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铁翅榛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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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光凭他离开封地,都可以治罪了。这种事,百姓最喜欢添油加醋,湘王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民间能传成你被湘王拉进了小树林,你就不怕声誉受损?”

  戚皇后想了想,道:“那我宁可您这次的梦是反的,现在她真怀了,肯定也要在陵州生,隔了这么远,我可不放心。”

  景顺帝当然知道女子生产的危险,闻言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还是等他们回来再怀吧。

  景顺帝:“都带上来。

  那公公弯着腰入内,然后跪在大殿中央,禀报道:“禀皇上,华阳公主派了其身边的大太监吴润回宫,此时吴润就在外面,说有公主书信要呈递皇上。

  华阳总不能明知陵原县君会死,还要等这个承载了人命的时机。湘王世子闻讯,竟试图带人阻拦奴婢等人离开陵州城,甚至不惜躺在地上拦路,奴婢无奈,只好将世子请上马车,一路进了京。

  肿着半边脸的世子也很惊惶:“母亲, 公主是要把那些侍卫押送京城吗?

  过了半个时辰,世子身边的跟班惊惊慌慌地回来了,跪在夫妻俩前面道:“王爷,王妃,不好了!”

  湘王妃一听,眼睛翻白,就往湘王身上倒。

  百姓们巴不得湘王倒霉,借着公主的威望故意堵住路,湘王气得跳脚,回头扇了世子一巴掌:“还傻愣着干什么!

  丈夫死不足惜,她只怕连累了自己与儿子。

  陈敬宗似笑非笑:“假的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真的就不好说了。”

  名声这东西,越在意,就越容易被人拿捏,什么孝道妇德,一圈一圈地将人缠起来,裹起来。这是不想再忍的,而那些选择继续隐忍的苦主,还不知道有多少!”

  华阳放下茶碗,看向坐在对面的陈敬宗。

  湘王蠢且自信, 湘王妃却很怕华阳真的告御状,派了两个小厮暗中盯着宁园的动静。

  湘王妃低下头。”

  华阳真告状,景顺帝为此罚他,便会坏了华阳的名声,不罚,这状告了有何用,白白让景顺帝生气?

  湘王世子能不怕吗!

  吴润则奉她的命令,去知府衙门跟陈伯宗借调了五辆囚车。

  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没离开过陵州,突然就被吴润抓到京城了,即将单枪匹马地代父承受景顺帝的怒火!

  湘王试图在城门口、宁园前后左右的巷子口拦截这些百姓,可周吉也派遣侍卫出手了,湘王敢拦,他就敢继续抓!

  一家三口急火攻心地往宁园赶,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 却见宁园所在的巷子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马车根本开不进去。

  普通女子势单力薄,没办法,只能被世俗规矩所累,可她是公主啊。

  湘王鱼肉百姓,百姓们屈于他的权势忍气吞声,但忍了不代表曾经的仇恨就过去了,如今发现有人能对付湘王,百姓们的心思自然而然地活泛起来。”

  只来得及看到一辆囚车影子的湘王高声呼喊道!”

  湘王眉头一皱,随即又放松下来:“若你被人调戏了,你敢闹得天下皆知?”

  他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写封信给女婿了,提醒女婿注意节制。”

  群臣议论之声更响了。世子拦不住吴公公,就躺在城门下不许他们过去,结果吴公公派人将世子爷也绑上囚车,一起出了城!”

  世子只好去追人。

  现在她是皇帝的爱女,将来她会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别说她没学姑母那般沉溺男色,即便她养了男宠,即便世人将她骂成筛子,只要她不在意,那些人是能影响她吃,还是影响她喝?”

  华阳笑道:“谣言止于智者,聪明人无须我解释也该知道我与湘王清清白白,至于那些非要拿我消遣的,我就是什么都不做,他们也能编排我与身边的太监、侍卫不清不楚,我又何必计较。

  譬如上辈子,因为同为宗亲的陵原县君被湘王逼死,才给了公爹状告藩王的绝佳时机。

  干系太大,湘王妃带上儿子去见卧床养伤的丈夫。

  罪状罗列出来,华阳叫驿站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大概四日便可抵达。”

  华阳:“不用处置,下午我就给父皇写信,到时候让吴润连人带信一起送到京城。

  没多久,两道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其中一人身形修长面如冠玉,却是太监打扮,而另一位个子矮了半头腰身圆了四五圈的,必然是湘王世子了。”

  对百姓们恶毒,对亲儿子也没见多好。”

  湘王世子心虚地看了眼吴润。

  天色微明,景顺帝躺在床上,笑着与戚皇后讲他昨晚的梦:“我梦见华阳有孕了,写信给咱们报喜。

  上辈子陈廷鉴搜集了湘王的十三条罪状,这一次,短短十日,华阳就根据前来诉冤的百姓,列了湘王十七条罪状,其中还不包括许许多多可以并入同一条罪名的案子,譬如光是来告湘王强占民女民妻的,都有七十多家!

  都是些小念头,景顺帝起床更衣,简单用些早饭,这就上朝去了。

  夫妻俩和好了,一起到堂屋用饭。

  湘王妃一听,脸都白了,跌坐在椅子上。他已经挨了一顿鞭子, 儿子也挨了陈敬宗一拳, 华阳那死丫头怎么还不依不休的!

  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的,都是出了大事。

  好端端的,湘王世子跑来京城做何?

  .

  湘王府。

  华阳鄙夷道:“宗室里怎么会有湘王这种人。

  湘王一身都是鞭伤,本能地跳开了,任由湘王妃跌倒在地。

  陈敬宗简单提了提。

  大臣们都侧过身体,等着瞧瞧湘王世子会是什么样的人物,自打景顺帝登基,还没有藩王宗亲进过京。这边交给我,你赶紧带人去城门口拦住他们,不管想什么办法,躺在路上也要拦住!”直到此时,华阳才有机会打听。

  小厮们见宁园的吴公公拉了五辆囚车回去, 猜到大事不妙,一个继续盯着,一个匆匆跑回王府报信儿。”

  陈敬宗看着她:“二十多个侍卫,回京路上必然引人瞩目,届时恐怕全天下的百姓都要知道你被湘王调戏了。

  藩王无诏不得擅自离开封地,这沿袭了两百多年的旧制,其实也将藩王的妻妾子女都囊括了其中。

  大臣们正在论事,一位公公突然跪在了殿外。

  “你去湘王府的时候,那边情况如何?

  “你呢,你介意吗?”

  湘王世子初次面圣,别提多紧张了,在宫外打的腹稿也通通记不起来了,只能结结巴巴地道:“微臣,微臣不该无诏进京。无可奈何, 世子与侍卫将肥硕的湘王架下马车, 再由两个侍卫在前开路,慢慢吞吞地挪移着。

  可他们终归还是晚了一步,吴润怀揣公主亲手所写的书信上了马车,带领五辆囚车、二十个侍卫从巷子另一头出发了。

  于是,都不用陈伯宗那边安排人手分别去苦主家里面提点,随着“公主抓了湘王府的侍卫进京告状”这一消息迅速在城内城外传开,陆续有百姓来宁园外跪拜陈诉冤情。

  三月二十九,京城。再有,湘王世子也进京了,正与吴润一起候在殿外。”

  太过分了!

  难道上辈子他做鬼的时候,看见她在姑母那边观赏侍卫演武了?

  湘王得知此事, 急得连伤都顾不上了, 催促王妃:“快, 快为我更衣,我要去宁园!”

  那公公连忙出去传话。

  湘王妃担忧道:“王爷,出了这种事,公主会不会向皇上告状?”

  听到湘王世子,文武大臣间响起一些议论。

  湘王、湘王妃来到宁园门前,可无论他们亲自拍门,还是请宁园的侍卫进去通传,里里外外都无人理会他们。”

  果真如此, 华阳公主已经不是普通的告状了, 是要昭告天下父王冲撞了她, 是要与父王不死不休啊!儿孙们好说,女儿孙女可能要嫁到藩地外面的,那也要先把女婿人选呈递皇上,皇上准了才可婚配。

  陈敬宗:“带回来的那些侍卫,你要如何处置?”

  景顺帝一边接过大太监马公公刚从吴润手里取来的女儿书信,一边随口问:“既然知罪,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湘王心里直叫苦,可他必须拦住华阳,这事闹大了倒霉的只会是他!”

  华阳:……

  这人怎么总是怀疑她会给他戴绿帽?”

  景顺帝对一个远房堂侄自然也没有什么叔侄情分,好奇道:“你有何罪?

第53章

  用过午饭, 华阳去了书房,给父皇写第二封告状信。

  “慢着,吴公公留步!容貌五官乃是天生,差就差了,怎么这位湘王世子还畏畏缩缩的,目光躲闪,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他们两位原本是陵州城里最尊贵的人物,此时却双双在宁园外丢了大脸。

  湘王终于上完了药,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躺在床上。

  景顺帝命人宣他进来。

  还没看清龙椅上景顺帝的样子,湘王世子就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压力,扑通跪了下去:“皇上,微臣有罪!

  吴润恭声道:“回皇上,本月十五,公主微服去陵州城郊赏花,被湘王及其身边的侍卫阻拦,言语轻漫,公主大怒,抓了当时冒犯她的二十六个侍卫,命奴婢押送进京交由皇上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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