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
外面风雪渐大,寒风裹挟着雪片狠狠撞在窗纸上,啪啪作响,带着她的思绪飞出去老远。
“谢钰?
只这么看着,她就能想象出这人没日没夜发疯赶路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真的病了。”雁铮问。
“谁呀?
游记……
开封……
“咚咚咚!”
谢钰拉着她的手不放,点头,正色道:“确实是病人。
炕头烧得暖烘烘,就这么随手翻几页书,惬意极了。
“谁?
“怎么没人跟着?
“你劈得这么碎,怎么烧啊。”
来人披一件宽大的连帽斗篷,盖着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乖乖脱了大氅,吭哧吭哧去洗了脸,烫了脚,再回来时,桌上就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算来,今年正好是本届转运使做的第三年,已经是十月了,也该有人来交接。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她就觉得好像有人在往她手上套什么东西,睁眼一瞧,手腕上多了一只羊脂玉镯。
“再等等吧。
三年多不见,他好像长高了不少,脊背和胸膛也更宽阔了。
温存片刻,雁铮就非常冷酷无情地推开他,还把人硬生生扯起来。
两人对视片刻,谢钰长臂一捞一按,就把人拉入怀中。”
雁铮一怔,旋即明白了言外之意,耳根子隐隐发热。
雁铮斜眼瞅着他,噗嗤一笑。
不敢相信,他竟真的来了。
谢钰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
稍后起床,雁铮去做饭,谢钰去劈柴,然后被嫌弃。”
正想着,忽然有人敲门。
“真好……”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喃喃道。”
转运使总领一地盐铁赋税,位高权重,非皇帝亲信不能得。”雁铮把筷子递给他,额外夹了一碟酸菜出来,“慢慢吃,吃饱了再睡。
雁铮心道,可面上也禁不住带了笑意。
雁铮一怔,继而心尖儿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小侯爷有点心猿意马。”
她喃喃道。
听了这话,他忽然抬起头,露出久违却又熟悉的笑,“相思病。”
次日,陆续有人来贺喜,风雪交加,雁铮不免留他们坐下吃茶。咱们这儿好像要来一位新的转运使,年前就到。
此时正值寒冬,偶尔有孩童和体弱的老人突发急症,家人带着过来的。
摸着摸着,谢钰就睁了眼。
“这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就觉得掌心的手掌要往外抽,他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攥住了。”
凉州大夫少,自从雁铮来了之后,倒有近半座城的百姓来瞧病。
转运使衙门空荡荡的,有什么好!
她对那个地方又爱又恨。
可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先就同床共枕起来,不大好吧?
反正冬天滴水成冰,也坏不了,一口气做多点,想吃了随时煮,非常方便。
“天冷,你衣服也不好好穿,先进去再说。
大半夜的去哪儿?
他甚至扒着门框看,眼巴巴瞅着心爱的姑娘确实去了对面的屋子,这才放心在炕沿坐下。
雁铮上炕前,随手抓了一本书,也没细看封皮,这会儿翻起来才发现竟是一本游记,也不知什么时候谁带过来的。
谢钰却不想跟她说旁人。
镯子玉质极好,难得竟温温润润的,是暖玉。
皇帝原本还想再压他几年,可见这个样子,没奈何,只好放人。”
相思入骨,病入膏肓。
雁铮胡乱听了一耳朵,想着之前四丫说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凉州的冬日不比别处,雪之大,风之狂,难以言表,走在外面,眼睛都睁不开的。
他一定累坏了,眼底都蒙了淡淡的青,嘴巴周围一圈胡茬,发髻也有点乱。
若在城外,一夜之间大雪没过人腰的时候多着呢。
谢钰顿时就回想起曾经两人在开封府时,半夜饿了偷偷加餐的场景。
“好香啊!!
刚才光顾着激动了,尚且不觉得,这会儿一闻到饭菜香,肚子里顿时唱起空城计。
来人点头,“是我。
来之前,他没想到院子这么小。
西厢房放着药材,东厢房堆满杂物和乡亲们送来的东西,哪里塞得下人?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风雪交加,天地间苍茫一色,雁铮干脆不出门。
这一夜,雁铮睡得格外好。
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幻想过这样搂着她,可梦醒来,什么都没有。
“赶紧的,把外头大衣裳脱了,多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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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钰:来凉州第一件事,找老婆!
风很大,她花了老大力气才推开门,兜头就被拍了一脸雪。
小侯爷瞬间被无上的快乐所包围。
她轻手轻脚将被子放在一旁,坐到他身边,抬起手,虚虚描绘着他的眉眼。”雁铮又惊又喜。
在门口抱了会儿,雁铮从谢钰怀里挣出来,向后看了眼,空荡荡一条风雪交加的街。”
雁铮哼了声,“以为是病人嘛,哪里顾得上那许多。
那不成!”
这一声里都带着慌,雁铮一下子就心软了。
“你,你怎么才来……”
话音未落,雁铮就落入还带着风雪凉意的怀抱,“对不起,来晚了。”
谢钰失笑,“大半夜的,元培和霍平他们也要睡觉。
两人进了屋,雁铮才后知后觉泛起难:
只有一个炕头,怎么睡!”
谢钰:“……好。
毫无疑问,开封是这世上最繁华之所在,那里汇聚了天下奇珍异宝美味佳肴,同样的,也聚集了令人胆战心惊的权力。
“铮铮,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谢钰一下下亲着她的头发,总觉得跟做梦似的,“刚进城,我就来找你了。
她忽然有点委屈,鼻子涨涨的,眼眶微微发热。”
雁铮吸吸鼻子,抬手狠狠往他背上捶了几下,然后把脸用力埋进他的脖颈。
但那都不重要了。”
风雪很大,来人的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似乎有些沙哑,也听不大清。
谢钰道:“来时母亲让我给你的,昨晚忘了。
这样的东西,只怕外头少有。
傻子。
“别走!
第149章凉州那些事儿(三)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凉州冬日的夜还是那样冷。
谢钰也傻了眼。
他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暖融融的空气中还浮动着熟悉的药草香……
稍后雁铮抱着枕头被子回来时,就发现刚还活蹦乱跳的新任转运使大人已经歪在炕上,搂着她的枕头睡着了。
恰恰就因为转运使一职太过重要,做的久了,难免被人盯上,容易出乱子,所以都是三年一届,一届一换。
雪花纷飞,雁铮本能地眯起眼睛,“你是病人吗?
走?”
这辈子,她就认定了这么个人,死都死过几回了,还在乎那些世俗礼法?
冬天东西不容易坏,闲来无事,雁铮就卤了很多牛羊肉,又切了好些挂面,都吊在外头屋檐下。
看着那张过去一千多天思念过不知多少次的脸,有那么一刹那,雁铮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两人手拉手站在地上,慢慢的,红了脸。
他禁不住笑起来,特意端着碗绕到雁铮右手边,用空出来的左手抓着她的手,这才拿起筷子来大快朵颐。洗把脸,烫烫脚再睡!
真好。什么病症?
可若说回去,又觉得不太自在。
席间也不知谁说起,“你们听说了吗?”
“吃吧,饿坏了吧?”
凉州冬日没什么洞子货,她就想法儿弄了点菜种,在西屋的炕上用木条钉了几个箱子种菜,略有成绩。
“来了,您稍等。
这么恶劣的天气却深夜前来,想必病的不轻,雁铮忙去开门。
她叹了口气,替他拍拍身上的雪,“不撵你,去给你找被褥。”
“他们也来了?
谢钰收回手,单手撑着脑袋,笑吟吟看她,眼中柔情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打扰了,看病。故而她也没多想,一边披衣穿鞋,一边往外走。!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嘴角微翘。”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猛烈地寒风呼啸着袭来,但都被来人宽阔的脊背挡住了。”
她问道。
权力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人成神,也可以让神一夕之间坠落云端。
北方冬日的夜太长了,雁铮精力旺盛,睡不来那么早,便在炕头上依着褥子坐着。”
雁铮张了张嘴,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思念闸门轰然碎裂,那些翻滚的情感化作滚滚洪流,呼啸着狂奔。
再不松口,宁德长公主只怕要提着剑逼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