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面上,巡逻快艇照出灯光一束,可是这天这海是漫无边际的黑,以至于那束光微渺细小得如同一根银针。”
他没穿上衣,浴巾在腰间围了一圈。”
“嗯。”
“这是塞尚的真迹,海风潮湿,其实是很不利于油画保存,但是它被挂在这里。
应隐只觉得心口一松,束缚没了,她却反而更无法呼吸。
商邵确实没觉得自己在欺负她,玩么。”
商邵靠近她,似笑非笑看了她一会,将她垂落的长发别至耳后:“谢谢你帮我骂他,不过Edward人不坏,只是很多时候,人陷入某个圈子里,思路就会变得愚蠢。
平时穿西服时,商邵看着瘦而挺拔,衬衣领口系至顶,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禁欲且矜贵,只有修长十指和饱满喉结让人联想。”
“有钱人也会愚蠢?
他两指轻易一捻,比上次更为熟练。”
“你能理解。
“就这么小气,记了一路?
门打开,佣人端着托盘,里面是一支矮脚红酒杯,杯中盛着刚炖煮好的热红酒,肉桂、丁香与甜橙的香气浓郁地交织在一起。
看到应隐倔强脆弱的面庞,反而变本加厉起了坏心,屈起指侧顺着她脸颊抹,一路滑至唇角,虎口就势捏住她下巴,吻住。”
“我不理解。”
商邵“嗯”了声,“Edward知道我不喜欢鲸鱼皮,今天可能是安排错了房间。这时候夸他绅士未免文不对题,可他玩得挺绅士。抬起她长腿,指腹若有似无地捻过。”
应隐放下红酒,从斗柜里捧起睡衣与内衣裤,交抱在胸前:“哪里,我多多少少也算个有钱人,我骂我自己愚蠢笨蛋充满坏心思,不行吗?
二是,她兴趣盎然兴师动众,但次次效果都不尽如人意,实在欠缺这方面的天赋。鲸鱼不受动物法的保护?
隔着衣料,令他讨厌的被沾湿的感觉。”他低沉着声问,呼吸喷薄在她鼻息间,近在咫尺的眼睫垂阖,欲色很重。
她很喜欢喝肉桂热红酒,一到冬天,从剧组歇了工或下了通告时,她就会给自己煮一杯。应隐换了一套睡衣,躲到阳台上。她紧张。
应隐挣扎起来,反成了坐他掌心上,灼热地贴着。”应隐起身,“咦”了一声,“怎么你没有?
烟味比人靠近得更早,泳池边的皮沙发被海风吹得很潮,商邵坐下,拉应隐入怀。
由着商邵吻她,从嘴唇至颈侧,从颈侧至锁骨。应隐羞恼,偏偏被纹丝不动地锁着。他们忘了?每年都会有日本船只去南极海域,专门为富豪捕杀鲸鱼,他们要求鱼皮毫发无伤,不留疤不留结,然后制作成沙发,凳子,或者斗柜。”又恍然大悟,“这杯是你的?
商邵面无表情目光深沉地看了她数秒,没有任何一丝迟疑便拉起了她的胳膊,将人贴进了自己怀里。”
“那……”应隐张了张唇。”
“违法,但是捕杀鲸鱼是日本很重要的一项收入来源,所以屡禁不止。穷光蛋有穷光蛋的愚蠢,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愚蠢,只要是人,都一样。越是大而完整的鲸鱼皮,越是昂贵。
他的灵魂经不起审判。
应隐只懂依偎在他怀里,掌心无助地抵着他的胸膛,唇咬得很紧,眉心拧得很深,一双眼睛死死地闭着,眼泪一行接一行,滑过她出了薄汗的鬓角。刚刚他们送了一杯热红酒过来。
手指沁得太久了,指腹微微泛白起皱。她微弱地抗议:“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有。
应隐猝不及防。就算是我的,你想喝也就喝了,紧张什么?
背后老巴黎的床头黑漆上,有金箔漆所描的工笔花鸟,显得浓墨重彩的古典与华丽。”商邵隐约笑了一声,“我知道。
火热的舌尖抵入,汲取她口腔里的汁水津液。”商邵淡漠地说,唇角微抬,露出一丝讽意。
他什么也没说,独独一句“好厉害”真心实意,低哑带笑。
应隐闷哼一声,丝质内衣薄如蝉翼,身体毫无阻碍地感受到了他的热度。”应隐无法想象:“牛皮,羊皮,不够高级?
他逆着光,五官陷入暗影中,显得轮廓深刻。”
“为什么?”
“你把蓝宝石丢了,道理都是一样的。”
可是床单脏了,他不得不大半夜叫佣人来更换。”
说睡了,听到应隐呼吸屏着身体发抖,他眸色忽然一紧,喉间也跟着难忍地滚。
此刻不着寸缕,应隐喝着酒,忽然间不敢跟他对视,视线从透明杯口抬起,没话找话地说:“……凳子换好了。
应隐好意外,佣人对她说了什么,她一概听不懂,只知道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应隐歪了下脸:“你不知道么,在我们的文艺作品中,你们有钱人永远高雅、聪明、充满教养和道德、风度翩翩又天真善良不谙世事,所以连坏心思也不会有。
闭得很紧的双眼中,滑下滚烫的眼泪。
他明明讨厌这种感觉,一时间却不舍得擦干,只是目光有些陌生地看着自己被打湿透彻的手,仿佛在审视自己,审判灵魂。
沉甸甸的重量如此消除疲惫,让商邵忍不住深呼吸着叹息了一声。”
“……”
应隐的心乱跳着,交叠的长腿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船上的入夜服务吗?
但商邵也没了进一步动作,深深地吃了她一阵,沙哑地问:“你是不是谁派来考验我的,嗯?”
商邵万万没想到她在这里等着,扔下毛巾笑了一笑。
等出去时,卧室的灯光已经调得很暗,只有她那侧床头的夜灯点着。
被吮吻住时,她双眼微微涣散,蓦地抓住了底下的床单。但是塞尚的油画是文化遗产,他这么暴殄天物,只为了表示自己有钱,我觉得他很低级。
商邵目光盯着她,要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搭扣是何时被解开。更往下,吻停了,呼吸也停了,但热度还在,滚烫地喷薄在身体最细腻的肌肤上。”应隐嗅了嗅肉桂芬芳:“我喜欢这个。
没经历过的,不知道什么滋味,快要哭。
他逞口舌,无师自通,因为会玩,反而让人不信他是真金白银的第一次。”
他抬起身,拂开应隐的额发,商量的语气:“我不是很想在这里,回家好不好?
过了会儿,来了两个女佣,商邵已经披上了浴袍,用法语吩咐了几句后,也跟着拉开玻璃门。
“睡觉也穿内衣?
这种时候怎么有脸见人?”
商邵忍不住失笑:“应隐,你骂人挺厉害的。
他眼神落在墙上一幅油画上:“你知道这是谁的画么?”
“你只比他们好一点,宝石戒指丢了,矿石回归自然,也算环保。”应隐直接说。
“你想的没错,这幅画已经不能传世了,但他们拥有得太多,所有东西都唾手可得,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地位和财富。”
“真的是睡前服务?
她刚刚预料错了,作案工具确实不止一件,但不是手。
一是,宁市没有那么冷的冬季,寒流每每都只是意思意思,匆匆便走了。”
应隐一顿抨击完,飞快小声找补:“对不起,骂了你朋友。
应隐进去时,花洒还未停,反倒有敲门声。
这游艇上的厨师都是米其林水准,好喝胜过她亲手炖制的百倍。
鬼使神差地,应隐走至他床边蹲下,两手交叠在膝盖上,就着那一丝丝微芒端详商邵。”应隐笃定。
商邵这时候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玩。
商邵侧卧而眠,鼻息绵长眉心舒展,已经熟睡许久。
她被他压在怀里吻,压在她身后的那只手上移,摸到她的胸衣带子。”
应隐摇摇头:“印象派?
商邵受不起被她这样看,忍不住将她脸压进怀里,吻她耳朵说:“好乖。
不过还是扫兴居多。”
“不违法么?”
感冒后的疲乏身体很喜欢热水,她把温度调得很高,洗得浑身泛软。
商邵笑了笑:“没关系,我也不理解。
第34章
因为鼻塞的缘故,她的哼哼十分娇憨,让人不忍心欺负。
“嗯?
经不起这种潮热呼吸在她上方的停留,应隐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他的妹妹仔是水做的。”
自尊心反正就那么一点,该来的时候就跟刺一样尖锐。
在这种浓墨重彩的华丽中,商邵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很多……”
商邵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是你的。她蹲着,漂亮素颜的脸上怔怔的,像个写情书被抓包的小女生,只顾着意外了,连尴尬都没来得及有。
吻过了一阵,帮她平复下来,他亲她的鼻尖,灯光下低声:“怎么这么可怜,嗯?
应隐回答不了。
“别动,乖乖睡了。”
“对普通人来说够了,对他们不够。
商邵出来时,便看到她坐在深蓝色的丝绒沙发上,一手捧着杯子,一手滑着手机。”
应隐这时候才有勇气睁开眼眸,眼睫湿漉漉的,身体深处还有余韵,浪潮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