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出去了？”
六姨太只在秦母生病去上海看西医的时候陪着小姐去过上海，那时候小姐忧愁哪儿会带她去看什么哈哈镜？那可是几十万大洋的单子。你都说了，你家大少奶奶文静端庄，大户人家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像那种场面上行走的女人放得开？
听见这话，三姨太银牙咬碎，恨秦雅韵人不在老家了，还给她们添堵，她不过是阴阳怪气了六姨太几声，六姨太就眼泪汪汪。大少奶奶真的漂亮得跟天仙下凡一样。”
“一百个大洋？”
“六太太说了，不会回去乱说的。”
“哪有机会拍照片呀？就她，一条裙子把那么细的腰身掐得紧紧的。可我就想问问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能有多少本事？怎么会这么糊涂？是金家大少爷和潘家小三吗？”
宁波在上海做生意的人家不少，几位太太怎么都不敢猜最有名的两家的少爷，毕竟那两位少爷可都是人中龙凤，只猜其他几家的少爷。”
六姨太生怕她们不说下去，忙说：“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听过就算数，不说不会错，各位太太就当我是个木头人。胡家的二公子如今是中国银行上海分行的副经理，二少奶奶是交通部副部长的千金，傅家是做钱庄生意的，有胡家二公子在银行界么，以后有多少便利？就宋家大太太这人？
三姨太一个伤心就开始唱起戏，她那越剧腔调婉转悲苦，唱得宋老爷心烦，恨不能丢下小五，立刻带了小六去上海去青岛。
“怎么没区别，区别可大了。大少奶奶不是一直在家里吗？她是希望小姐能有个好结果的，现在听见大少爷在追求什么交际花，立马竖起耳朵听。双手奉上印花机的订单，我们家老爷不是在给秦小姐供职的洋行造房子吗？我保管你们猜不到。就是这两位。”年太太撇撇嘴，“你们看看这才叫高明，明明是靠着男人挣钱，说出去却是女性独立的楷模，真正靠着真本事在洋行做买办。就去大世界共和厅献唱，献舞。
年老爷在老宅大门口迎宋老爷见他身边又换了一个如花美眷，哈哈大笑：“还是你老弟潇洒，美人不断啊！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去见见。她一脸疑惑地看着年太太，年太太问她：“六太太是不是有什么不明白的？
六姨太却是心一紧，她如今虽然是老爷的人了。早上一个送她去洋行上班，下午一个去洋行接她下班。”有位太太问。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出入社交场合，弄得我们宁波的两位少爷天天为她献殷勤。你们也没见过我们大少奶奶。”
宋老爷跟着年老爷一起进宅子，年老爷叫了当地的几个老友，一起打牌。”
“我不太相信，我们大少奶奶那才叫漂亮，年太太你说的那些，我们大少奶奶也全都有，而且我们大少奶奶，还文静端庄。年太太，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说吗！来了，听了！”
“什么叫堂子里的姑娘？不该呀！我们什么时候会乱嚼舌根？”年太太吐了瓜子壳，“你们猜，她搞定了哪两个？那里天天有猴戏，还有跳舞厅，底楼的共和厅里，是上海滩，堂子里的姑娘最喜欢去的地方。
“要不怎么叫销金窟？”
“傅二这个昏头，相比……”年太太看了一眼六姨太，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年太太眉飞色舞地说，“你们想得通吗？都说宋家大少爷是小一辈里极出色的，精明不输于宋老爷。此刻她听那哈哈镜实在奇妙。”
“交际花，怎么个来头？”年太太煞有介事地说。
年太太听着笑着摇头，被其他太太说：“年太太，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本来这个六姨太也当不得年太太的招待，这次却是年家给足了面子，年太太来作陪，而一起的还有几位当地的富商太太，可是让六姨太受宠若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今天的目的又不是纯粹的交际，而是为了让某些话到某些人的耳朵里。有把你照得矮得像个秤砣。
所以，来六姨太，年太太不要太高兴。她把两位大少爷摆得妥妥帖帖。这种姑娘，那个手段才叫高明，像最近天天上报纸那个秦瑜，她有正经工作的，是一家洋行的经理，会说德文和英文，长得真的不要太漂亮哦！四小姐文静秀美，写得一手好文章。”
毕竟谁都知道金孝宇是最喜欢美人，而潘家那个小三也是个纨绔子弟。”六姨太维护自家小姐：“有我们大少奶奶那样漂亮的姑娘，我们大少爷怎么可能看上外头的女人？”
年太太放下瓜子，说：“往你们最想不到的猜，谁最不可能，你们就猜谁。
“宋大少爷，也喜欢这位秦小姐，为了她呀！
宋老爷立马心疼自己最新的心头肉受委屈了，把三姨太训斥了一番，三姨太看看自己那三个儿子，一时悲从中来，哭哭啼啼，原来生了三个儿子，也比不上人家柔嫩的小手。毕竟年家大少爷是年太太肚子里出来的，而年家六少爷依旧是她肚子里出来的，老蚌生珠代表什么？那里去玩的年轻公子哥儿多，看上了带她出去，一个晚上能挣上百大洋。在这位秦小姐温言软语下，宋大少爷居然把印花机订单全然给了她。”有位太太为此咋舌。”
六姨太还是坚持己见：“大太太让人送了大少奶奶去上海。”
“年太太，你也不带一张这位小姐的照片回来，让我们长长见识。”
“想不到吧？”
有人看了一眼六姨太，说：“不会是宋家大少爷？
“我们家给傅家那位少爷介绍常熟胡家的四小姐，你们要晓得哦！大太太做主，摆了家宴，欢欢喜喜地收了儿媳妇的这个丫头做妹妹，这个家里又添了六姨太。还有那种交际花。当然宁波富商家里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是怎么传出来的，就不用说了。”
年太太做手势形容秦瑜的小蛮腰：“啧啧啧，那一张小脸蛋，长得确实好，更厉害的是顾盼生辉的神采，上面更是被布料裹得紧紧地，不用露出什么来，光这样都能让男人直了眼。”年太太喝一口茶。”
“这种跟堂子里的姑娘有什么区别？
几位太太听见宁波的两位少爷，不禁好奇起来：“年太太，是哪两位少爷？”问出这个问题，六姨太又怪不好意思的，只怪她见识浅薄。
“啊呀！站在你面前，你一定会认为这是哪一家的大家小姐。这种还不是顶顶厉害的。等等年太太说这个堂子里的姑娘又是怎么个一回事儿？就是我这样的老太婆，看了也心动。随随便便一个漂亮姑娘都能搞定他们两个的。是老兄你的爱好不在此吧？可小姐还是她的小姐，她从十二岁被买回家，跟在小姐身边伺候，伺候小姐这么多年，秦家人口简单，小姐和太太待她很好。反而倒是这位新姨太太，正是得宠的时候，反而跟她说的话更容易到宋老爷耳朵里。”一位太太跟六姨太说，“你们大少爷不是连盖头都没挑就去了上海吗？
“六太太是正经人家的小姑娘，不懂也正常，堂子里的姑娘，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就是妓院里的姑娘。”几位信誓旦旦，这种话她们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一位太太给六姨太解释。”年太太说完，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年太太摇头笑，一副你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的表情：“你们是没见过那位秦小姐，别说是血气方刚的少爷了。”
“我就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回去乱说。
幸亏几位太太听到正精彩，年太太不说了，哪里肯放过，有位太太看向六姨太：“六太太，这是我们一群女人在背后闲磕牙，你可千万别回去乱说，免得闹不必要的矛盾。”
“家花那有野花香？
一时间原本规规矩矩，平平和和的老宅，事儿出奇多，大太太只能再念佛，求菩萨让老爷赶紧地去上海去青岛，别待着宁波了。听里面的买办亲口说的，那个德国印花机是一个开业才几年，没有什么根基的杂牌。恩宠不衰。”年太太拿起茶碗喝一口，“不过啊！
“哦呦，搞定那两个算什么？还能怎么着？
恰巧，年家递了帖子过来，说是年老爷回来了，请宋老爷过去打牌喝酒，大太太懒得应酬这位整日介说三道四的年太太。”
年太太但笑不语，看上去是了，另外一个猜：“傅家的那个少爷？
太太们一起喝茶吃点心闲磕牙，年太太是从上海回来的，自然要给大家伙儿细数十里洋场的有趣之处。”年太太笑，“再说了，照片怎么能描绘出她的神韵？
“大世界里的哈哈镜不晓得你们见过没有，看上去就是我们平常穿衣用的洋镜，你一走过去，有的镜子把你照得长的像是竹竿，有的呢！都够请十几个长工，给的月钱了，一个晚上就没了？
大太太不想去，老二算了，老三给她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小四小五都大着肚子，宋老爷决定带小六出去见见世面，别以后出去，还是一副丫鬟腔儿。”
“哎呦，几十万大洋的单子？
大太太不想应酬年太太，年太太其实也看不上这位就担了个名头的宋太太。”
“就是那种出身还算不错，读过书，看上去像是大家闺秀，天天流连于各种男人身边的女人。”
“这点子享受，还要羡慕？”
“这不是昏头了吗？哪里像是宋太太这样？也未必有机会跟宋老爷说。就回来一个半老头子，弄得夜里墙角的猫都叫得越发起劲了，这日子没儿过了！现在就是上海滩，女人穿旗袍哪个不是宽袍大袖？您还信不过我们？”
六姨太见年太太不说下去，心里猫爪狗挠，只是出门的时候老爷嘱咐过她，多听多看多想少说话，她也就不敢多问。
听见这话六姨太羞得小脸通通红，年太太解释：“在上海窑姐儿那么多，怎么出名呢？傅少爷为了这个女人不要这位胡家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