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爱丽丝死了?!

第51/296章

  马冰知他多疑,况且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就没再多说。

  岸边的柳树长得极好,长长的柳枝直拖到地,风一吹,便缓缓摆动起来,似妩媚的女郎。

  马冰跟着讪笑。

  但……怎么做到的?

  他可以在荒野中露宿,却还是不大能接受边走边吃。

  那撑船的还是个半大孩子,晒得黝黑,脸上满是油汗,皮猴儿似的。脆嫩的柳叶相互摩擦,刷拉拉,刷拉拉,如情人的低语。

  油纸背面都印了店铺的红色印记,翻转间夺目异常,引来众食客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好吃!

  马冰也不勉强,随手往口中丢了一枚杏干,酸甜的口感瞬间堆满口腔。

  马冰遗憾道:“那就没办法凭纸张来源确定主人身份了。

  中间有极小的一人独舟穿梭,灵巧的像一尾鱼。

  掌柜的为难道:“小侯爷,不瞒您说,这几日店里人来人往的,每日没有八百也有三百,又有各处来送饭送菜送果子的,小人就是有八个头也记不住啊!

  这光明正大装傻的举动直接就给谢钰气笑了。”

  纸灰被他说话时的气流带得微微颤动,像扑簌簌振翅欲飞的黑蝶

  玉板纸的原材料是竹子,做成后莹润有光,恍若美玉,因此而得名。

  “大人,马姑娘。

  而因为燃烧过,纹路反而更清晰了。”

  马冰和谢钰瞬间回神,一抬头,这才发现靠得太近,几乎能数清对方的眼睫毛了。”谢钰问。

  据慕笙说,鞋子是昨天刚买的,簇新,今早出门前他也看过鞋底,确认没有任何东西,如果有人陷害,那张纸片只会是从客栈到宫门口这段路上黏上的。

  生怕被人发现不了吗?

  “大人也觉得慕笙是无辜的么?

  “玉板纸,最常见的书写用纸之一。

  马冰眯着眼看了几遍,“这几张纸上残留的内容大致相同,字迹大小和排版顺序有所差异……”

  看着这几张纸,她眼前仿佛浮现出某个人为了做小抄而拼命练习的场景。

  开封内有几条河流穿城而过,河面上的船舶载客载货,日夜川流不息。

  慕笙住的是天字戊号房,门口果然有两个伙计守着,见掌柜的带差爷过来,都上前行礼。

  临近晌午,日头晒得热辣辣的,俨然已经有了几分初夏的威严。

  马冰也仰头看着,喃喃道:“靴筒里的纸卷可能是被人丢进去的,那慕笙鞋底粘的那张又该如何解释呢?

  倒更像欲盖弥彰,显得慕笙的嫌疑突然小了不少。

  谢钰又问:“他可曾与谁发生过龃龉?

  最近开封城内干燥少雨,好几处都起了火灾,大家都很警惕。

  眼下虽也算舞弊,但对上位者而言,开考前就查出来,及时确保了考试的公正性,整体影响并不算大。

  旨意下来就好行动了。”

  一问三不知,掌柜的自己也有些局促,涨红了老脸,憋了半日才蚊子哼哼似的道:“那小人也不好乱讲嘛……”

  见实在问不出别的,马冰和谢钰也只好先回开封府。”

  马冰笑眯了眼,便多给他两枚铜板,那孩子欢欢喜喜去了。”

  掌柜的还是摇头。”

  谢钰嗯了声,拿出从慕笙身上搜到的小抄进行比对,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书。

  谢钰从腰间拿出匕首,试着将它们挑出,竟连着下面的纸灰一同剥离出几张,难得还十分完整,证明它们明显比一般的纸张更韧些。

  若有人要时,便用长长的船篙挑着竹篮递过去,客人接了货品,把银钱丢在竹篮内收回,都不必下船折返,十分便利。

  谢钰的眼睛都睁大了,望过来的眼神中满是错愕。

  难道是名儿取得不好?

  要糟!

  恰巧前面一家烧饼铺子不慎打翻了油纸,风一吹,四四方方的小纸片哗啦啦飞起,又纷纷扬扬落下,好似下了一场晴天雪。

  客栈一共三层,三楼之上再无房间,十分清静,所以价格贵些。

  本地多山,不缺桃杏,每年都有许多人将当季吃不完的做成干果蜜煎,倒是额外一份收入。

  这种船上只有一名撑篙人,船头和船尾堆满篮子,或是新鲜时蔬果品,或是各色小菜、零嘴儿,脆生生吆喝着,贩与河中往来商客。

  而慕笙鞋底的纸片是白色的,必然更容易发现……

  若这么大咧咧洒在地上,他不可能看不见。

  这时宫人出来传话,“陛下命开封府彻查此事……”

  谢钰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当真晦气!

  马冰和谢钰忍不住异口同声道:“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大家都知道入考场前搜身极严,越是隐秘的部位越要仔细查,相较之下,那些显眼的位置反而容易混过去。”马冰问。

  谢钰请旁边两名禁军先将慕笙带回开封府收监,自己则跟马冰一起掉头去了他住的客栈。

  “我闻到一股……”马冰顺着那味道走了几步,从床底拖出一个铜盆,“烧纸味。

  对谢钰的到来,掌柜的并不意外,亲自拿钥匙送他们上了三楼,一边走一边苦哈哈道:“才刚听了消息我们就猜到会有衙门的人来,已经把房间封存了,只没想到是小侯爷您……”

  皇上疼爱宁德长公主,给了谢显侯爵,还额外开恩三代之内只升不降,故而民间也常称谢钰为小侯爷。

  如果是别人踩中,稍后核对字迹时不就露馅儿了吗?”

  有了铜盆灰烬这条线索,现在回想起来,他鞋底粘的小抄疑点更甚:

  那纸片明显是歪斜的,边角差一点就露在外面,如果是自己精心准备的,必然会反复斟酌位置,怎么可能这样潦草?

  马冰顾不得许多,忙伸手去接,怎料谢钰比她还快一步,先一步托住盆底,她这一把按下去,倒像是故意去按人家的手似的。互放狠话的时候多着呢,可也没见谁赌咒发誓要报复呀!

  就这么端端正正摆在床底下,好像专等着人来找似的。

  见他们忽然不说话了,掌柜的有些忐忑,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是小人能效劳的吗?

  慕笙就有些茫然,想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文人相争,彼此不服是常有的事……”

  远的不说,就光过去几天的文会吧,哪一次大家不都是争得面红耳赤?”

  马冰嗖地收回手藏在背后,脸上热辣辣的。

  两人都有些尴尬,下意识撒手退开,那铜盆立刻向下坠去。小嘴很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冲她笑,“姐姐,你真好看。

  如果是考试结束后爆出有人舞弊,那才是举国震惊,皇上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亲自任命钦差专门调查。

  不过话说回来,真好摸啊……

  谢钰被飞起的纸灰呛得咳嗽两声,转身将铜盆放回洗脸架,“早上慕笙离开之后,还有人进过他的房间吗?

  河面皴起波纹,阳光一照,像洒满了碎金,亮得晃眼。

  两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回开封府碰见迎在外面的霍平时,还皱着眉头。”

  “那你们有没有闻到烧东西的味道?

  这证据……来得是不是忒简单了些?

  如意如意,这也不顺他们的心意啊!花大力气做这些?

  今天天气不错,瓦蓝的天上悠然飘着几朵白云,不见一丝阴霾。

  “呃……误会,都是误会。

  慕笙住的客栈叫如意馆,取随心顺意之意,但马冰总觉得这名字透着点不正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还是全民关注的科举大事。

  查案的人最喜欢证据,如今他们找到了证据,却并未感到欢喜。

  不用尝就知道一定很甜。

  两人贴着路边的荫凉走,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串联前后。”

  里面赫然是一堆灰烬。

  马冰将油纸包往谢钰面前晃了下,后者摇头。

  本想着若客人中能出几个进士,他们的买卖也好做些,谁承想进士老爷还没影儿呢,倒先冒出舞弊的来了!”

  也许是冤枉的,也或者,他决定剑走偏锋呢?

  好些行人都避着走,也有不小心黏在鞋底的,便立刻弯腰扯下。

  此时已经有不少油纸片落在地上,衬着深色的青石板路,十分显眼。

  好些百姓坐在路边小摊上吃茶,脸上满是笑容,若细细去听,还有几人正在谈论今天的考试呢。如果突然出现焦糊味,应该会有人察觉。

  三百进士呢,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算什么。

  还有一点是谢钰最想不通的:

  据慕笙说,他今早和同住一家客栈的朋友一起出门,直到事发,中间大家一直没分开过。

  谢钰抬手接住一张飞过的油纸,捻在指尖无意识摩挲,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马冰抬头,跟谢钰对视一眼,却都没说话。

  这杏干做得很好,凑近了就有股幽幽的酸甜清香,粉霜厚厚一层,厚重扎实的果肉委屈巴巴地蜷缩着,显出一种憨厚的壮硕感。

  马冰看得有趣,也买了一包粉霜杏干,只要四个铜板。”

  房间里只有这一个铜盆,早上慕笙肯定要用它来洗脸,也就是说,纸应该是在他离开后放进去的。

  刚开门,马冰就吸了吸鼻子。回头一定跟东家说说。”

  马冰一想,这倒也是。又有饭菜酒肉香,寻常人哪里分辨得出呢?

  那么,怎么才能保证一定是慕笙踩中,而不是其他人?

  “怎么了?

  因它物美价廉,又远比普通纸张要来的坚韧,非常容易书写和保存,备受欢迎,几乎每家贩卖文房四宝的铺子都能买到。

  谢钰的手微微有点凉,皮肤光洁,好似上等美玉,也不知怎么想的,马冰竟鬼使神差多摸了两下。

  铜盆边缘有明显烧烤的痕迹,纸应该是在这里烧的。

第19章 山药莲子煲鸡

  铜盆里的纸大都被烧成黑灰,只有重叠在一起的几张边角因为太厚没烧透,还隐约能看到几行黑字。

  但说不通呀!

  只怪那考生不争气,稍有遗憾罢了,随手交给开封府一并查了也就是了。

  掌柜的搓着手,“瞧姑娘您说的,楼下是大堂,后面就是伙房,又要给客人烧热水洗漱,这一天十二个时辰内怕不有十个时辰是开火的,全都是烟火气。

  房间内有恭桶,出了客栈不远处就有河,烧都烧了,为什么不扔到别处,彻底销毁?慕笙被揪出来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客栈这边已经听到消息,从掌柜的到跑堂的都愁眉苦脸。”

  谢钰顺手拨开拂过来的柳枝,“案子还没有结果,什么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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