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了崔山的电话,直接安排:“你去市郊医院跑一趟,查清楚沈文海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摸清以后找医生给他治,不管从哪找都行。
私人医生来帮她吊了水,告诉段融:“一点儿小毛病而已,她年轻,恢复得快,你不用太担心。
亲她一下换来一个巴掌,挺值的。
是段融的声音,开始的时候喊她“沈半夏”,后来把姓去掉,叫她“半夏”。刚输了液,她脸色好了很多,唇上也有了颜色,恢复了原本的殷红。
段融被打得脸往一侧偏。
他的唇冰凉柔软,一股淡淡的薄荷香中和了酒香,清晰地传递出来。
如昨晚一样的颜色。”
“她的病怎么来的?他张开口,湿润的双唇在她唇上含吮,接下来侵入的是舌尖,试图抵开她的牙齿伸进去。
而吻在她唇上的力道却重,积压走两人双唇间所有空气。
现实给了她迎头一击,他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吻她,而是因为被她激怒而故意报复她。梦境接上,她日思夜想的段融回到了她身边,她拉着他的手往前跑,在欣欣向荣的盛夏里朝前跑,路两旁参天的梧桐树沙沙地摇晃着叶子,送来一阵清香。
段融这时候恢复了点儿清明,唇与她分开。”
挂了电话,段融上楼找到沈半夏。”
听到他的声音,沈半夏安心了些,闭上眼睛又睡过去。
后来母亲死了,留下了沈半夏和一个岌岌可危的家。她以为忍忍就能过去,但过去很久身体还是虚,连从床上爬起来都费劲,到最后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终于弄懂现在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她脑子都要炸,眼前噼噼啪啪地放烟花。那时候因为受到排挤,个性越来越孤僻,不愿意开口说话,所以段融从来不知道她的名字。
沈半夏全身血液结成冰,很快又沸腾起来,她在冰火两重天中不知所措。”
“是。”
医生带着护士离开,段融在楼下沙发里坐了会儿,头垂着,心里一阵阵地疼。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段融甚至从没说过喜欢她,看着她的眼神里总带了戏弄。
沈半夏顺势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嗯,哥哥在。
沈半夏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次日没能起得来,胃一阵阵地泛疼,额上冒了很多冷汗。”
医生说完,看见段融的神色很不对劲,赶紧补充:“段先生不用太担心,这个病是能治好的,只要让她放松心情,别再有太多压力,以后总会好的。额发蓬松,盖过了眉,吊灯直直打下来,在他深棕色的发上拢了层金色的光。
段融吻了她。这时候她醒了过来,小扇子一样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皮抬起,两眼迷蒙地呆了会儿,视线慢慢挪到他身上。
她垂眸,段融闭着眼,睫毛鸦羽一般垂着,在眼睑下扫出一片影子。
两人的嘴唇现在正紧密地贴在一起。
沈半夏两眼发红,赶在他清醒过来前跑上楼。”
“根据你说的情况,我估计她应该是有交替性暴食厌食症。他喉咙很痒,眸色深了一层,手朝她伸过去,把她脸庞的头发别到耳后。吻她的时候他侧着脸,挺拔的鼻梁蹭到了她脸上。
半梦半醒中,她回到了自己的中学时代。让她按时吃药,没多久就能养好的。
他不知道,每次走在他身边,她都很想告诉他,她叫沈半夏,三点水的沈,一半的半,夏天的夏。
昨晚像只小狮子一样跟他大吵大闹的女孩,此刻柔得好像四月的风,软软地看着他,昏沉中开口叫他:“段融哥哥。
……
沈半夏一直不醒,面色苍白,眉心紧紧蹙着,额上满是冷汗。
模糊中听到门外有人敲门,那人敲了很长一阵,不见回应后开始叫她名字。
是在戏弄她,又因为刚才她故意气他,他才一时昏了头而已。
段融回忆起她唇上的触感,她的唇很软,带着水润的色泽,亲上去的时候有绵绵的甜味渗入心底。
进了屋,她把自己埋进被子,眼睛紧紧闭上,不让自己再想刚才的事。可段融吻她的画面还是不停地冲进脑海,他恶狠狠地把她往墙上抵,在她耳边寒意森森地说醉话,手捏着她下巴把她头往上抬,不带一丝感情地吻她。”
母亲没有放弃,几年里除了供沈半夏读书,就是四处奔波挣钱,用大把大把的钱替沈文海续命。
沈半夏的指甲有些长了,打他时刮破了他嘴角,他毫不在意地拿拇指蹭掉血,看了看。
沈半夏推得更厉害,趁他放松的时候偏头躲开他。
请你不要,把我忘记好吗。”
段融眸中猛地沉了下,半晌后才回神:“交替性暴食厌食症?母亲说只要沈文海还有一口气在,就总有醒过来的希望。记住不要让人发现,事要偷偷地做。
段融自嘲地笑了下,在她床边坐下。但幻想里的他是温柔的。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呼吸声都听不见。”
四个字像一把羽毛,在段融心脏的位置不停地轻扫。
进入青春期以后,她也幻想过自己的初吻,每次初吻对象都是段融。
沈半夏发软的手终于抬起来,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他却纹丝未动,动的只有嘴巴。
心脏先是停跳,紧接着噗通、噗通地乱跳。这种病跟心理有关,我想她应该是平常生活压力太大,慢慢地才有了这个病。
可是下一秒,她孤身一人来到了一家惨白的医院,母亲坐在抢救室外哭,医生摘掉口罩朝他们走过来,告诉他们:“病人恐怕很难再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