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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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阳沉默。”

  华阳:“行吧,回头我就跟母后说,这是我特意从你这里给驸马讨的赏赐,免得她总怀疑我欺负驸马,还有你赏赐驸马的时候,也要透露我的功劳,让他领我的情。”

  吴润:“中秋前可能会有一批新马运送过来。

  华阳在凉亭里落座,叫曹礼、朝云等人退到外面,她才跟弟弟说贴己话:“母后催我生孩子呢,我不高兴。

  元祐帝:“他是我姐夫,他待姐姐好,我赏他一匹马算什么。”

  做了四年多的夫妻,即便彼此间还没有彻底了解对方,但也知道对方是什么秉性,就像她看得见陈敬宗厚颜无耻下的一身正气,陈敬宗也早知道她绝不会把夫妻俩的事与国事混为一谈。

  傍晚一家三口共用晚餐, 华阳再当着母后的面跟弟弟讨马。

  别看戚太后看不上先帝很多地方, 但每每想起先帝对两个孩子的宠爱,戚太后心里也会有些怅然。

第138章

  八月初六, 鞑靼来中原进献贡马的使臣到了京城。

  华阳笑着靠过来, 脸挨着母后的肩膀:“娘, 明日使臣献马, 您要去看热闹吗?”华阳不甚在意地问。”

  纵使京官遍地走,在皇宫外面,也没有哪一家的威望能压过华阳的长公主府。”

  戚太后:“又想给自己挑一匹啊?

  就在陈敬宗准备往外走时,华阳环着他的脖子,轻声在他耳畔道:“你我的婚事,的确是因为父亲而成,但无论以后父亲是阁老还是平民百姓,无论陈家是京城大族还是落魄小户,我都不会因为这些休弃你,我若休你,只会因为你本人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华阳:“大概要等多久?

  华阳叫吴润留意着,她暂且放下了买马的事。

  吴润又是最了解长公主眼光的人,在外面跑了一圈,回来复命:“长公主,马市暂且没有叫人眼前一亮的名驹,不过奴婢跟那些马贩子打了招呼,让他们再有新马过来,先给咱们府上递消息。”

  元祐帝难以察觉地抿起唇角。”

  .

  第二天一早,陈敬宗又骑着他那匹养了八年的坐骑去卫所了。”

  元祐帝深深地替陈敬宗捏了一把汗,那么大的雨,换成他大概是不会出门的,也幸好陈敬宗憨厚老实,又看重姐姐,才保住了他的头发。”

  华阳拧他的脖子。”

  她挑起纤细的眉峰,一副元祐帝敢点头,她就要发作的姿态。”

  她看女儿的眼神, 分明是已经猜透了女儿的小心思。

  陈敬宗:“你不会把这话告诉皇上吧?”

  华阳:“怎样算形势稳定?”

  算算日子,也就还有一个来月可等。

  陈敬宗跨上岸,四处看看,确定无人,再笑了笑,看着她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在你心里,我跟皇上一样亲,甚至比他更亲。

  元祐帝好笑地配合姐姐演了一场戏。”

  陈敬宗沉默片刻,笑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不起您。”

  戚太后自然盼着女儿与女婿夫妻恩爱, 女儿平时跋扈, 难得肯对驸马好一次, 戚太后也乐得支持。”

  华阳:“我又不傻。

  戚太后见女儿气色红润,知道女儿在宫外过得比在宫里还逍遥自在,可毕竟都成亲快五年了,戚太后真怕女儿逍遥太过,惹得驸马误会女儿心里没他,白白疏远了夫妻情分。

  “姐姐惹母后不高兴了?”

  元祐帝的目光飞快扫过姐姐的小腹,耳垂微红。”

  戚太后:“盘盘如此惦记娘,娘还真是感动。

  谈到这次的贡马,为首的鞑靼使臣声音洪亮地道:“皇上,今年是您建元之年,我们可汗为了表示祝贺,除了按照协议搜集五百匹上等骏马进献给您,他还将今年物色到的一匹千年难遇的绝世宝马送了过来,等会儿您一见便知。

  戚太后是个严厉的母后,上辈子华阳也不敢违背母后,这辈子她却没那么敬畏,嘟嘴道:“您再催我,以后我不进宫了。”

  华阳笑了:“你有这份心姐姐就知足了,可不用惊动锦衣卫。

  鞑靼给朝廷进贡又不一样,五百匹骏马,怎么也得有几匹最顶尖的宝马,才不会损了鞑靼汗的颜面。

  弟弟行完礼,华阳便找个借口带走弟弟,姐弟俩换个地方说话。

  元祐帝可不敢得罪姐姐,姐姐只是生气还好,万一姐姐以为家里人都不帮她,姐姐该难过了。

  陈敬宗来到榻前。

  鞑靼是最近几年才向朝廷俯首称臣的,如果此时坐在龙椅上的是先帝,哪怕先帝好色远近闻名,先帝的年纪在那里摆着,鞑靼使臣们都会恭恭敬敬地说话。”

  她记得女儿特别喜欢毛发雪白的骏马, 先帝在世鞑靼的几次献马, 先帝都会特意把最漂亮的白马赏赐给女儿。”

  戚太后:……

  “娘是为了你好。可眼前的元祐帝才刚刚十四岁,本就是清瘦的身形,再被宽大的龙椅一衬,越发像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如何让那六位健硕如山的草原汉子真心臣服?”

  龙椅之上,元祐帝与陈廷鉴对视一眼,朝鞑靼使臣淡淡一笑:“既是绝世宝马,朕怎好让可汗割爱。”

  元祐帝:……

  姐姐待驸马还真是“好”啊!”

  华阳心中一动,鞑靼那边盛产名马,但马乃军需,马贩子想要把草原上的马运到中原来卖,都要先经过鞑靼官员的遴选,马匹的数量与品级都有限制,可以说,马贩子手里那些被他们夸得天花乱坠的“千里马”,放在草原也许只是中等偏上的货色。”

  鞑靼使臣笑得更大声了:“皇上不必客气,如果那马肯听我们可汗的话,可汗应该也舍不得送您,只是那马的脾气太烈,我们可汗数次试图降服都以失败告终,可汗便说,此马大概只能被中原的天龙之子所降服,故而叫我们带过来献给您。

  “对了,鞑靼那边给朝廷进贡良马的使臣已经过了蓟州,再过几天就到京城了,驸马英武非凡,我准备从这次的贡马里挑一匹赏赐给他。”元祐帝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尤其是母后的脸色。

  “都二十二了,该要孩子了。

  “无缘无故的,为何要赏他?

  华阳吃过早饭后,叫来吴润,要他去马市上看看有没有出彩的好马。

  船篷入口的帘子被人挑起,陈敬宗走进来,看看她,调侃道:“老祖宗自己能走吗?”

  他又不正经,华阳哼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晦气话。

  华阳:“我不要了, 是您的好女婿, 这些年一直骑着当初他大哥送的一匹老马,他不嫌寒碜我嫌,正好趁这次机会叫弟弟赏他一匹。”

  揭过此事,姐弟俩开始分享过去一个月宫里宫外的一些新鲜事。

  母女俩僵持之际,元祐帝到了。”

  华阳:“你真怕,就不会跟我说。”

  华阳:“怎么,你也站在母后那边?

  元祐帝忙道:“我当然支持姐姐,姐姐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谁敢背后议论姐姐,我叫锦衣卫抓他。”

  元祐帝天天被母后、大臣们灌输各种礼法教条,倒是明白母后的意思:“母后是怕姐姐一直怀不上,被百姓诟病。

  朝廷派礼部官员先在驿馆招待这些使臣,等初九元祐帝上朝之时,鞑靼使臣们再进宫拜见。

  到了八月初一,华阳照旧进宫给母后请安。”

  华阳也笑了:“你想的可真美。

  她反问陈敬宗:“你现在真想当爹?”

  华阳瞪过去。”

  陈敬宗:“你着急当娘,我今晚就可以给你,你不着急,咱们就再等等,等外面形势稳定了,我也可以专心照顾你们这对儿大小祖宗。”

  陈敬宗压低声音:“皇上亲政吧,现在大事基本都是太后与内阁做主,皇上年少,看不出他的态度,等他亲政,一切就明了了。

  戚太后:“六月七月你都只在月初进宫,这次过来, 莫非是为了明日鞑靼使臣的献马?”

  “我那么说也是为了您好,免得下次我还不听您的话,您又要生气。

  陈敬宗停在船舱门口,等华阳不拧了,他偏头问:“你问我急不急当爹,我若着急,你愿意生?”

  陈敬宗开始往外走:“是你先问我孩子的事,我说实话还不成了?”

  戚太后觉得,女儿的歪理越来越多了,只是女儿小时候她可以让嬷嬷盯着女儿认真学礼仪,现在却没有办法干涉女儿与驸马的房里事。

  初八这天下午, 华阳进了宫。

  华阳说完,轮到元祐帝了,读书观政都很沉闷,他觉得姐姐不会高兴听那些,便也专挑有趣的折子说,譬如某个地方官因为纵容小妾欺凌正室,被同样为官的岳父狠狠参了一道折子。”

  戚太后:“朝会就罢了,马场那边我走一趟。

  华阳提到了她与陈敬宗的弘福寺之行:“算他运气好,真的去了,不然我要罚他在弘福寺剃度。”

  华阳:“几百匹臭烘烘的马有何好看的,方才我歇晌时梦见了母后,醒来特别想念,这才来了。

  华阳趴到他的背上。”

  华阳不愿意,公爹还有三罪没能解决,而怀孕会消耗她近一年的精力,她哪能安心待产。”

  华阳:“那我陪您一块儿去。

  翌日, 元祐帝早早去上朝。

  他再自负,也知道自己才十四岁的身体远远不能与鞑靼可汗相比,鞑靼使臣这么说,分明是想看他的笑话。”

  陈敬宗:“你是不傻,可你跟皇上亲啊,我真怕你把我卖了,回头皇上看我不顺眼,老头子也怪我言多必失,弄得我里外不是人。”戚太后柔声劝道。

  华阳倒不是故意跟弟弟说这个,她是拐着弯夸陈敬宗与陈家:“别人家都是公婆或丈夫着急子嗣问题,我倒好,夫家不急,亲娘反倒是最急的。

  能够带到京城贩卖的良驹基本都是蒙古马,而蒙古马也有优劣之分,像那种几年难得一见的好马,马贩子一早就给京城的豪门大户送消息了,然后再被早早买走,剩下的纵使依然算得上名驹,却满足不了华阳送礼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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