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第三千两百五十九章 两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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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骚动之后,座上的河漠王淡淡开口道:

  “可有凭证在身?”

  其音清冷,掷地有声,只一句便震住了嘈杂的人声,无人再敢进言。我们部里,有的是好男儿。

  此时严肃的仪式却被一清脆女声被打断了, 众人纷纷闻声回头, 延颈而望。”

  她这番话,是说给河漠王听的。”她顿了顿,在一片寂静中,缓缓道出,“我知,玄王殿下胸前有三道伤疤。

  辰霜心中一动,就是此刻。”

  辰霜料定了如此,倒也不怕,神色自如地直接对着那高台说道:

  “如若不信,诸位大可请玄王殿下褪衣一看。

  她要河漠王知道,玄王要跟她回中原,已不会再进犯河漠部,求他放一条生路予人。

  在她的身后,走来一名身材极其高大的赤衣男子。”

  众人悚然一惊,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淡了下去。”

  主座上之人未动, 底下的宾客纷纷哗然, 有好事者直接高声质问道:

  “堂堂回鹘玄王殿下怎会和你这个中原女子有婚约?两道在腋侧,最深的那一道在心口。

  哪怕玄军在外头此时已被杀个精光,只要叱炎在她手里安然无恙,那便好。大巫举着一柄缠着颜色各异的彩条的长棍,跳起了舞蹈,边跳边唱道:

  “天神佑我河漠——”

  大巫颤抖着双手,举着彩条棍往两位新人拂过,嘴中念念有词。

  女子款款走到台前, 面上毫无惧色,白皙剔透的脸上甚至还凝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或者,来日再做个侧妃也行。

  高座上的河漠王脸色阴沉了下去,手中举着的杯子迟迟未摔下。

  人群中起了轻微的呼声,部落的青年男子或扼腕,或艳羡。”

抢亲

  在座的宾客们本是在观礼, 急着看新人拜完天神,再送入毡帐一度春宵。诸位在场,眼见为实,也好做个见证。

  数百目光随即聚焦在高台上赤衣喜服的男子身上,汲汲探头等着他表态。只叱炎一人,不会对河漠再有威胁。更没有要扯开衣襟一探,以证清白的意头。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红裙的中原女子。”

  辰霜直言道:

  “有的。”

  面对众人指指点点,却见那女子神色自若,秀眉一横,厉声道:

  “不可。

  辰霜深吸一口气,最后抬眸,音色烈烈,道:

  “今日我来,就是要来带走我的夫君。辰霜余光瞥见, 幕后只等一声令下的河漠勇士们停下了举刀和瞄准的手。

  她覆手在背,挺胸而立, 像是一枝迎风招摇的花茎。

  年轻貌美的河漠郡主身着一袭赤金色的喜服,颈间带着硕大宝石串成的项链,细小的手腕间叠戴满了纯金的精雕手镯,走动间叮铃作响。

  辰霜望着他离去,心下犹疑间,座上的大巫已开始颂祷经文。可毕竟是河漠部嫡出的郡主,草原上的明珠,配个可汗都绰绰有余,怎可嫁已有妻室的男人?

  玄王的衣服谁敢扒?

  辰霜说话间,目光一直锁在高台上身长玉立的新郎身上。我们中原女子,不事二夫,也绝不作妾。只见河漠王已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掩在帘幕下的数把箭弩已露出了一个头,毡房角落之中几个暗藏的勇士同时俯身,朝厚厚的毡毯下摸索出刀尖一角。

  似是在逃避,又似在等待。

  “为何不能拜?抬手一挥,酱红色的血滴溅落。

  她挺身,从巍巍人群中走出,快步朝新人走去,高声喝道:

  “不能拜!

  新郎仍是不动。此人威仪,远甚郡主,哪怕一身喜服,周身仍有杀气盘桓,拒人千里。场上已乱成一团,而他始终不曾回身露面。

  只见一道赤影闪过。

  天地间刹那阒寂下来,只剩二人,隔着婚宴上的人山人海和刀剑兵戟相望。

  众人对着眼前天人一般女子眼睛都看直了, 片刻后才起了嘘声一片, 开始指着她窃窃私语。保不准被他一刀劈成两半都是轻的。

  待她话音刚落,台上的新郎终于微微侧身,下颔线随着咬牙的动作一颤一紧。他蜷在身后的一双拳头攥着,指骨泛白。

  没有承认,也未否认。

  他步履沉定,经过席间之时,宾客们纷纷抽了一口凉气。哪怕是做个平妻,哪怕对方是声名显赫的玄王,也实在太辱没了。

  这中原女子说得坦坦荡荡,胸有成竹,竟也一时看不出破绽来。

  骤然间,晦色涌入,昏暗如夜。

  他应是没有看到她,掠过了簇拥的重重人群,擦肩而过,朝大巫所在的高台前走去。

  今日他戴在面上的是一副青铜面具,不是往常的玄铁面具。”河漠王望着眼前的中原女子, 眼神复杂。

  隔着人群,辰霜惊异地发现,叱炎他换了一副面具。新娘子径自转过身,神色平静, 唯有一双绿眸, 似有灼灼深意, 直视着堂前造势的女子。”

  “就是就是, 她八成是胡说八道的吧。只有新郎仍是背身而立,纹丝不动,不发一言。

  经过漫长的祷告,他最后长嚎一声,高声道:

  “天神在上,请新郎新娘大拜,礼成。他用沾了牛血的指腹点在了新娘的雪面和新郎的面具上,画着繁复而又妖冶的图腾。

  辰霜定定地看着他,姿势有如前夜遥望月下马上的他。就算他愿意扒,除了那新娘子谁敢看?除非,他自己愿意扒。

  几个依附河漠部的小部落首领开始劝和,各自小声出了一些主意:

  “这位姑娘,不如你改嫁吧。”

  几声嗤笑传来,伴随着一阵叽叽嚷嚷:

  “口说无凭,怎么证明?只不过,今日的心境全然不同。

  人群中顿起呼声一片,切切嘈嘈,深觉势大如牛的河漠部面子要挂不住了。他头戴禽羽毡帽,宽肩窄腰,和郡主穿着一色的喜服,蹀躞带上垂着荷包香囊和解结锥等物,无一是兵器。

  这是要摔杯为号,是进攻的号角。

  再往后一看,本是敞开的毡房大门正缓缓闭阖,将强烈的光照和日头关在门外。他以净水冲刷双手后,十指浸没在一盆新鲜牛血中。

  辰霜微微扬头,声如珠玉敲冰, 朗朗道:

  “因为,我与这位玄王殿下已有婚约在身。一袭长袖及地胡裙将她身段裹得紧实,却难掩其冰肌玉骨,矜傲之姿。

  自傲且从容。”

  “随口说说谁不会啊?

  众人不经心间虚浮,即便身为新郎,他也是那个人在草原上杀人不眨眼,令亲者快仇者恨的回鹘玄王。”

  语罢,辰霜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这就是默认了?

  她神色持重,眼神如黑玉一般晶莹照人,珍珠般娇小玉润的面上甚至有几分沉沉的威严,让平日里亲近她的人,也有些认不出来了。

  她已与他,心意相通。天神在上, 他不得另娶他人。

  婚礼已过去近半,算算时辰,在外孤立无援的玄军应是快被河漠的强兵击杀殆尽了。

  虽然在草原上,有点身份的男人大多三妻四妾,不足为奇。”

  高台上的一对新人瞬时停下来叩拜天神的动作, 站起身来。他的命在我手,我要带他回中原,自此玄军一兵一卒不会再踏足河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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