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需要一个皇孙。
“此事哀家会和少帝商量，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他不断积重的病情，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尽管还没落下，却让他日夜难安。”裴太后站起身，“她是先帝在位时钦定给你的太子妃，既无大咎，怎能说废就废！
之前裴太后已经提点过危吟眉的母亲，让她劝说危吟眉，但到底害怕不够，如今这事，也算助了一臂之力。”
谢灼将沾染了朱砂的纸递给宋武。
“好孩子，哀家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危吟眉听他语气不虞，猜想皇帝大概知道了太后借子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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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昼短夜长，接连下了几日大雪，便要到年关。”
裴太后沙哑的声音，伴随着炉烟噗噗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裴太后让危吟眉在身边坐下，和她吐露心中酸涩。”
宦官赶紧去拦马车：“陛下说了，这事关乎危家！
傍晚时分，椒房殿笼罩在璀璨耀眼的霞光之中。
危吟眉问：“陛下喊臣妾来有何事？
危吟眉走后，裴太后叹息了一声。
太后昨日特许她归家，今日她要回家见母亲，可不能叫母亲看出来伤痕。
太后知晓自己儿子的德行：“你不要和陛下一般见识，他从小体弱多病，日日养在榻上，整个人心思也养得病恹恹的。”
但一个女郎和四个郎君，在建章宫里会做什么事，实在令人浮想联翩。
待裴太后离开，少帝从床上坐起身，帕子掩着口鼻咳嗽了几声，问：“皇后人呢？”
“娘娘在椒房殿。”
她矮下身，敷衍做了一个礼。
危吟眉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小心地用胭脂上粉，掩盖鬓边的伤痕。
裴太后正愁着没什么好办法让危吟眉乖乖听话，听了不由一笑。。若陛下膝下无子，皇位岂不是落入旁人手中？
二人正要上马车时，宫门外跑来一宦官，匆匆忙忙道：“娘娘——”
“陛下有事喊您去未央宫一趟。
到时候危吟眉不想见危家被牵连，必然会答应借种生子一事。
她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最里头，入殿才发现室内不只有少帝，还有叶婕妤。”
危吟眉越听越匪夷所思。
太后的原话是：你喜欢哪个，哀家便让哪个与你生。
午后，未央宫中，宦官扶着少帝从榻上起来服药：“太后来看您了。
作者有话说：
少帝：好多绿帽啊，朕戴不过来。
“你放心，只要哀家还是太后一日，就护你一日。
殿门阖上，殿外宋武走到书案边，贴着摄政王耳朵低语。
却说未央宫内寝之中，裴太后等摄政王离开大殿，才走到少帝的榻边坐下，道明了今日的来意。
这几日，太后每日午后都唤危吟眉到建章宫，在大殿之中摆放一落地屏风，叫她坐在屏风后，观察对面四个郎君的言行举止，看看哪个最合她的心意。
“眉眉，哀家先给你挑几个裴家郎君，到时候你怀孕诞下子嗣，那就是陛下的嫡子，裴家会拥护这个孩子上位的。也是午后喊他们见面。”
少帝这几日缠绵病榻，也懒得管了：“批便批吧，朕也乐得清闲。
如今朝堂上两股势力对峙着，一方是以少帝裴家，另一方则是摄政王。
宋武习惯了摄政王喜洁，眼里不容一点沙子，又给他递了一张纸。
他等不了，今夜便要废了她！
少帝听完后定住，随即质问道：“此事绝无可能，母后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宋武道：“可怪就怪在，裴太后宫里还有四个男人，都是裴家的郎君。
“哀家给你几天，回去考虑清楚吧。
不过他也倒真想看看，她和裴家有没有这个通天的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将这个孩子顺利生出来。”
未央宫外，太后的仪仗到了，裴太后缓缓步入内寝。朕是皇帝。”
危吟眉慌乱提着裙裾起身。
“朕想废后不是一日两日，早就在暗中准备好了罪证——”
“危吟眉的叔叔，危家三爷，这些年借着皇后的身份，暗中做了不少卖官鬻爵的勾当！
“走吧。混淆皇室血统，是屠戮满门的大罪。
裴太后牵起危吟眉的手，“你一定得尽快怀上身孕。”
危吟眉点点头：“谢过母后。”
谢启淡淡吐出一句：“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谢灼已搁下了朱砂笔，面无表情往外走去。
第19章、废后
“脏了。
对此，裴太后一直心怀愧疚，但先帝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怕太医曾预言少帝活不过弱冠，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扶他上位。”
“让她进来吧，”少帝气若游丝，喝下汤汁后，抬头看向外头，“摄政王走了没？
他猝然打断裴太后：“朕打算废后。”
裴太后又是好一番劝说，少帝眼底涌起浓浓的阴翳。”
“去将她找来，”谢启扶着床柱，面色阴寒，“朕有要事与她说！
“殿下，这几日太后时常唤皇后去建章宫说话，一谈便是一个下午。”
可这不是危吟眉愿不愿意的事。”
危吟眉自然记得，太后催促她尽快诞下皇嗣的事。”
裴太后目光虚无，望着空旷的大殿，喃喃道：“哀家不能依靠少帝，真依靠少帝便完了。
“陛下的沉疴旧疾难以根治。”
危吟眉惊诧，心里一阵颤，回神轻轻摇头。
“姨母？
谢灼是什么人，神思一转，便想到了少帝不能生，她们就要找别人借种了……
他对危吟眉无半点旧情，方才心中的起伏，也是诧异于裴家的胆大包天。”
危吟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少帝都不能人道行房了，她怎么还能有孕？”
再忍下去，他都要给危吟眉腹中野男人的种当爹了！”
裴太后手搭上姑姑的手臂：“走吧，扶着哀家去后院看看。”
谢灼手悬着，这次，一滴朱砂墨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晕染了开来。
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逃脱不了如少帝一样的命运，最终沦为裴家的傀儡。尤其是闺房中事，这些年，哀家想遍了法子也无济于事。
这危家三爷一人犯错，那最好牵连一整个危家。
她涂好了粉，站起身来，笑着询问宫人：“怎么样？
他走在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间缝隙，洒在他俊美的面容上。”
危吟眉手撩着帘子道：“有事等本宫回来再说。
殿内一尊香炉吐出缕缕的烟气，裴太后周身香气缭绕，头上珠翠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废后？”
那日争吵过后，谢启咯血不止，太医来给他诊脉，道他的脉象比起从前更加虚浮，病情已经深入骨髓。难道你愿意看着皇位落入旁人手里？
窗外积雪压弯了枝丫，雪花坠在地面上。
更一清二楚太后的和善实则是伪善，表面对她和气，实际只将她当做生孕的工具和争权的筹码。
裴家要她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
方才太后询问危吟眉的遭遇，不管危吟眉是不是为了博取她同情而垂泪，但她抽泣时，自有牡丹垂泪，一地落花的凄美。”
当年太后怀孕时，膳食里被下了毒，牵连腹中孩儿一出生便先天不足。”
云娥仔细一瞧：“完全看不出伤痕。
那日与少帝的争执，危吟眉被推搡到桌上，脸颊也叫溅起的茶水碎片给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虽不至于留疤，但一时半会也消不下去。
既然时日无多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不如趁着最后的日子，想做什么做什么。
谢灼：。
卧床昏睡这几日，谢启也想清楚了。你的孩子不一定要是陛下的。
危吟眉从小耳闻目濡的教化，让她做不出这样寡义鲜耻的事。”
危吟眉提着裙裾往外走，云娥快步跟上，看她浅粉色罗被霞光一照，犹如盛开的海棠花，连裙角扬起的弧度都可见轻松。
姑姑从殿外回来，手贴着腹部：“太后娘娘，裴家几位儿郎来了。你孩子身上不一定有少帝的血，但一定要有裴家的血。
“属下会继续派人盯着建章宫，查清楚裴家到底在谋划什么。
宋武说完，惴惴看向谢灼。”
谢灼手执着笔，淡淡道：“裴太后是皇后的姨母，二人见面长谈也是正常。太医也说没办法了，劝哀家放下此事，可哀家怎么能放下？”
“没呢，殿下还在外头看折子。”
危吟眉脸上笑容顿住，抬首望一眼未央宫的方向，良久终是从马车上走下来。
裴太后满面笑意，帮儿子掖了掖被角，让他好好在榻上休息，剩下一切事交给她，之后便走出了大殿。”
危吟眉睁大了双眼。”
卖官鬻爵这种事，真查起来小不了。”
裴太后满是皱纹的手，握紧了危吟眉的手腕，掌心温厚有力。”
裴太后微微皱眉：“危家三爷？
皇后与裴家站在一边，那自然而然便与摄政王是敌对双方。”
裴太后笑了笑：“但是吟眉，你之前答应母后的话，你还记得吗？
少帝坐在宝座上，身往后靠：“午后皇后在太后宫里做了什么？
他想她们在建章宫里做什么事？”
“你也看到了，少帝的身子好一阵坏一阵，万一哪一日骤然崩殂，可如何是好？并非她心神不够安定，是恐怕天底下任何一人听到类似的事，都做不到冷静。”
未央宫的殿门敞开，皇后的凤撵停在门外，危吟眉踏入大殿，宫人皆垂首恭敬作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