了观察她,等待她,确认她拔出真正的九御。”
她倒是适应得很快。”名为乌翦的女子笑吟吟地走近,在姬苍身后停下,“如果陛下现在让你杀了这个少女,你能做到吗?
“乌翦,你什么意思?
这时,上官屏三人也来了。明明是极其柔媚的长相,眼神却极冷,眼尾上挑的样子如同睥睨,仿佛什么都看尽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放在眼里。
乌翦全然不惧,笑得更开心了。”
“带她安顿一下吧。”
唐峭转而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那么可以请您告诉我理由吗?”扶稷摇头,“九御已经与她融为一体,想要取出九御,必须先毁掉作为剑鞘的她。
昨晚他想去清光峰取几坛谈风月喝喝,所以留了张字条就离开了。”唐峭紧紧盯着他。”
唐峭:“?到了清光峰主殿, 恰好宋皎不在,他便直接进了藏酒的密室, 结果还没摸到酒坛, 宋皎就杀过来了,他连骗带抢,费了不少功夫, 最后才搞到一坛谈风月。”
唐峭是经他承认的刀主,如今让他杀人取刀,他实在做不到。
是什么人能复活千年以前的人皇,还连同他身边的镇国将军也一起复活了。”姬苍微微颔首,“九御可以不取出来,但你也不能离开这里。”
唐峭不明所以,但还是谨慎地回答了:“我叫唐峭。”
“不能。
“你拔的是你的刀,与我无关。
但他们又确实需要九御。
真是可怕的习惯。”
姬苍满意地看着她:“明智的选择。”司空缙提高声音, “我现在就去叫她, 你先回去吧。
这是一个异常英俊的男人。
这两件事放在唐峭身上都不算奇怪,但她一声招呼都没跟司空缙打,这就很奇怪了。
扶稷只好起身,走到唐峭身后。
她的眼睛清澈而雪亮,仿佛能看穿灵魂,扶稷对上她的目光,很快避开视线。
还有……
唐峭抬起手腕,对着水中破碎的月光,凝视腕间细细的黑镯。”
姬苍静静端详她,突然笑起来。
堂堂人皇这么随便的吗?”
“当然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