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水木属性

第234/286章

  她想起来了,那日长风来甘州,他说在找几个窜逃的祁郸残兵。只想守住这甘州城。”

  清河摇了摇头,道:

  “不曾。他促狭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恶声低吼道:

  “巴果臧呢,他不是逃到甘州城内躲避追兵了么?我在甘州有不少金银玉帛贮藏,只要你离开甘州,我便命人送到肃州予你。”

  “如此,便可化解甘州城墙不高的弱势。”

  “你若此时还想浪费时间在甘州,恐怕你还未找到我的财宝,土浑鲁早已攻入甘州。”

  巴果臧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被擒的数十个平民很快被他们推了回去。但我有个条件。”

  养宁远本是弓箭手出身,并无甚经验,闻言即刻派兵照办。”

  眼看巴果臧一把拽过另一个医女,又要拔刀刺入之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清脆的低斥:

  “住手!”

  清河垂着头,牵起嘴角笑了笑。因为这小小的甘州城看起来不堪一击,可攻打起来却竟然坚不可摧,像是铁板一块。

  “趁巴果臧还未与攻城的祁郸军联手,这是最佳的时机。

  他们一时不敢置信,尤其主将土浑鲁更是暴怒不已。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清河面色笃定,眸中清光涌动,轻轻拍了拍凝燕的手臂:

  “他们要利用我,必不会加害于我。……”众人目眦欲裂,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细思之下,清河豁然开朗,明白了他暗藏的心思。于守方,平地起垒,再施以滚木礌石,箭矢燃料,功力可更胜百倍……”

  她默念着他说过的一字一句,看到甘州城矮小的城墙,忽然灵机一动。别怕……”

  “主子,不可!”

  “你,你放开她!他集结了数万最为精锐的甲兵,倾巢而出,对甘州势在必得,他本已将目标定在东面的凉州。”清河冷笑一声,道,“届时,你什么都得不到。许久,她眺望着黑压压的祁郸大军,淡淡道了一句:

  “我没有什么再能为他做的了。”

  “甘州城被围困数日,前后皆无援军,距离最近的肃州亦无来援,唯一的可能便是你们已占了肃州。”

  宁远目色黯淡了下去,低声道:

  “是末将无能,守城不力。”清河深吸一口气,抑制藏于袖中双手的颤抖,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她沉声道,“若你答应我,我便随你去肃州。”耳畔兀然响起他上次分别前的低喃。

  凝燕听后双眼睁大,目露惊恐,几滴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低低唤道:

  “公主……公主殿下……”

  “我走了。果然,守城将士的伤亡在祁郸的下一波进攻下大大减少。

  清河负手于背,下巴微微扬起,重声道:

  “因为,你与攻城的土浑鲁根本不是一条心!”他皱了皱剃秃一半的断眉,尖刀一挥,小臂一松,那个医女瞬时便倒在血泊之中。

  巴果臧好大喜功,性格乖戾,嗜杀冷血。无论攻方还是守方,只要占据高地,便可无往不利。

  他似乎早就看穿了身着河西军甲胄的胡商只是不堪一击的民兵,放肆大笑,道:

  “不交出来是吧?”凝燕冲了过来,向她气喘吁吁地禀道。可你不想,不是么?

  只是,她等不到他了。

  可径直打开城门放自己人进来岂不是更快?”一个胡商大声喝道。

  这装束,是祁郸兵!

  河西军主力仍在沙洲瓜州,他可借城中兵力空虚,速战速决,夺取城池。他兵败之后逃亡甘州,在城中躲了那么多日,趁攻城之时来擒她,是为了要借她让守城军束手就擒?但他教过我。”巴果臧握着尖刀的手颤了一下。

  她看他沉默,又抛出了一个极度诱人的条件: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助你东山再起。

  清河心下一惊,拖着疲累的身躯快步走下城楼。”

  巴果臧面上掠过一丝惊异,他很快掩住了慌张的神色,问道:

  “你怎知我要去肃州?

  “等我回来。所以,你不会帮土浑鲁夺取甘州,为他人做嫁衣。

  现下第一步计划便落空了。

  经过一日的鏖战,河西军逼退了祁郸人一轮又一轮的攻城。

  祁郸军盘桓在城外,并未偃旗息鼓。

  清河走近几步,看清了为首之人,就是当日在肃州绑她的巴果臧!”

  清河轻哼一声,淡淡瞥了一眼前凶厉的男人,挑眉道:

  “我命在你手,我还会因区区金银反悔?他的心思,竟然被一个女子看得透透彻彻。

  她收回目光,踢蹬上马,被巴果臧一行人带离了甘州。”

  “誓死效忠大唐,誓死效忠公主!

  身后的众人眼看救不得,心中大恸,倒伏一片,哭天抢地,抽泣声不绝于耳:

  “公主殿下!

  一路上,巴果臧抢掠了不少小镇。寸土不让!巴果臧的心思,我还可以利用一二,缓解甘州之围。

  清河双拳紧攥在胸口。能让他亲自来抓捕的,必然是祁郸军中官衔不小的。

  清河回身一避,厉声说道:

  “你先放人,我即刻便随你走。”她喊道,“再收集城中布匹绸缎渔网,在女墙上起挡!你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擒大唐公主回肃州立功,以求东山再起。耗费了人力物力,十日来竟一日更甚一日的难打。

  他所镇守的瓜州,刚被河西军一力夺下。”

  巴果臧眉头紧皱,追问道:

  “你若反悔,我岂不是亏了?

  她正要上前,手臂却被人拽紧了。若你敢杀一人,我的财宝,你便休想拿到。

  她不断回想着旧日他在城中指挥若定,沉毅如山的身影。”“公主啊……”

  ……

  奔波数日后,清河被巴果臧一行人带回了肃州。杀到你们肯交为止。她抬眸,望见了凝燕死死拉住了她,目色隐忍,抿唇朝她摇了摇头。每到尖刀对准平民之时,巴果臧都会回头,不屑一顾地望她一眼。你已失了瓜州,恐他夺了甘州,被他抢了战功,你便在祁郸颜面尽失,无立锥之地。”清河稳了稳心神,语调从容不迫,直指人心,“你若要取甘州,以你的战力若与城外里应外合,夺城易如反掌。”

  清河拨开层层人群,款步立在叫嚣的巴果臧身前,淡淡道:

  “我随你走。”清河浅笑道,“凝燕,今后你想去哪,就去哪儿,不必再为奴为婢了。”

  ……

  “公主,城下出事了!

  “建土垒!”

  巴果臧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思忖后觉得似乎并无破绽,伸出手就要去抓她。

  内墙上还悬着几盏未被收走的上巳节花灯,绚丽的花面在风中悠悠而荡,遥遥欲坠,在辽远的天际间有如星子纷纭,璀璨而孤独。没想到,竟是主将巴果臧。”

  有公主亲自在城墙指挥作战,河西军与一众民兵士气大增,势如破竹,死守城墙。”

  “公主还敢和我谈条件?人群中已起了低沉的呜咽痛哭声。

  面对底下接连不断的攻击,清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他在这里,他会做什么呢?

  一时间,城墙上将士们奋起扬臂,喊杀声四起:

  “寸土不让!”

  巴果臧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巴果臧被包围了也分毫不惧,小臂猛地一收,被他所持的医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唔,面庞胀得通红,双眼发白。

  土浑鲁猛地拔出胯上弯刀,用刀尖勾着一个属下的衣襟,将他平地提起。他龇牙咧嘴,一言不发,唯有目中的异色泄露了他的不安。

  巴果臧杀心难消,恨得咬牙切齿,可为了她口中的财宝,只得放下屠刀。”

  “你,你怎知?

  可此时见公主亲临,一番慷慨激昂之辞,令他们顿时浑身热血澎湃,气贯长虹。

  他们一行约有十几人,手中各自劫持了两名医女。

  她不动声色,敛起袖口,露出金丝银线的镶绣,故意示意于他。最后一步,便是围堵从西面作战归来的河西军,将其在途中一网打尽。我必须去。他为了一个宠姬,竟不惜弑兄,火烧己军。

  又一阵祁郸兵退去,漫天的流矢渐渐暂时停歇下来。

  清河缓步进去祁郸兵的包围中,即将上马的那一刻,她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下壮阔的甘州城。”

  宁远挠了挠头,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只能默默望着一袭雪氅的女子走远了,继续守城。”凝燕不肯松手。

  她在肃州见识过的。

  城墙底下,一圈密密麻麻的胡商甲兵中间,围着几个身材魁梧,髡发蓄须,面涂赤色印记的壮汉。

  “你们的公主呢,速速交出来!

  “你!将军若是知道公主在此受苦,怕是要心疼坏了。粗壮的臂膀卡着医女细弱的脖颈,尖刀抵在她们身前。

  宁远抹去面上久黏的血污,松了一口气道:

  “公主殿下竟也守过城?

  “离开甘州前,不可再杀一人,不可劫掠平民。”清河眼眸低垂,蜷长的睫掩住眼底纷涌的情绪,她系紧了身上的雪白大氅,稍加思索,幽幽在凝燕耳边嘱咐了几句。他温柔又坚毅的面容似乎就在眼前,细声教导犹然在耳:

  “攻守之道,在于制高。

  暗无天日的双双眼眸中燃起了星火。”巴果臧见她主动站出,没想到那么快能得手,撇撇嘴笑得猥琐。

  共战而亡,与有荣焉!他咧嘴阴笑道,“不交出来,我就杀一个。

  清河不会看不出来,巴果臧试图吓唬她,想让她听他摆布。

  敢问,谁不想和这样风姿卓绝的公主同生共死?你已经被包围了!”

  巴果臧见她如此说,不禁一愣,用小臂磨了磨带血的刀尖,眼神锋利,斜睨着她道:

  “我自己抢,岂不是更快?她久立的双腿已绵软麻木,身伏在女墙的凹口,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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