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朝中虽然有人反对,但更多的人是沉默,他们都知道皇上的用意,若是这次两国和谈顺利,不妨就把这些人留在望京,那武鸣掌控北疆的势力就自动瓦解了。”李富贵又改了主意。
“害怕也没用,大家都习惯了。”李富贵终于忍不住询问。
他只是来宣旨的,虽说顶着个钦差的名头,但他知道是名大于实,他权柄很小,只负责当皇上的眼睛,将在北疆看到的一切记在心底,回去通禀而已,并不能做什么决定。
再者站在城墙上,那么多箭矢射出去,万一有不长眼的,射中了他,那也没人赔命给他啊。”他明显不情愿。”
“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要他去前线,那不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嘛。赵将军如此繁忙,为了守护北疆在拼命,咱家自然也不能拖后腿。
“咚——咚——咚——”沉闷的声响传来,一声声似乎敲在人的心底,振聋发聩。
“那您先去驿站里歇歇,酒菜都准备好了。
他偶尔被祁威邀请出去视察民情,就发现整个北疆人民实在是强悍,不止民风彪悍,所有人的精神状态也无比强大。”祁威与他互相见礼。”祁威自然猜到他的想法,领着他往城墙走。
“舅舅放心,我心中已有策略,不会出差错的。
李富贵听得连连点头,皇上的态度的确很暧昧。
“自然是人,我们将军赵泽成。咱家已经明白他们打仗的不易之处,之后都会一一禀报皇上。
他这会儿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在望京城那样的繁华地带,人人都过得讲究,一时之间没转过弯儿来。
“全听李公公的,李公公请。”祁威带头往前走,想要领着他去休息。”祁威询问。
“那再走几步,就能看到城门了。”祁威苦笑了一声,轻声解释道。
“李公公说得极是,赵某唐突了,这就去洗漱一番。
北魏和世家打起来,他两不相帮,似乎盼望着两败俱伤,而之后叶利扬提出离开,他又殷切挽留,就连伺候在皇上身边的薛德,都摸不透九五之尊的想法,更何况是其他人。
在号角声吹响时,代表着外面又开始厮杀,随时都有城破的危险性,但是这些百姓却能镇定自若的继续手中的活计,该赶集赶集,该吆喝吆喝,吃喝拉撒睡丝毫不耽误。
“宫里来人之后,还如何布局?
他宁愿让外敌北魏骑在头上,也不愿意让武鸣掌控北疆,宁有外敌不容内乱。
李富贵一听要去前线,吓得立刻摇头,脸色都白了一截。
“祁大人,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赵将军何在,这里有份圣旨等着他来接。”李富贵轻咳了一声,勉强没有让自己说话声打颤,但是那苍白如纸的面色,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祁大人,您还是带我去前线瞧瞧吧,只是咱家没上过战场,为了避免给将士们造成困扰,我们站得远一些就行。北魏不会任由我们摆布,只怕钦差过来,发现一些不对的苗头,会影响将军的大计。
可如今两国再次交战,事实证明,皇上的目光短浅。无论男女老少,他们从一出生时,就是伴随着这些号角声。”
祁威先是安抚了一番,之后又长叹一口气,言明北疆的难处。
一连两日,李富贵都没能再见到赵泽成,倒是战争的号角频频吹响,完全不分昼夜。
若是找武将来当监军,还能看出些门道来,但是找这些只会伺候人的太监,哪怕识文断字,但是于领军打仗方面一窍不通,其实非常好糊弄。北疆兵力并不强壮,之前能压着北魏打,主要还是有武鸣将军在,否则他就不会被称为战神了。
“哎,李公公,赵将军觉悟推脱之意。
“赵将军一直在阵前吗?
李富贵回到驿站之后,是半夜被人拖起来宣旨的。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年纪原本就偏大,又经常在边疆险要之地任职,没什么富贵日子过,自然看起来很沧桑。
“任命你统领北魏全军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奏折先来,皇上不准将军回来,让你直接领命,先将北魏驱逐再说。北疆稳定之后,武鸣将军也培养出几名优秀的将领,但是这次皇上传召进京,言明要带好手回去,给北魏使团一点颜色瞧瞧。
“李公公放心,我们的将士都站在城墙上,冲底下射箭,况且城门是精铁所制,没那么容易撞开的。”李富贵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赵泽成。”李富贵直接惊得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往前走,他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但凡祁威回答得不好,他似乎准备掉头就跑了。这座城会不会破,没有什么阻拦他们的措施吗?”赵泽成点头。
“哪有半夜领旨的,这像什么话?
“方才那是人是鬼?
祁威听他如此说,稍微放下心来:“你心中有数就好。”祁威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很深。
李富贵连忙跟上,但是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停下了。
“这是北魏敌军用战车和木桩子,狠撞城门。
要不是他干爹在皇上面前求情,这份美差根本不是李富贵能够肖想的。
“这会儿撞门声消停了,我还是去城墙上宣旨吧。”
“如今不止是赵将军,其他几位将军都在阵前,几乎没回过府邸,只在休战间隙,在城墙上席地而睡,一个人都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李公公,要去城墙上瞧瞧吗?
李富贵陷入长久的沉默,他只是个阉人,没有当大丈夫的雄心壮志,甚至还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但是他还有基本的良知,真正看到北疆百姓的生活之后,他很难不动情。北疆所剩的优秀将领就更捉襟见肘了。
更何况,这还不是内乱,武鸣将军又没造反。
“不、不用,咱家这就去拿圣旨——”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离开了,显然去沐浴了。
他只略微会些拳脚功夫,阵前刀剑无眼,他可不想去送命。
果然第二日傍晚,所谓的钦差终于到了,正是薛德的干儿子,李富贵。
他虽然怕死,但是更怕给干爹丢脸,必须得把差事办好了,因此才有了这一转变。这圣旨犹如皇上亲临,如此污糟的模样,只怕要被判个殿前失仪的罪责!”
祁威的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许多话他只是点到为止,但李富贵作为薛德的干儿子,对皇上曾经的旨意,那都是一清二楚。
李富贵立刻摇头,这一声声撞击一直往耳朵里钻,他才不去呢。”
“将军也来信了,他也有所安排,舅舅请看。
李富贵尖叫的声音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儿里,他何曾见过这个架势,宛如厉鬼来索命似的。”他对祁威表现得相当客气。
“李公公,实在对不住,赵将军好不容易从阵前下来,这会儿若是不宣旨,他待会儿又得去了,下次再过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一道幽冷的嗓音响起,李富贵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院中站着一位身穿铠甲的英俊男人,此刻铠甲血迹斑斑,被月光这么一照,泛着幽暗的黑红色,充斥着浓烈的不详意味。”赵泽成倒是胸有成竹。
皇上当时想找太监来宣旨时,整个太监所都惊动了,很多老太监都打破头皮想来,宣旨事小,但是能得来钦差的名头事大,这以后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大家听熟了之后,都自娱自乐,甚至能听出吹号角的兵士今日吃没吃饱饭,有没有力气。
“应该的,钦差大人前来视察,我等来配合都是分内之事。
“祁大人,他们不害怕吗?”
李富贵难得生出几分豪迈的情绪,头脑一热就说了出来,实际上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他还是害怕啊,那日浑身是血的赵泽成,就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若是去城墙上,得看见千千万万个“血人”吧。”李富贵十分不满意。
“祁大人,劳烦你大老远来接咱家。
“意料之中。
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看到全城戒严,北疆军士整装待发,周围的气氛十分紧张。
“李公公勿怪,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到了,午时北魏就有人叫阵,他前去应战,如今还在城墙头上没回来。”祁威又问。您稍待,他沐浴过后就过来。
祁威保证得再好有什么用,若是他刚到那里,城门就被撞开了,到时候祁威可护不住他。”祁威满脸愁容地道。您要是找的急,我送您上去宣旨。”
只是终究没等到赵泽成,外面就已经吹响了号角,显然北魏又打了过来。”他问。
“不去了,在这里就足够,不必打扰将士们。都开始撞城门了吗?要是之前北魏绝对离不了这么近,只是最近两国和谈,望京始终没个明确的态度来,我们将士杀人都不敢下死手,生怕我们这边杀红了眼,但是望京城那边和谈成功,两国要握手言和,那到时候岂不是进退两难?”李富贵有些惊诧。
当初皇上召北魏将士回京,圣旨上直接点名,几乎将三分之一武鸣身边得力的人一起找回,于钟这个左膀右臂更是首当其冲。咱家只见过他一次,还特别短暂。”祁威无比担忧地道。”他揉了揉眼睛,连人怎么离开的都没看到,只觉得头皮发麻,立刻抓着方才的兵士询问。”
“他刚从战场上下来,那定是一身血污,虽说不用他沐浴焚香,但也不能如此草率接旨。”
祁威立刻接过信封,就见上面详细地写明了望京如今局势混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而皇上其实抽不开身应对北魏出兵,更没有合适的人选派来北疆,所谓的钦差多半是找个太监总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