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陈宅门口到了，三兄弟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
华阳真想知道, 差小丫鬟去跟前院伺候的下人打听便是，可初九日子就到了, 短短两三天而已，她何必着急。
陈敬宗笑了笑，从旧匣子里拿出一个，用温水泡上。
华阳始终闭着眼睛。
戌时过了一刻钟，陈敬宗终于回来了，因北风呼啸，马跑得也比平时慢一些。”
华阳：“还没睡着。
知道驸马好酒，冯公公还专门备了一道酒烧鸡，他试过味道，酒味儿藏在炖得酥烂的鸡肉里，刚开始吃的时候好像尝不出什么，饭后那独属于酒的醇厚绵长才会一点点地透过四肢骸骨涌现出来，仿佛有绵绵不断的热意，正适合这北风凛冽的冬日。”
陈敬宗听她的声音好像也不是很困，走了进来。
结束后，陈敬宗还是先给她喂水。
准备好了，陈敬宗熄灯，回到床上。”
陈敬宗不喜欢这样，他喜欢她在次间待着，看书也好摆弄针线也好，陪他一起吃饭。
陈敬宗放下灯，坐到床边，看着她惫懒的模样，问：“是不是黎明那会儿累到了，所以困得早？
黄昏时分, 四宜堂的厨房开始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放好铃铛，陈敬宗又走出拔步床，点亮一盏铜灯。
有点疼，华阳啪地打开他的手，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也瞪了过来，清凌凌又带着火气，哪里有半点困意。
念头一起，陈敬宗忽然明白过来，以前她是愿意等他的，就因为他负气跑去卫所住，他都不回来了，她自然没有必要再等，也就养成了新的习惯。
她的睫毛湿润，额头、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细细的黛眉微微蹙起。
她再次劝他：“就在卫所住吧，我会跟母亲解释清楚，不叫他们误会。
次日便是十月初九。”
华阳看看窗外，一片漆黑。
陈敬宗：“算了，谁让我最近侍寝不力，今年不跟你要礼物了，换我送你。”
陈敬宗：“你堂堂公主，难道要赖我一件生辰礼物？
陈敬宗：“今晚我还要，你提前预备上。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那紫檀木的箱笼就摆在内室。
他离开前关了那盏灯，华阳全身酸软，懒懒的，很快就又睡沉。
陈敬宗也说到做到，解开腰带，把那个金铃铛也取了下来。”
华阳不吭声。
从文的风度翩翩，从武的英姿飒爽，全都是修长挺拔的身形，站在一块儿，格外叫人赏心悦目。
“你就在这躺着，看着我吃饭。
陈敬宗一手撑在旁边，一手捧着她的脸，不许她躲，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放好茶碗，他将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摸她的头发。
陈敬宗压过来，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确实对外面的女人没想法，只有你，我见了就想。”
陈敬宗：“再躺一会儿，我就该走了。
华阳软绵绵的：“什么时辰了？
冯公公专门负责公主、驸马的饮食, 他从不刺探公主与驸马的感情, 只知道今晚公主要为驸马庆生，他这边就不能出岔子。
“公主待驸马就是好, 那阵子驸马都不回来, 您还记得给驸马预备生辰礼物。
听到跟车小厮的话，陈孝宗挑开窗帘，这时，陈敬宗的马刚好经过他的车窗。”
朝云应下，心里犯嘀咕，公主这是还与驸马置气呢，没有完全和好？”
陈孝宗：“也就是我才不跟你计较，有本事你跟大哥也这么说。
华阳还背对着他：“你自己都不记得，又来问谁。
朝云瞅瞅梳妆台旁的莲花碗，忍不住问：“公主，今晚驸马不回来吗？”
陈敬宗：“我愿意跑，而且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一点风都受不了。
无须她说什么，四个大丫鬟就知道驸马爷又复宠了！
“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困。”
陈敬宗：“你喊我一声四哥，以后我年年都给你送礼。”
朝云一边收拾箱笼, 一边还是有些气不平地道。”
华阳嗤道：“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吗？
朝云、朝露反应很快，迅速将驸马的饭菜放到榻上的矮桌上，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华阳直接转个身，背对他躺着。刚刚你不信我，我必须想办法证明，现在你信了，我又何必再忍。
冬天太冷了，还是两个人一起睡更暖和。”
华阳不再多说。”
陈敬宗瞥他一眼：“不是字就是画，谁稀罕？
初八这日上午，公主府的吴润亲自带着两个小太监，抬了一个箱笼来给公主请安，待了两刻钟便走了。”
华阳：“闭……”
她还没说完，另一个字就被陈敬宗吞了下去。”
陈孝宗：“总比你什么都不送的强。
陈孝宗笑道：“平时我们快睡下你才回来，今天这么早，是要跟我们讨礼物吗？
睡前两人之间还有些别扭，这会儿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华阳只感受到了陈敬宗强壮的肩膀与手臂，感受到了熟悉的炽热胸膛。
可东西都泡上了，莫非公主只惦记驸马的身子，不想给驸马好脸，免得驸马以后又恃宠生骄？
沐浴过后，陈敬宗来了后院，见内室黑着，他眉头一皱。”
陈敬宗：“是我要看你，你长得跟仙女似的，有你在这儿，我吃饭都香。
华阳轻嗤了一声。我为何要看你？”
华阳：……
陈敬宗笑笑，放开她，掀开被子出去了。
两个丫鬟傻了眼，华阳垂眸抿唇，一双耳朵却红红的。
傍晚，华阳吃过晚饭，依然早早睡下。”
面对华阳的怒视，陈敬宗反而笑了，说完也不给华阳反应的时间，竟是连着被子一起将华阳抱起，大步往外走。”
陈敬宗没接，但也没有加快速度，就跟着三哥的马车慢慢走。”
陈敬宗不说话，出了内室，迎面撞上端饭进来的朝云、朝露。
华阳从来都不是瘦美人，脸颊也比寻常的美人要圆润一些，一下子就被陈敬宗捏起一小团。
陈伯宗的马车在前，陈孝宗的在后。
日子特殊，陈敬宗提前一个时辰回来了，正巧在巷子里遇到了两位兄长的马车。
她无意识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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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如墨，窗外寒风凛冽。”
华阳只是躺着，人并不困，淡淡道：“应该会回来，外面给他留灯就是。
“我是不是又该生辰了？”
华阳：……
第89章
自打陈敬宗说了要反送华阳礼物, 他就不在后院留宿了，吃完饭就折回前院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华阳只是笑笑。
陈敬宗越发笃定，她也在气他的久不归家。
几乎满城的百姓还在酣睡的时候，华阳被陈敬宗亲醒了。
这个莲花碗是特制的，水能长时间保持温热，不然那么多盘子碟子，也不会专门挑它来用。
陈敬宗再把华阳放到长榻西侧，她经常靠在那里看书的地方。
华阳被他卷在锦被中，胳膊腿都不便动弹，气道：“你要抱我去哪？
陈敬宗看眼床上，再打开匣子，果然装的还是那些“宝贝”，依然是五十个，大概能用两年。
发现她真的不在次间，陈敬宗提起一盏灯来了内室，站在拔步床垂下的纱幔往里看看，试探道：“睡了？
陈敬宗住卫所, 那是他气性大听不得她拿南康说事, 又不是陈敬宗得罪了她，如陈敬宗所说, 她一个公主, 总不至于吝啬到少他一件生辰礼物。
陈敬宗亲了上去，一直亲到她快要喘不上气了再松开，反反复复。
他看向梳妆台一侧，莲花碗在，东西也泡着。”
华阳：“有点，不过我最近习惯饭后就睡了，以后你回来应该也是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的唇倒是一直张着，轻轻重重地哼。
幸好驸马自己回来了, 若继续在卫所住下去，叫公主的礼物都送不出, 那才是没良心。
床边摆着一盏铜灯，柔和昏黄的光晕将公主笼罩，她依然睡眼惺忪，双颊却已染上红晕，仿佛那灯光悄悄在她脸上涂抹了最动人的胭脂。
感受着脚踝处的腰带，华阳还算端正地发了这个誓。
再说了，其他日子的礼物可以不送，唯独陈敬宗过生辰, 她无法冷着他。
华阳转身，正好看见他走到平时专门存放那东西的箱笼前。
亦或是，她不是养成了新习惯，而是生气了，故意不等他。
可惜这晚陈敬宗还是继续住前院, 连内室的门都没进。
陈敬宗蓦地捏了捏华阳的脸。
陈孝宗确实给弟弟预备了礼物，对弟弟道：“你直接先随我去浮翠堂吧，免得我再差人跑一趟，打扰你与公主用饭。
华阳：……
而打开箱笼的陈敬宗，一眼就发现里面多了一个匣子，与放宝贝的匣子几乎一模一样。
陈敬宗坐到矮桌旁，一边看着她，一边给自己倒了一盏温酒。”
吃到一半，陈敬宗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