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战

第46/134章

  “公主呢?

  剩下的几名杀手几乎都有些鼻酸,每一人上前的步履都似有千斤重,又是三鞭下去,伏在地上的少年吐了血。”

  淳圣帝不笑时,他那双眼凌冽非常,言语间已流露出身为帝王的压迫之势。

  “小十七……”

  第十五见他睁眼,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将自己怀中的木盒子拿出来,递到他的眼前:“你看,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宝珠,比你当初在平安镇买的那些个还要好。

  “公主!

  少年勉强接来那只小木盒,半垂着眼帘看了会儿。”

  “奴婢不敢……”

  鹤紫低声道。

  “秋泓姑娘,真的不用叫太医吗?”

  秋泓见鹤紫转身唤来一名宫娥就要急匆匆地跑出去,她便立即呵斥道。

  “不许去!

  也许是地板的凉意令折竹从沉重的困倦中维持了一丝的清醒,他睁起眼睛来,浓密的长睫微动。

  再不会疼的人,受了伤也会痛苦。打!

  第十五满心复杂,伸手打开盒子。

第53章 风云变

  纯灵宫的宫门深夜被人扣响, 守宫的宦官才合力打开门来,只见一枚玉牌在眼前一晃,一道淡黄的身影便极快地从他们身旁掠入。”

  第十五扔了手中的戒鞭,走到他面前去,蹲下身,轻唤一侧脸颊抵在地面的少年。”

  “若郡王再犹豫,妾与郡王都要葬身于此!

  淳圣帝几乎是在看清他掌中的金锁时,脸颊的肌肉便细微地颤动,他一下接过那金锁来,指腹轻推嵌在金锁中间的玉貔貅,果然,它是可以翻转活动的,在玉貔貅的背面,刻着“安康永寿”四字。”

  鹤紫看清她衣袖上的斑斑血迹。

  纯灵宫的宫娥自薛淡霜出事后,除鹤紫外,其他人都已换过一批,都是些年纪小的,不经事的,此时出了这样的事一个个的便都六神无主,出身荣王府的秋泓年纪也轻,却有一种超乎她这个年纪的冷静,她让鹤紫将方才在兰池殿的所有宫娥全都带进公主寝殿,又让人紧闭殿门。

  秋泓在床前用布巾按压公主腕骨上的伤口,防止更多的血流出,又唤鹤紫将宫内所存的药都拿来。

  帘外的几名宫娥也清楚地听见了这番话,她们的头垂得更低,连声说“不敢”。

  一共十七颗,颗颗莹润饱满而泛着清凌凌的光华。

  “公主在兰池殿沐浴。

  瞳孔紧缩起来, 秋泓听见浴池中的动静便立即跑过去跳入水中, 血液被流水冲作淡红, 鹤紫等人进来时, 正见秋泓破开水波将公主抱起。”

  秋泓的鬓发皆被汗湿,她也顾不上去擦, 提裙上阶便去推门。”鹤紫守在一旁,看着秋泓施救,她的手法瞧不出什么生疏之处,但鹤紫还是放心不下。

  耳畔的鞭声不知为何令他心内开始煎熬,他眼见那少年浑身浴血,可他也只能站在这里,静静地看。

  最后一道鞭声过后,满厅寂寂,在玉座上的苗青榕望见那浑身是血的少年,她微微抿唇,神情未动。

  “陛下请看。”

  第十五盯着那人,“他已受了四十九鞭,你难道要叫他功亏一篑?”秋泓鬓边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滑落下来,“若此事被陛下,被这宫中任何一位贵人知晓,于公主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你们最好管好自己的嘴,若敢透露半点风声,你们也知荣王妃的手段。”

  一名洒扫除尘的宫娥回过头来说道。

  他唇边满是血,一张面容苍白如纸。

  待秋泓被提灯的宫娥领着到了纯灵宫的后殿, 她抬首便见鹤紫等人都立在殿门外,她心中的不安更甚,忙上前去问:“殿内可有人服侍公主?”

  凌霜大真人倒也从容,抬起手来,那嵌玉貔貅金锁静静地躺在他舒展的手掌中。”

  情爱,真是这世间最苦,最苦的滋味。

  第十五从未尝过楼中戒鞭的滋味,他不知那铁刺有多尖锐,有多可怕,此时他再低首凝视自己手中沾了十七的血的鞭子。

  里头的热雾浮出, 秋泓立即冲入殿中, 掀开一重又一重的纱幔, 橙黄明亮的灯烛在琉璃罩子里闪烁, 她看见光滑地面上蜿蜒的血迹。

  姜缨满眼浸泪,见又一鞭重重落下,那少年清瘦而挺拔的身形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十七,小十七?”

  他唤了一声,想要去扶,却听见少年气弱的声音:“还有吗?

  “此时惊动太医院,你是想让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么?”

  那人胸膛起伏,撇过脸,用足了力气甩下重重的一鞭。”

  “快开门!

  “素贤……”

  淳圣帝颤声轻唤,忽来的一阵眩晕令他踉跄后退两步,宦官德宝见状,立即上前去扶。

  “打!

  “秋泓姑娘, 可公主她……”

  鹤紫有心再拦,却被她一下挥开手,她踉跄后退了个一两步, 被身后的宫娥扶住, 再抬首便见秋泓已推开朱红殿门。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碰其上的铁刺,殷红的血珠瞬间从他指腹冒出。

  纯灵宫的烛灯几乎燃了整夜,含章殿则在上朝的前两个时辰时亮起了灯,淳圣帝甚至顾不得披外袍,掀开帘子便去瞧那中年道士:“凌霜,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公主为何不在寝殿?

  再回头,秋泓看着公主被温泉水泡得泛白的关节却还紧紧地攥着一柄匕首,她尝试着要将匕首取出,却被昏迷中的小公主无意识地攥得更紧。

  几名宫娥都被秋泓这副凌厉的神情吓了一跳,却又听秋泓说了声“过来帮忙”,鹤紫几人才上前去帮着将昏迷过去的公主扶出来。”秋泓提着裙袂进殿却见里头黑漆漆的, 回过头来便问石阶底下的宫娥。

  商绒几乎听不太清她们的声音, 她剧烈地咳嗽着, 头痛牵连起尖锐的耳鸣, 她的眼皮似有千斤重。”

  这道声音三十一年未曾入他梦中,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当年她将他推下马车,独自迎向浓黑夜色的模糊背影。”

  鹤紫识得秋泓,荣王妃每次入宫探望公主时所带的女婢中便有她,虽不知她为何缀夜而来, 但鹤紫还是答道:“公主不许我等入殿服侍。

  若是用它们给她编丝绳,

  她一定会喜欢吧?

  “十七护法!

  “郡王,郡王快走!

  他唇角又浸血,呛得他止不住地咳,一双微弯起来的眼睛湿润又朦胧。

  最后一人迟迟抬不起鞭子,他的手都是颤的。”

  折竹晃了神,忘了数。你难道不想要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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