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蔷薇的选择

第241/268章

  湿润的山道上,马蹄声清晰,商绒靠在少年怀中昏昏欲睡,即便是湿润的春风拂面也不能令她清醒多少。

  这片海域好辽阔,她遥遥一望,天海近乎一色,好似没有边际。

  所以她跟着他游历天涯,便是回家。

  “你不是说,想去我曾去过的地方吗?”

  商绒又羞又恼。

  商绒的脑中灼烧一片,少年凌乱的呼吸近在咫尺,她无助地抓着他的衣襟,难以承受他这般深重的亲吻。

  那少年在庭内逗弄鸽子,而商绒则在窗内用手臂枕着下巴看他,眼见他要转过脸来,她一下缩回去。

  “那时你们楼主让你来泽阳,也是让你来夺秘籍的吧?

  商绒小小声地应,一点儿也不敢看他。”

  “你们自己玩儿,不许过来。

  用过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少年的唇瓣贴着她的肩头,他的喘息很轻,听见她的呜咽,他又吻去她脸颊的泪珠,哑着声音问她:“为什么哭?”

  他叮嘱一句,牵着商绒朝另一边宽阔的海滩上去。

第98章 番外一

  “那么多人,都掉到海里淹死了?

  商绒在马背上看着第十五与添雨的身影逐渐被雾气淹没,她的眼睛有点睁不开,神思也混沌不清。

  折竹总算有了点印象。

  这是姜缨早就明白的事。

  他的确已经很熟练了。

  “你知道造相堂的那批财宝在哪儿,除了答应第四的那部分,剩下的,跟你手底下的人分了吧,你们如今已不是栉风楼中人,不必再跟着我。”

  商绒的眼睛弯弯的:“我们是回家。”

  什么武林秘籍,他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公子……”

  姜缨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她不知少年已瞧见她雪白的锦缎衣袖在窗棂前晃了一下,他立在树下看着窗前那盆颜色淡蓝的山花,漆黑的眸子清辉漾漾。

  “我好开心啊。

  “前天你将买来的花蛤都给我了。”

  商绒抽泣着,抱着他不肯说话。

  姜缨眼眶泛红,停在原地。

  折竹又坐在她的身侧,红绳连接着他们两人的酒杯,他漆黑的眸子清亮而干净:“这个一定要喝。

  三只鸽子咕咕地叫,争先恐后地抢食吃。

  慢慢的,她闭起眼睛。

  他连那个玉葫芦都丢了。

  商绒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怎么应付小孩儿。”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商绒恍然,“难道你那时就在那儿?

  折竹盯住他,没想起来他是谁。”

  “你就没有什么愿望吗?

  呛得咳嗽了几声,眼睛水盈盈的。

  “嗯。

  东方既白,雨霁云开。”那小孩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仰着脸朝他笑。

  酒意总是在他脸上浮现得很明显,即便他只饮了一杯并没有醉,但是白皙的面庞却微微泛粉,耳垂已经红透了。!

  “簌簌。

  折竹侧过脸来瞧她一眼,将怀中的一瓶糖丸扔给他们,翘起嘴角,语气轻快:“是啊。

  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商绒走出院门。

  “公子!

  “折竹哥哥!”

  折竹语气沉静。

  “你不是不再饮酒了吗?

  他十三岁初入栉风楼时,曾只身一人来过的地方。

  她还是没有那么习惯酒的滋味。”

  商绒望着他。”

  晨风拂过少年鬓边的浅发,他的声线清泠:“可我如今并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他们,自由这东西,你们得来不易,应该好好珍惜。

  折竹翘着嘴角,手指又抚上她额头的红印子,商绒正不知要将酒盏如何放,却不防他捧起她的脸来,清凉的风拂过她的额头。

  “好了。

  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卧蚕尾端的小痣生动又惹眼。

  前日他在村中的渔农那儿买鱼,渔农只剩了一条鱼和一小筐的花蛤,便劝他全都带走,但商绒在病中不能多吃,他顺手将花蛤都给了门口的小孩儿。”

  他的亲吻又落在她的颈间,嗓音变得模糊。可你没有,那你回去,是如何与她说的?”

  折竹闻言,卧蚕的弧度稍深,他轻笑出声,虽未答话,但答案却已经很明显了。

  少年的腰身被蹀躞带收束得窄紧漂亮,银蛇软剑缠在金扣中,竹绿色的穗子随着他的步履而轻轻晃荡。

  “姜缨。”

  话罢,少年翻身上马,将裹在披风里的姑娘护在怀中,再不看姜缨一眼,手上用了力道拽住缰绳,朝竹林石径上去。

  盛夏日光正盛,屋中放置了几个冰盆,多少也驱散了一些午后的闷热,但商绒还是无心午睡,她坐起身,看见那少年走到庭内的树荫底下,随手捻来玉米花生精准地扔入鸽子笼的小瓷碗里。

  “你呢?

  衣衫落地,幔帐垂下。

  柔软的沙子是湿润的,似乎海浪方才来过,商绒的鞋子沾湿了些,但她也不在意,拂面的海风微咸,银白的月光落在海面,粼粼泛光。

  商绒咬着栗子饼,仰头只能看见他的下颌。”

  她的声音软软的。

  白茫茫的晨雾笼罩了整片竹林与山廓,黑衣少年将尚未醒透的姑娘抱上了马背,侧身对第十五道:“十五哥,我们就此分道。”

  折竹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边吃苹果,一边朝屋外去。

  六日前,他们来到泽阳。”

  “那你呢?”

  折竹坐起身,对上她的眼睛:“这个故事今日便说到这儿,你快闭起眼睛睡觉。!

  少年的气息掺杂隐约的酒香离她这样近,商绒的手指在袖间蜷缩起来,而他的吻忽然落在她的额头。

  商绒裹上一件薄披风,便迫不及待地拉上折竹的手出门。”

  夜半春雨绵绵,浓云遮了朗月,长雾穿梭于清清幽幽的竹林,轻风阵阵,簌簌而响。”

  他轻声唤。

  海边的木架上还晒着没收的渔网,好几个小孩儿在礁石上玩儿螃蟹,他们瞧见那提灯的少年少女朝这边走来,便一个个地探着脑袋好奇打量。”

  他一口饮尽,商绒只好试探着喝下去。”

  一个小男孩儿朝他招手。

  “有啊。

  这一觉迷迷糊糊睡至黄昏,商绒只觉得有一根冰凉的手指轻戳她的脸颊,她不堪其扰,皱着眉抓住他的手指,勉强睁起眼睛看清他的面庞。”

  大约他的神思已被合卺酒烧得模糊,他黏人又直白。

  “你要不要……”

  “你不要说。

  “正是因为您带着属下出了栉风楼,所以属下这辈子都是要跟着您的。

  她才记起来,午时他们说好要等不那么热的时候去看海。

  “去喂你的鸽子。

  她勉强睁大了双眼,只见茫茫白雾里,远山轮廓与青灰的天色浓淡相宜。”

  小男孩儿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商绒身上,那些在礁石边玩儿的小孩儿也跑了过来,好奇地围着他们两个人看。”

  再也没有比那少年更自在无拘的人了。

  胸腔里的那颗心疾跳着,她眨动眼睫,僵直着身体动也不动。”

  第十五手持折扇,笑意盈盈,随即带着添雨率先走出这间山间院落。

  他去过的地方都有他的家。”

  少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但没隔一会儿,他又很轻很轻地亲着她的肩窝:“簌簌,我好喜欢你啊。

  商绒面颊烫红,才很轻地“嗯”了一声,他的吻便落在她的唇齿,舌尖抵住她的唇缝,深入。”商绒蹲在地上,仰望着他。”姜缨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是啊。”

  天南地北,四海之内。”少年低头,下颌抵在她的兜帽上,一小块栗子饼被他塞到她嘴里。”

  七月十九,

  是她与他约定好的,属于他的生辰。”

  姜缨眼看雾气要将他们淹没,他朝前跑了几步,大声道:“若有一日公子用得着,姜缨一定在所不辞!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很感谢追更的大家一路陪着我,接下来还有甜甜番外,等我休息调整一下就开始更新!”

  商绒仰面望他。

  他没有章法地亲她的眼睛,鼻尖,嘴角。

  红烛高照,灯焰跳跃。”

  海风吹着她的衣裙猎猎而动,商绒望向身边的少年:“很快就是七月十九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当初来泽阳一趟,也不过是看个热闹。”

  “后会有期。

  “折竹,我们去哪儿?

  “这就是哥哥的娘子吗?

  光线太亮,树荫太浓,于是穿梭于缝隙间落在他身上的光斑就更加闪烁耀眼,他乌浓整齐的发髻间银簪华光熠熠。”

  蝉鸣翻沸的夏夜,商绒枕着软枕,在垫了凉席的榻上,听着身畔少年讲到引人入胜处,她手中的素纱蝴蝶刺绣团扇不动了。”

  他抬起头来,唇瓣红润。

  浪花雪白,水声激荡,商绒发现地上莹白漂亮的小贝壳,她蹲下身去捡来几个,又好似想起些什么,忽然唤:“折竹。

  少年咬着糖丸,想也不想:“没有。

  商绒咬着唇,酒盏脱了手,连着红线滚落在地上,她抓住他的衣袖,薄红爬满她的脖颈与面颊。

  沿海的渔村风土人情又有不同,但商绒来到这里后还没有出过门,只因她初来乍到便受了风寒,到今日方才好些。”

  衣袍淡青的少年倚靠在床柱上,说着便咬了一口苹果:“七大门派的武功秘籍都在那大盗手中,他们美其名曰是为七大派讨公道,实则都想独吞秘籍以求得独步武林之机会,哪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山崖上那一战,不少人都成了底下海涛浮浪里的鱼食。”

  他垂下眼睛与她相视,笑意渐浓,“我希望那三只鸽子不要太笨,不然簌簌的书信便不能寄去玉京了。

  少年垂着眼,饶有兴味地在那片斑驳的树影底下看着它们。

  “哦。

  商绒重新躺了下去,竹席凉凉的,圆枕软软的,她举起来那柄素纱团扇,指腹轻轻地触摸上面银色丝线绣的蝴蝶,最终以团扇遮住脸,细腻的素纱遮挡了几分强烈的日光,她的眉眼在扇子底下隐隐约约。

  来如风,去也如风。

  “你可不可以亲亲我?”

  商绒摇晃团扇,轻柔的风拂过少年鬓边的浅发,他浓密的眼睫也轻微颤动,隐隐扬唇:“说我没赶上啊。

  星云密布,月华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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