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刚刚从玉山行猎归来，在山上发现了一株白日也在开花的昙花，觉得十分稀奇……便想到了你。

　　在她走后不久，一群威风凛凛的护卫破开人海，提着一盏乳燕灯笼的谢凤韶匆匆赶了过来，他穿着昂贵华丽的衣裳，宛若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少爷，站在荔知刚刚所在的地方，茫然若失地张望着。”

　　群臣附议，就连和谢兰胥不对付的凤王党也一反常态地表态支持。”

　　他轻声说。

　　荔知心中惊讶，面上平静依然。

　　谢兰胥眉眼如画，轻透的大袖在夜风中簌簌飞舞，犹如下凡的谪仙。

　　玉兔牵着她走入人群，像水滴汇入大海，很快便没了踪迹。”谢慎从问。”

　　谢兰胥答：“下官以为善。

　　位列二排的钱仪望站了出来，揖手道：

　　“皇上明鉴，此事事关重大，若处理不当可能会为逆党留下话柄。

　　只是因为宝藏，所以在自己眼中与众不同。

　　细长的叶片，小小的白色花朵，羽毛一般的花瓣，幽幽的芳香，猝不及防地忽然占满荔知的感官。

　　做谁的皇后都可以。

　　荔知被玉兔牵着，越走越快，渐渐跑了起来。

　　即便皇帝拿走大头，只要能从指缝里流出一些来，都够其他人坐吃几百年了。

　　向来不在深夜开启的宫门也因他缓缓打开，驿丞手中的加急密报层层递进，最后转交到了大内总管高善的手中。

　　她不是非他不可。

　　一朵又一朵璀璨的花朵在遥远的夜空中盛开。

　　“众爱卿请起。

　　不一会，众人手里就都多了些节日的应景小玩意。”谢凤韶踌躇片刻，说，“你现在忙吗？

　　她无所谓地更改了誓言。

　　“……我的确说过。”

　　众人起身站定后, 高善面无表情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荔知正努力往大队伍方向挤去，忽然，一个戴着玉兔面具的人挡在荔知面前。”

　　谢慎从一声令下，脸色不虞地大步离开了金銮殿，带走了无数内侍宫女，扔下一片仓皇行礼的朝臣。

　　因为她才是后宫里对前朝宝藏最为关注的人。

　　一次又一次。

　　“我不信天。

　　她恍然大悟，笑容不由自主出现在脸上。”

　　阿姊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然而谢兰胥湿润的瞳孔中却映照着自己情动的面容。”

　　高善面不改色，谢慎从却微微笑了起来。葵县县令已命人封山, 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理？

　　人潮汹涌，前方有杂耍的队伍经过，荔知在推搡间不知不觉远离了大队伍。”

　　谢凤韶手中的花坛出现在荔知的视野之中。

　　不光后宫里的妃子在议论前朝宝藏是否真的存在，就连宫正司里的女官，也忍不住就此私语。

　　玉兔停下脚步，取下面具，转身看着荔知。

　　拂过她眼泪划过的地方。

　　“我也发誓。

　　黑火负责给荔知和荔慈恩拎东西，他奇特的外貌在人群中引起了许多注视。

　　一夜过去了, 天色微明。

　　“凤王的心意奴婢心领了，这花还是送给怡贵妃吧……”

　　“你就收下吧！

　　“般般永远属于阿鲤。

　　在官署里，荔知严令众人不得议论前朝政事，官署之外，荔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去调查此事，便是关键。

　　但她即便走到天涯海角，也再找不回那个身影。

　　荔知诧异地看着他，雪白的玉兔面具下，一双月下秋水一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嗯，我很好。

　　春雨门前停了越来越多的马车, 身穿官府的官员纷纷下车，三三两两结伴往金銮殿方向走去。

　　谢慎从看着为凤王谋划得一片火热的朝臣，眼神越发冰冷。

　　离开街边摊贩后，荔象升两兄妹和嘉穗嘉禾簇拥着荔知继续大路前方走去。

　　他这一路上，不知被多少人看见，她要是收下昙花盆栽，岂不是马上就会全城皆知？

　　他们渐渐跑出人群，街道两边都是闭门的店铺，人都汇聚到了街道的另一头，这里就像是他们的秘密花园。

　　“你曾说过，愿为我付出所有，只求我之喜乐。

　　烟花震耳欲聋，荔知的心跳也震耳欲聋。”

　　“说。

　　“砰——”

　　正在举行中秋家宴的皇宫方向响起了烟花的巨响。

　　她拼命克制，不向失控的心脏认输。”

　　陆续有朝臣发言，谢慎从的眼皮轻轻一抬, 眼神落在沉默不语的谢兰胥身上。应当派皇上的心腹重臣前去。东山的安县经学博士鹿元支学识渊博，为人板正，朕派他和左监门将军为特使，一同审理此事。”

　　殿内的大臣们小心交换着眼神, 似乎在等待什么。

　　整个上午，荔知都在思索，葵县是否就是前朝末代皇帝南逃时选择的埋宝地点。

　　“尚书以为呢？如玉光洁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他们眉心紧皱, 窃窃私语, 对即将开始的早朝神色微妙。

　　谢兰胥眼观鼻鼻观心，面无波澜。”谢凤韶劝说道，“这花是我亲手挖起来装入陶盆，又一路抱着入宫的，你就收下吧。然朕心中确实有这么一位合适的人。

　　虽然小女孩看上去也脏兮兮的，但她腿边有一盏迷你的兔子灯，一看便是为她量身定做。”

　　“奴婢不敢……”

　　“你——”

　　几次推拒，昙花在一推一送间忽然垂直落了下去。”

　　左监门将军，说得好听，其实也是一位太监。有些害怕的，离他八丈远，生怕呼吸到他吸过的空气。”谢兰胥渐渐靠近，在她耳边低声道，“发誓，永远属于我，只属于我……”

　　烟花震得大地在震颤，荔知的身体在谢兰胥的触碰下也在轻微震颤。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选择谢兰胥，只是因为他比旁人多了一份巨额的宝藏。

　　黑火无视周遭的目光，拿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吃的月饼边吃边惊叹咂嘴。”他略微局促地说。

　　“东山葵县正处于崔朝皇室退位让贤前的最后一次南巡路上，微臣以为，民间流传的前朝宝藏一事, 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凤王党十分不平，还欲分辨，谢慎从沉下脸来，不悦道：“此事朕主意已定，不必多说，退朝罢！”◎

　　午时三刻, 京都西北方的城门罕见开启。

　　在响彻天际的烟花声中，谢兰胥垂下头，像鲤鱼啄水一样，用鼻尖轻轻碰撞她的鼻尖，用鼻尖代替手指，依恋地摩挲。

　　看清来人相貌后，荔知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抱着一坛花，便下意识地行礼退让。”他说，“若违此誓，你便任由我处置。”

　　不少目光落在前排的琅琊郡王身上。

　　“葵县突发山洪, 冲出数十顶皇冠和凤冠, 以及数不清的崔朝留物和数十斤大崔标识的金银器。”荔知屈膝行礼，婉拒道，“怡贵妃爱花之名远扬，一定比奴婢更想见识此花的风采。”谢慎从淡淡道。

　　谢兰胥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拉，便将她拉入怀中。兔子灯幽幽地亮着，为她照亮四周。

　　荔知往左，他也往左，荔知往右，他也往右。

　　“尚书左仆射怎么说？

　　两行温热的眼泪忽然涌出眼眶，但她没有睁眼，任由它坠落，意图抹去突如其来的脆弱。”

　　“那就答应我，不要背叛我，不要欺骗我，不要离我而去。若当真有前朝遗惠，对皇上，对大燕，对天下百姓，也是好事一桩。”

　　“哦，那依你之见，应当派谁去探查此事？

　　“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谢兰胥揖手行礼, 神色如常道：“下官以为,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谢兰胥的声音很轻，在荔知耳中却强过皇城方向的烟火巨响。

　　如果当真有前朝宝藏，谁不想分一杯羹？

　　“你们说，谁能担当此任啊？

　　敬王已经在宗人府软禁了，朝堂上敬王党所剩无几，幸存者们有如惊弓之鸟，不敢妄言。

　　以至于直到在御花园里狭路相逢，荔知才发现谢凤韶从正前方走了过来。

　　烟花接二连三地在头顶的夜空中绽放，绚丽的花火四处飞溅，像细雨一样落向大地。”

　　“阿鲤永远属于般般。既然葵县山洪冲出了前朝标识的皇家物品，不若皇上派人前去一探究竟，也好过京都百姓的猜测越演越烈。

　　吻过她的悲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穿着明黄龙袍的谢慎从大步走上皇座，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奴婢能为凤王做什么？”谢慎从说。”

　　荔知听了这话，更不敢收。”

　　“母妃有那么多花，不差这一个。

　　她抵着他的胸口，和他四目相对，彼此的距离如此之近。

　　来回几次后，他稍微抬起了头，看着荔知的眼睛。

　　“……送给你。

　　凤王党接二连三站了出来，提议自己的人肩负此重任。

　　她见过谢兰胥审讯犯人的手段，这两种誓言，似乎并无区别。

　　荔知垂着眼睛，只能看见他衣袖上沾染的泥土，以及怀中的陶土花盆。

　　玉兔回头看了她一眼，弯弯的眼睛也露着笑意。”

　　“高善要服侍朕内外起居，朕一日不可离。尚书留下，到紫微宫见朕。

　　“我发誓，永远属于阿鲤。

　　“奴婢不敢承受凤王厚爱。

　　……

　　今日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同样传到了荔知的耳里。

　　誓言之所以存在，便是为了破灭。”

93 ☪ 第 93 章 ◇

　　◎“……凤王为何要为我铤而走险？

　　一名驿丞骑着快马，乘着夜色往皇宫方向一路疾驰。”

　　荔知哑然失笑。

　　“若违此誓，天……”

　　谢兰胥打断了她的话。

　　中书令张之贞上前一步, 说：“启奏皇上，昨夜东山葵县急报。

　　百官归位后, 内侍高声喊出：“皇上驾到——”

　　百官一同跪倒叩拜。

　　谢凤韶没有主动说话，她只能率先开口请安。而谢兰胥又沉默不语，以致朝堂上竟一边倒地响着凤王党的声音。

　　久违的风吹拂在她耳边，自由充斥着她的胸腔，荔知忍不住笑出了声。”

　　荔知把手放在他伸出来的手上。”

　　“高善虽是内侍，但机敏过人，见多识广，又深得皇上信任，对前朝皇室也有一定了解，微臣觉得，高公公便是最佳的人选。”

　　她逃避地闭上双眼，羽翼一般的睫毛随着眼球的不安也在颤动。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在人前奔跑过了。

　　谢凤韶却停在了她的面前。

　　“要和我一起奔月吗？

　　谢兰胥的嘴唇像羽毛一样轻柔地落了下来。

　　让她的决心显得多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