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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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什么事?”

  她转过身,把自己蜷缩起来,脊背弓着,蜷成小小的、惹人爱怜的一团。”崔净空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寂静了片刻,轻声道:“睡罢,睡个好觉,明日什么都会好的。”

  冯玉贞回过神,抬手抚额,烧一晚上已经退去,脑袋也清楚了,只是身子还有些疲软。

  原来不是梦啊……

  她下楼,先找到赶车的伙伕,商量再晚一天出发,多给一日的银钱作补偿。你离我远些,万一沾上病气怎么办?崔净空全然不在乎任何卑劣的手段,只求能达到目的便好。”

  崔净空披着一件褂子,他本就习惯入夜失眠,方才合眼,只听到隔壁一声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落,心里即刻悬着,动身来看。

  她的发丝搔到脖颈,崔净空心头也跟着发痒,他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头,放轻声音:“一会儿再睡,先吃药罢?

  “阿娘,我们都赖床了。

  冯玉贞一时间真被他哄骗住了,听闻好得快,傻愣愣地往他怀里钻,崔净空顺心如意地与她紧紧相贴。

  “你不笨。”

  冯玉贞脑袋晕乎乎的,崔净空的脸也跟着飘忽不定,她无意识地歪头,蹭了蹭脸侧的覆过来的掌心, 杏眼漾着一点晶亮的湿润。”

  冯玉贞强打起精神,药丸入口即化,古怪苦涩的味道弥漫口腔,她的脸也跟着起皱,后颈被他大掌轻巧地扣住,一股蜜水很快漫进喉头,将苦味一齐冲散了。

  这种恩赐一般的久违的亲昵惹得崔净空呼吸稍窒,冯玉贞只觉得身子又被拥紧了一些, 他好像要把她的血肉骨头都揉进去似的。

  他停下手,不再打扰,许多称谓在嘴里转圈,可那些已有的全被别人喊过,显不出任何特别。冯玉贞继而记起低廉的客房和当时望了她好几眼的掌柜,恐怕其中也有他的手笔。有人在摇她的胳膊,她睁开惺忪睡眼,喜安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就在眼前。”

  女人鼻音很重, 也没气力去推搡他,手掌攥着他胸口的一团衣料,不像是质问, 倒像是一句嗔怪。

  高大的男人只得乖乖坐在床沿,吩咐李畴代他去,等李畴将药丸和温水一齐端上来,床上的人已经半眯着眼睛,困倦地挨不住了。

  一两糖霜一两金,得益于过往的经历,冯玉贞也算看过一点世面的人,却也只尝过石蜜与饴糖,这样近乎洁白的糖霜见所未见,有市无价。

  女儿关心,她心里宽慰,柔声道:“阿娘有些不舒服,再歇一会儿就好了。”

  *

  冯玉贞径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撑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身子虚得厉害,两腿一软,扑腾一声跌在地上。

  大抵是寻不到药,烧得她脑袋不清明,害得她也有些奇怪了。”

  他声音压得很轻, 像是生怕惊扰了她。半晌才喃喃一句:“你惯会骗人,嘴里没一句真话,我太笨了,那会儿又实打实欢喜你,真和锥心没什么两样,耐不住再有一回,索性不与你说了。”

  崔净空见她有心力骂自己,反倒掀起唇角:“如何算轻薄了?

  她仰着脸, 下颌抵在他胸口, 像是轻飘飘的绒絮落在心口上。他钟情于这个黏糊糊的称呼,叫一声还不够,叠声念了几遍,没几声便在嘴里嚼熟了。扶着床沿勉勉强强站起,走到桌旁的包裹里,打开寻找。

  他撑起手肘,垂眸凝视她乌黑的发顶,看了看,仍觉得不够,伸手去捏玩人家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的,指节沿着耳廓轻缓地摩挲。

  崔净空伸手接过,李畴很识眼色地退下,关上门后,待屋里只剩他们两人,崔净空把人半身搂起,冯玉贞全身软绵绵的,很顺从地依偎着他。

  男人就像一个彻夜不息、热腾腾的火炉,冯玉贞几乎冒了汗,大抵是神志不清,展露出一点罕见的娇气来,ᴶˢᴳᴮᴮ细声细气地抱怨道:“太热了。

  崔净空忽而想到什么,遂开口唤道:“贞贞?”

  怀里的人又记起什么:“药放在桌上的包裹里。”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来人好似有些犹豫,他抬起手,窗户纸上好似泼了一团浓墨,他大概是想推开门,或者敲门,然而他只把那只手举了,下一刻又放下。”

  十个冯玉贞也赶不上崔净空两片薄薄的嘴皮子,她不言语了。”

  “马上就好了。”

  没有回复。”

  放在平日,冯玉贞连个眼神都吝啬赏给对方,可她今夜生了病,真掰指头跟他认真理论起来:“我比你要大两岁,已经是当娘的人了。况且贞娘、玉贞姐合该是他们外人叫,我大不一样。

  这下锥心的那个便换成崔净空了。

  她迷迷糊糊间又被塞进了被窝里,只觉得身侧一凉,一具结实的身躯挤了进来,温暖的被窝霎时逼仄、拥挤起来。

  那个药瓶跟刻意同她捉迷藏似的,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摸了个遍,一无所获,病痛加剧了烦躁和无助,正这时候,一阵稳健的脚步声缓缓接近。

  冯玉贞站在屋里,面容是不正常的潮红,她从床上下来,半趿着鞋,身上只穿着一袭单衣,此时正在轻微地发抖。

  微凉的唇瓣落在热烫的额上,他截住她的腰肢,话音都不自觉快了许多:“你发热了?”

  好容易叫他得一点甜头,崔净空得寸进尺,手上很不庄重地伸手摸了摸她红彤彤的脸颊,口中却念念有词,语气淡然地驳了回去:“热出汗了才好得快。”

  他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回道:“那我也是当爹的人了,如何喊不得?

  好脾性的女人没什么动静,不搭理他,气息平稳,好像睡熟了。

  他先将迷迷糊糊的女人放到床上, 拽起床尾的被子严严实实盖住,回身要去取药,一步还没跨出去,一只手却忽地勾住了他。

  男人的影子打在雪白的窗户纸上,月光将其拉得很长,没过多久,他正式伫立于门前,不再动了。

  本是为小孩准备的,常治风寒、咳嗽的药丸都放在另一个包裹里……冯玉贞咳了两声,嗓子眼也跟堵着东西似的干涩不已。

  展臂将身前的人抱起,她熟练地环着他的脖颈, 两条细腿在臂弯外随着男人走动而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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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崔净空应下, 拿腿顶开门, 李畴还侍候在屋里。

  可偏偏半个字也挤不出来,连拉她的手都缺乏勇气,这时候真为当年水到渠成却戛然而止的爱意悔恨不已,再没法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了。

  她定了定神, 也没清明多少, 话音里不自觉带了一些委屈:“疼, 难受。

95 ☪ 95、趁虚而入 ◇

  ◎生病也要贴贴◎

  “你怎么在这儿?”

  她甚至都怀疑对方能不能听清,可门外的男人也好似贴在门上似的,登时接上:“是我,崔净空。

  谁知那伙夫闻言神色纳罕,他狐疑道:“夫人不知晓吗?”

  冯玉贞赶忙道了歉,她回到房里,思忖着崔净空或许是怕她醒来后追问,干脆来了一招人去楼空。

  悬空感拽回了一缕神丝, 冯玉贞惦记着女儿:“安安还在屋里……”

  崔净空稳稳抱着她, 两步就走到了她们隔壁那间门口, 安抚道:“我派人看着, 不会出事。

  纸袋旁边就是药瓶,冯玉贞瞄了一眼,回忆起昨晚,嘴里同时泛上了苦涩和甜蜜。

  “安安?”

  与其拖着病体硬撑着上路,倒不如再缓一天,彻底养好了再走。

  他的自娱自乐很快被打断,闷闷的嗓音从他胸口传出,冯玉贞迷迷糊糊间实在听不下去了,心里骂他,竟然吐出了口:“……轻薄鬼。”

  冯喜安自己穿好鞋下床,见阿娘还在床上坐着不动,脸色有些憔悴,女孩凑上去很紧张地问:“阿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冯玉贞犹豫地站在隔壁门口,敲开门,门后却是一张陌生的中年男子的脸。衣物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冯玉贞迟缓地眨了眨眼,便被拥进一个宽厚的拥抱里。”

  俄而低笑一声:“若是被你染上,反倒是件好事。

  她走到桌前,扯开口,鼓囊囊的纸袋登时滚出来几块微微泛黄的糖霜,颗颗剔透,跟小块琥珀似的。

  走了也好。

  两条胳膊一搂,冯玉贞便顺势滚到他身边,腿也被他牢牢夹着。

  冯玉贞静静望着这道漆黑的、高大挺直的身影,不过一扇门内外,两个人寂寂无言。他下意识要开口辩解,肚子里有许多妥帖的说辞,例如什么年少无知、诚心悔过,今后不再犯。

  她只用两根指头搭在衣角,一句话也不用说,崔净空便被这纤细的、柔软的指头死死钉在地上,半寸都挪不开。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崔净空凝视着她的脸, 抬手捧住她的脸颊,果真是烧得厉害, 他低声问道:“……方才跌了一跤?

  血气方刚的年岁,他不免浑身燥热,消停不下来,知道她就睡在自己身边,一时间神丝活络起来。

  “你怎么……”

  话没有说完,罩衫自上而下蒙住了她。今早我久等不到,去楼上敲门,却从侧间走出一个男人,说是与你相熟,他向我打过招呼,钱也替你交付了。冯玉贞走到门口,双手抚在门上,她声音很轻:“是谁?

  兴许是这两年来没闹过灾病,这回来势汹汹,冯玉贞只觉得自己呼出的鼻息都异常灼热。”

  冯玉贞这样的善人,最怕拖累别人,同崔净空是两个极端。冯玉贞从床上起身,却远远看到桌上孤零零摆着一只纸袋。”

  又不知不觉欠了崔净空的人情。”

  环顾四周,仍是她订的官房,冯玉贞恍然了一瞬,昨夜好似一场浅淡的梦境,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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