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番外六【下】(if线：萝衣带着记忆，破庙活过来)

　　师萝衣哪里还继续得下去？

　　也正因为这份笑意，让卞翎玉虽然后悔，却不至于被刺痛，令他被捏紧疼痛的心脏，慢慢放松了下来。原来殿下哄好了啊！姻缘鱼的主人，必定和所爱之人圆满地度过一生一世。

　　“呵。

　　她也明白, 阴差阳错下，自己才能听到这样一番话。”

　　紧接着小竹人们看见了他身后的师萝衣，它们奔跑着迎上去。

　　机灵的竹人十二跑了出去，半晌又跑回来，它吱哇一通：殿下，她好像在溪边哭……

　　卞翎玉垂着眸，神色僵了僵。

　　下午在院子里和卞翎玉吵架的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师萝衣望向他, 带着几分惊讶和笑意，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在说你的心意么？他怕这一切，在师萝衣眼里是场令她惊讶的笑话。

　　别说卫长渊，他现在连凡间普通的男子都比不过。谁还不会了，谁喜欢做这些！”

　　师萝衣没想到，这群人不是来找卞翎玉的，而是来找自己的。

　　她明澈的眼眸中，是一种很干净的笑意。你既然突破了修为，迟早有一天，连这方天地都留不住你，你的师兄还在明幽山等你，你盼我能怎么样？

　　姻缘鱼是传说中之物，据说以泪喂养，能令它认主。

　　她也有些生气，不就是吵架吗？

　　她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师萝衣抬眸对上卞翎玉的目光，卞翎玉别开眼，走进了后院。”

　　小竹人们纷纷点头，师萝衣乐不可支，还好卞翎玉不在，不然要是知道这群朝暮相处的小竹人，已经把他卖得彻底，他脸色会不会更难看？”

　　两人四目相对，卞翎玉将视线移到溪水边，又移到师萝衣身上。

　　师萝衣摸摸它们的脑袋，笑盈盈的。若不是她喜……

　　谁还没点脾气了，师萝衣当即把他的衣衫扔回木盆：“不碰就不碰。

　　师萝衣看懂以后，摸了摸它，道：“我不会离开，也不会让他死的。

　　本来就无法说出口的东西，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更是沉淀为了一柄利刃，动辄鲜血淋漓。”

　　师萝衣泪眼朦胧中，他把她脸上的泪擦干净，也压抑着情绪，捅破了这层他自己一直以来不敢捅破的窗户纸：“我如今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再没什么可给你。

　　“放心，他很快就会高兴起来了，以后也不会伤心。

　　“别哭了。

　　但不管师萝衣会如何做，避之不及离开，或者……留下，他总得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她轻轻笑开，小声道：“真的么，他一下午都不开心？

　　她下午跑出院子，还没生完气，就看见了卞翎玉院子后，山涧中游荡着一只姻缘鱼。”

　　她愣了好半晌，噗嗤笑出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时不时师萝衣悄悄抬眸瞥他一眼。担心死它们了，生怕殿下嘴笨没用。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怕连最后一分自尊，也被残忍地剥夺。

　　她望着他压抑的眼，听到他最后近乎逼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难免有些激动，不管传说真假，师萝衣都想试试。

　　卞翎玉自然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紧紧抿着唇。他竟然对着师萝衣说了一通莫名其妙，满含希冀和绝望的心里话！”

　　它们懂什么，凡间只有妻子会为丈夫做这些，他与她之间算什么？

　　师萝衣一心一意捉鱼认主，来不及理他。

　　一只小竹人蹦蹦跳跳，指了指师萝衣，做出生气离开的动作，又指了指卞翎玉，半晌“噗叽”倒在地上，仿佛没了生气。

　　他一字一顿：“你、继、续！否则以卞翎玉的倔强，她兴许一辈子也没法听到这些。

　　卞翎玉拂开它们：“去做自己的事。”

　　小竹人们单纯，只是不想再看到殿下难过。”

　　师萝衣也没想到，她就捉条灵鱼，猝不及防听到这样一番剖白。而他做了什么？

　　“姑娘，姑娘？卞翎玉自己也清楚，虽然他让师萝衣当做自己疯了，或是得了癔症，但师萝衣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遗忘？

　　夕阳垂落，映出漫□□霞明媚的色彩。它们围着他，焦急地拉他衣衫。

　　师萝衣与他生活了一段时日, 又多出一世的记忆。”

　　冷沉中，他带着浅浅的悲哀道：“你曾那般厌我恨我，为何就不能狠心到底……为什么如今醒来，偏偏给我这样的错觉。”

　　师萝衣心里到底委屈，记忆里他明明很亲近她的，可现在他的东西，都不让她碰。

　　小竹人们眼见殿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一眼外面，又冷冷收回目光。她略微紧张道：“大概在……在捉姻缘鱼。

　　小竹人们感觉到如今自己的生命力来自师萝衣，纷纷围着师萝衣“说话”。

　　“姑娘大喜，姑娘大喜啊！

　　师萝衣刚刚再要和他们说什么，就见小竹人们一瞬钻到了地底，消失不见。对着你自取其辱，还是摇尾乞怜？

　　小竹人们率先看到卞翎玉归来，叽叽喳喳围上来：殿下殿下，你哄好她了吗？

　　村妇在篱笆外左顾右盼，看见师萝衣时，脸上出现了一抹喜色。

　　到了黄昏，师萝衣还没回来，先前往往这时候，她已经在院子里看母鸡带着小鸡归巢了。纵然想笑，可是她也不敢笑出来，前面的人仿佛乌云罩顶, 脸色沉着，不断变幻。”

　　许是多年不见天日的心思，在这样误会的情况下被狼狈勘破, 还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卞翎玉松开师萝衣的脸，径自往回走。

　　她走出院子，一路走到溪水边，再没回头。

　　师萝衣的气运被卞清璇影响以后，一直很倒霉，这还是第一次有撞到她手里的灵物。

　　小竹人们不安地看看她，又回头看看紧抿双唇的殿下。

　　他回到屋子，继续看那本下午自她离开院子以后、一直没有看进去的书。”

　　“你可记得前些日子来我们村游玩的一位锦衣公子，当时他在山林遇险，你还救了他。

　　师萝衣抬起步子追上去, 黄昏下, 她不远不近地缀在卞翎玉身后。”

　　另一只竹人指了指她，走了两步，然后撑着脑袋，仿佛忧郁。

　　他看到这群愚蠢的罪魁祸首，拨弄开它们，冷着脸道：“走开。她大抵能理解卞翎玉如今的心情，大概是想回到说出那句话前，先掐死他自己，再把她也给灭口了。

　　眼泪才落下，身后传来卞翎玉的脚步声，他如今能走动了，但走得颇为吃力。

　　——殿下，萝衣小姐生气了，你快去道歉哄哄呀。

　　他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半晌，大概实在受不了她这样哭，师萝衣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抬起。

　　师萝衣蹲在河边，忍不住抬起手，摸摸被卞翎玉触碰过的地方，脸颊上似乎还留存着他指腹的温度。若完全不阻止，任由她融入他的生活，她还能抽身而退，而他届时又能做什么！

　　他阻止师萝衣说话，便是怕鲜血淋漓被她割伤。

　　他抿紧的唇微微松了些。”坏脾气的殿下终于绷不住，狠狠地、又擦了她眼尾的眼泪一下，擦得她轻轻呼痛。

　　黄昏的小院，天边的云彩染上瑰丽之色。

　　窗户纸被捅破，他没法再像以前那般若无其事对待师萝衣。

　　等她捉到了鱼，她就把鱼怼在卞翎玉的那张冷脸上，叫他还敢怀疑她的心意！

　　师萝衣回头，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头上包着红色帕子的喜庆妇人站在门口，她身后跟了好几个年轻男子，抬了十来个沉甸甸的红箱子。听师萝衣这么说，纷纷期待不已。

　　师萝衣在看水中的姻缘鱼。

　　空气有一瞬安静，卞翎玉终于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

　　不论他想不想说，这些话都已经说出口了。”

　　师萝衣说：“有何喜？回忆起了师萝衣听到自己那番话以后的眼神，并没有讥嘲与轻蔑, 也没有笑话他之意。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重来一次，也等不起下一个六十年。

　　师萝衣起初无法看懂它们在表达什么，这些日子下来，也大多能够看懂听懂了。

　　他轻轻咬牙, 打断她的话：“你就当我得了癔症。

　　好在这些都没有发生，她没有轻视他的无意展露出来的东西，更没有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