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弘良当下又惊又后怕又恼怒,气得脸色铁青,但还是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打包扔了过来。
“谁让你放他们进来的。”
“……”
床头前,白毛顶流冷淡睁了眼。
“恪总,大先生的电话,他想跟您说两句话。
得。
可怎么会是真的?
这消息放出去,那些破爆料猛料算个什么,得在圈里炸多久的大鱼,掀多久的地震?
电话就被他挂了。
只是这回的动静未免太大了。”陈不恪嗓音低低抑着,带着种伤损病中的轻哑性感。
“…小夏?
陈弘良是晚餐用餐期间,被突然进来的管家拿着平板送到面前,他耐着性子看完娱乐版块的头条标题,才得知自己儿子几个小时前就被救护车从某剧组片场拉走。
后来,他一手长袖善舞给陈不恪趋利避害,护驾左右,稳固巅峰不落再难超越的地位到今天,期间也不是没有察觉些蛛丝马迹,怀疑陈不恪和陈家有星点关系。却夏!
而陈不恪……
陈不恪本身就是能动摇所有人和事情的存在。
这祖宗又阖着眼靠回去了。
这种感觉和画面记忆都太不对劲,如果在加上这个镜头之前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理清的想法,最后可以得出的结论导向——她知道,只是很难接受。
就是颈线绷得坠直,颧骨线条冷厉,冰棱似的,看一眼都觉扆崋得能叫他伤着。
等医疗队都走了,靠着床头的陈不恪终于睁开眼。摘了单色美瞳,那只蓝绿色的眸在光下浅淡得像光透射过的湖泊,冰冷又妖异。
陈家的私人医疗团队当晚就打着飞的连夜过来了。
“哎!
她可以喜欢上什么人,但那个人不能是陈不恪。
只除了拔掉指尖夹着的检测仪,挪动右肩时,他灿白碎发下,凌冽眉峰有一下微不可察地褶动,动作也跟了一两秒的僵停。
但他绝对从来不敢往这个层次上想。
“说什么话。
却夏比所有人都清楚,她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她只是努力让自己变得这样。
却夏被惊回神,眼皮忽地抬起,又在反应过来后恹恹垂了下去。”
“——”
陈不恪难得真动火,沉凉声线敲得张康盛心头一颤,而让他手都跟着抖了下的,还是陈不恪口中直呼的那个名字。
一个没拦住。
单撑住那些过去就已经让她很累了,她经不起再一次的摇晃。
医生都绝望了。
张康盛本来就不太敢和这样的陈不恪对视,这会儿自觉做错事,更低着脑袋了。陈恪早死了,烧纸说吧。
全程陈不恪那个冷淡嘲讽的表情都没变过。
“……”
带着明明确定了还是万分的震惊不解,张康盛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下床上的青年。
哎,他们恪总,脾气冷淡还自带嘲讽属性的叛逆白毛怪,偏天赋绝顶无可替代到令人牙痒的祖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陈弘良的儿子、陈家的未来家主了呢。
张康盛正想着,主卧双开木门被叩响,领队医生拿着手机进来。”
萧澈压低的催促一下子将却夏拉回现实。
却夏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去。
——离家六七年,这大少爷脾气是一点没变。
医生没想完,靠床的白毛顶流低了眸,对着正在通话中的界面,他冷冰冰又嘲讽地一掀唇。”
右手的指尖检测仪被白毛随手拔了,扔开,然后一点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按键。
她空茫起眸,正见着萧澈停在不远处那间总统套房的双开门前,朝她快速招手,示意她过去敲门。五年前忽如其来的那场灾难和那之后发生的无数噩梦,就仿佛将她的人生塞进滚筒洗衣机里重重打磨摇晃。
旁边也没个给他数秒的,估计懵得够久,很给他们恪总丢人就是了。”
医生:“……?
张康盛藏着眼底的余惊,小心赔着和善:“他们说是你家里长辈的要求,又有陈家大先生的电话,我倒是想不放进来…它不合适嘛。
他六年前接手陈不恪的经纪人位置,在对方正以新人问鼎当红时,陈不恪报备是离家出走,家里直系血缘只有有着一半西班牙血统的亡故母亲,那么多狗仔扒也没扒出个所以然,张康盛自然就信了。”医生急得腔调都变了,“别,别——”
第一个“别”是拦陈不恪拔检测仪的。
医生到他面前,见他抬起没夹检测仪的手,二话不说就真接过手机去了,还有点意外。
跟在经纪人身后,她垂眸走出电梯。
……
总统套,卧室房内。
但压下去得更快,床边没人察觉。”
“怎么不合适?
姿势像捧了道圣旨。
陈弘良,陈家家主,弘字辈的陈家大先生。
而陈不恪,他和她想要的一切背道而驰。
——
有个巨星儿子的好处就是,当这个不孝子杳无音信,作为亲爹,至少还能从报纸新闻上听个二手的动静。
早几年在家里,这位离经叛道的大少爷可不是这个脾性。
张康盛在圈里人脉广博,但也不敢说能攀得上那位一星半点,陈家家传了几世几代的底蕴,如千年古树根脉盘根错节,虬劲扩张,不是娱乐产业这种兴起也不过二三十年的薄底行当能相提并论的。
因此,今晚从医疗团队负责医生的手里接过来那支电话,听到对面自报家门的名姓时,张康盛自诩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还是懵了。
留下面若冰霜的白毛顶流靠着床头,阖眼休息,从紧绷的侧颜来看,睫毛上都快结冰碴了。
第二个“别”是拦陈不恪挂电话的。
出来时那个壳子还是完整的,她这些年努力将它沾裹加厚了一层又一层,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早就是破败的了,完整是因为藏在不被烈日所照到的昏暗里,勉力支撑,没有光透过,就见不清那些裂隙。
这是真气了。
印象里好像都没见陈不恪这么动怒。
于是从医院带回来了一堆CT不够,陈家的医疗团队又搬着大件小件的便携式医疗设备,在酒店套房的卧室内给陈不恪做了一遍尽可能的全身检查,领队医生才终于放心,去侧卧间给家主汇报。
她需要稳定、安静、不被打扰的生活。难道你的薪资奖金不是我给你开、而是陈弘良给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