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说了一会话,冯鹭希也就过去老爷子那里了,显然是去探听消息。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冯鹭希笑了:“没什么,我就是说,其实那个年代,大家都这样,没见过几次面就结婚了,结婚后处处也就好了,你和守俨也认识这么久了,他不至于真不愿意,只要他愿意了,你们肯定能过下去。”
初挽心里自然明白,老爷子一定在耳提面命,让他接受安排,好好对待自己。”
初挽颔首,笑道:“谢谢大伯母。
其它人还处于很懵的状况,冯鹭希陪着初挽过去房间休息,言语中也试探着问起来。
这件事从陆守俨角度来说,自然也是对他有帮助的。
不过那天晚上,站在南口驻地的山坡上,看着远处巍峨起伏的十三陵,听着陆守俨说起往事,她心里有一根敏感的弦被触动,这个荒谬到让她自己都不可思议的念头便浮现在脑中了。
自从陆建时提起她年幼时的往事,她自己也回忆起来孩许多点滴,终究有些惆怅,这种惆怅,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而来,她并不是无故伤风悲月的人。想当初,我和你大伯结婚前只聊过两次,现在这不是挺好的?掀起眼来,看向她,眸光中颇有几分无奈。
他眸光便异样复杂起来,略默了下,才道:“她可能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
她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陆守俨看了眼大嫂,他总觉得大嫂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嫁给他不可以吗?
不过在瞬间的失望后,她的逆反之心便陡然而起。”
陆守俨轻轻皱眉:“大哥,挽挽才多大,她年纪小不懂事,拿这件事当儿戏,她不懂事,我不可能跟着不懂事。他的责任感呢,他不是要照顾自己吗?说起来,你小时候,守俨对你多好啊,他最疼你了,其实那个时候——”
话说到一半,冯鹭希便顿住了。”
陆守俭笑叹:“这种事情,没有开玩笑的,我觉得这样挺好。
她在这件事之后经过了三十年的岁月却依然记得,真的只是因为那之后爷爷落在她心上的失望吗?
娶她就这么困难吗?
从自己的角度考虑,还有谁比陆守俨更可靠更值得信任?
陆守俨对自己大哥往日也是颇为敬重,此时听到这个,只是淡声道:“她只是和我开玩笑,大哥,这个没办法当真。你要记住,这是挽挽自己选的,既然是挽挽选的,那自然是挽挽说了算。
正想着,突然间陆守俨的视线扫过来,眸光带着几分探究的审视。
那惆怅背后,其实是被她自己都忽略了的渴望。
初挽微挑眉,隔着窗子,对他露出一个笑来。”
陆守俭今年小五十岁的人了,看待这位二十七岁的弟弟,仿佛儿子一般。
陆守俭笑,官场上混久了的他,唇边带着习惯性的,却多少让人有些摸不透的笑。
初挽回想着刚才陆守俨那冷漠的样子,他看起来完全没想到,且反应强烈的,很不乐意的样子。
陆守俨看着她那赖皮的样子,无奈地收回目光:“爸,这——”
陆老爷子直接抬手,示意他不必说了:“大家先出去吧,鹭希,你也陪着挽挽出去歇歇,我和守俨聊聊。
她更相信自己父亲临终前握着他手的那一刻,便在他心里埋下了责任的种子。
她和陈蕾对着啼哭,后来三舅母抱起来陈蕾哄着,她睁大眼睛看,她一直记得这事,真的只是因为那一刻的伤心吗,有没有可能在某个瞬间,哪怕是虚情假意,但她依然从三舅母那里感到了一丝她渴望的什么?”
冯鹭希忙安抚道:“不会的,不会的,守俨知道轻重,再说他现在不是也没对象,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处处就好了。
初挽顿时精神起来,透过窗子看过去,却见陆守俨挺拔的身形走下台阶,薄薄的眼半垂着,脸上辨不出喜怒。
当初挽的这个念头形成后,她把他和陆建晨几个一比较,竟是发现,他几乎是综合了他几个侄子的全部优处,却又没有任何侄子的劣处。
初挽挑了陆守俨的事,这件事虽然炸了锅,但是明面上,大家还是没事人一样,特别是在陆老爷子面前,没人敢说什么。
上辈子,孙雪椰珠胎暗结,但凡是个男人,总归是不希望遇到这种事情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她恰好从窗户看到,那边客厅门开了。
她相信一个妻子出轨却依然愿意拿出钱财安置她的男人,将来是断断不至于亏待了自己的。
陆守俨?
他对她格外的照料始于年少时,却能在不惑之年因为她一句话要离婚,他便二话不说为她做主。”
陆守俨眼神淡漠地扫过,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就像是拆弹一样,多个维度进行,尽量多地拆线,尽可能排除各种可能因素。
她如果嫁给陆守俨,他不至于面临那种尴尬的境地。
说得好好的,她嫁过来,他会对自己好,会照顾自己。
——这简直就是故意的。
初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甚至还故意冲他眨了眨眼睛。
初挽看着他这样子,微微抿唇,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她想,自己是希望他遵守诺言,照顾她,要对她好,比他对他侄子好,好上一百倍。思想包袱这么大?
孙雪椰不嫁给陆守俨,也不至于落到身败名裂的下场,更不至于为了复婚什么的纠缠上来。
她的九龙玉杯被毁,是许多因素叠加的机缘巧合,她这辈子当然尽量杜绝,杜绝可以从各方面入手,比如陆建时,比如保险箱,当然也可以从孙雪椰。
初挽见此,越发笑了,还是不愿意是吗,那行,且等着接招吧!”
陆守俭听这话,却道:“守俨,首先挽挽是初老太爷一手调理出来的,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成年了,初老太爷既然肯让她一个人过来,让她自己做选择,她只要选了,初老太爷绝对不会说什么了;其次,你的思想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你可以试着想想,如果挽挽选择你的时候,她的思想有些片面,难道她选择建晖建晨他们,就一定是不片面的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冯鹭希把她带到了东厢房,先略洗漱过后,让她安顿下来,便试探着道:“老爷子正和守俨聊着。
在她童年的记忆中,这样的点滴还有一些。
冯鹭希:“你放心好了,守俨一向孝顺,也知道老爷子的心思,他性子踏实稳定,刚才应该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想明白就好了。
只是当这个念头涌出后,如同春日里薄冰骤然砸裂,一切纠结徘徊全都尽数散去,她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切她所有徘徊过怀疑过的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毕竟这事还没落定,有些话她也不好多说,不然以后就怕彼此见到尴尬
初挽:“大伯母,那个时候怎么了?”
初挽走出正房后,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陆建晨更是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她,陆建昭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陆建晖则是一脸茫然——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干嘛。”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守俨,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父亲的意思,挽挽选了,就这么办了,至于初老太爷那里,我觉得他既然让挽挽选,挽挽怎么选了,他也不至于说什么了。
即使抛却了这些所有因素,她嫁给他还会带来另一桩妙处,可以杜绝孙雪椰进门。
即使是私底下,几个孙子辈,也都没人敢去问什么,反倒是那几个做兄长嫂子的,看到陆守俨,都难免笑笑:“守俨,恭喜恭喜,没想到挽挽竟然选了你,这样挺好,你都不用谈对象了,可以直接结婚了。她就是看着建时他们几个都不太合适,一时也没别的想头,把我扯过来——”
他想起那天在南口,初挽和自己说的话。
初挽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估计在陆家引起不小的震动,如果是前几天,她也会惊诧自己的决定。”
初挽笑了笑panpan:“希望七叔能想通,万一想不通,也就算了,我也不至于强求什么。
这些童年过往,太过细碎,以至于长大后的她并不会轻易去回忆,只是一个不经意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将这些牵扯出来,于是心里便涌起许多惆怅。
从陶然亭回来大雪漫天的那条路,他背着她走过,她一直记得。
陆守俭咳了声,严肃地道:“守俨,这件事,你可以再想想,一时半刻不必着急做出决定,也可以看看挽挽的意思,也许你说得有道理,没准她小孩子心性,选你就是耍着你玩。
她抿唇,没吭声。
那边,陆守俨看到她的笑,仿佛被烫到一样,陡然挪开视线。
陆守俨从房中走出来。
直到他提起她年幼时,她才恍悟。
而初挽在把这件事的利弊仔细思量过后,又反复地检视过自己的心思,她甚至觉得,自己之所以在那个灯火初明的恍惚起了这个念头,仿佛并不是一时兴起。”
陆守俨的目光顿时瞥过来。”
陆守俭是当领导当习惯了,做思想工作是一定会讲政治讲哲学,会深入挖掘分析,现在他和自己这最小弟弟谈感情,说话也和往常给属下做思想工作差不多。
冯鹭希从旁听到了,笑着道:“守俨,挽挽都选了你,你还能怎么着,认了吧,再说我看挽挽也不是胡闹,她看不上那几个小的,觉得你优秀,这是对你的认可!
大家见此,也不好再继续打趣,讪讪地走开,唯独陆家长子陆守俭,道:“守俨,你看事情这么办,不是挺好的吗?
孙雪椰也是造成九龙玉杯毁坏的众多因素中的一个,哪怕小,但也确实影响了。
他以后位高权重,而自己财运亨通,这是天底下最合适的搭配了,那陆建晨将来固然有出息,那陆建昭也是鼎鼎大名的作家导演,但初挽看得再清楚不过,这一切其实都需要一个权字来保驾护航,而如果自己嫁给陆守俨,他就是那个无可推卸的靠山,一辈子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