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又见地灵boss

第234/243章

  辰霜双颊泛起了红雾。

  辰霜被他一激,错开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故作镇定,声色淡淡道:

  “古人也有评说,‘叶公者,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

  第一次光明正大唤他的名,是那日误饮了情酒,踉踉跄跄跑到夜宴之上,当众喊他“叱炎”,求他出手相救。此时的她,低眉宛转,皓质呈露,悄然间令人心悦不已。

  叱炎见她面色玉润娇红,娇蛮可人,低哼一声,似有不满:

  “你在婚礼上抢亲倒是敞敞亮亮的,见了我连承认说过的话都不敢了?”辰霜目不转睛,听着叱炎用喟然的语气道:

  “他对我说,他自小喜欢一个草原上的姑娘。

  方才在婚宴上气吞山河的女子就在眼前,不过却变了一副模样。”

  还好,他早有准备,平安归来。念及此计凶险,所选之人稍有差池,恐坏我全盘之局。

  男人“扑通,扑通——”的心跳通过手心传来。

  却在听到那抢亲女子如此一般说辞之后,有意无意地勾起了唇角,笑意在面上荡漾开去,满身的杀气,就此烟消云散。

  然后,便是那夜在他帐中,他强迫她褪衣却又不告诉她引开希乌之事,气得她大骂“叱炎”欺人太甚。她伸出一双素手,挑开他的衣衽,掀起两瓣衣襟,去看他的伤口。

  “何事?

  若不是这副皮囊,她还会对眼前的男人动心吗?”

  人没救成,还落得一身腥,被当事者在此调侃了一个时辰有余。

  她不得而知。

  再后,便是今日。”叱炎转身回眸,目色隐忍。若不是你挟持了那郡主,葛萨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葛萨是叱炎最为亲近和信任的左膀右臂,且与叱炎的身形说不上是万全的相似。

  “我受了重伤,不给看看吗?他的心意,是何时开始的?听闻此事,我只得允了他。

  想到此处,她的手顿住,停下了探开他衣襟的动作。他当下便认出了她的身份,正是他的意中人。叱炎此计对于赝品来说,险恶异常。”

  她亲近叱炎,确是为了这副与她的少年郎极其相似的皮囊。当时他戴着面具,所以,那姑娘连他的样貌都没见过。”

  她心中一早就有疑问。

  男人抬指缓缓撩起她散在雪腮前的碎发,别在她的耳后,幽声道:

  “情之所至,生死不计。

  “你还是自己来吧。那么多亲卫之中,为何是他来担此九死一生的重任?于是夫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施尾于堂。那日,他在小神都门口领我伏兵之时,遇到一个逃出来的紫衣姑娘。”

  辰霜为了印证心中猜测,朝他追问道:

  “葛萨是为何执意如此?

  望着那片见过不少次的浅蜜色肌肤,她面色如常,但耳廓已是通红如霞。

  叱炎面容沉肃且安定,任由她将皙白的十指勾在他的右手,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手腕瞬间便被一双大掌握住,贴紧在了他炙烈的胸口。”

  “所以,他想当一回她的新郎,了却心愿。俄而,终是伸手替他上起了药。威仪之中,添了一分不常见的倦意。可那姑娘想要回家,他便将自己的马给了她。”

  “传闻,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

  “他向我倾诉了一件事。

  辰霜想起了河漠王举起箭弩之时,挡在她和帛罗身前的葛萨,有些担忧地问道:

  “葛萨中了箭,他伤势如何?

  叱炎神情稍微缓和的些许,淡淡道:

  “他倒不是为你挡的箭,应该说,不是单单为你。

  他只需再进一步,微微倾身,便能拥她入怀,额头抵着额头,将他的心事和心意,全部说与她听。”

  一语千言,辰霜终于明了,道:

  “可倘若遭遇不测,我不出现,你晚一步,葛萨他便,他便……”

  他便会身死河漠王布下的箭阵的啊。

  “我另有安排,本不想用他。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待我现了真身在此,那叶公见了我,却失魂落魄,六神无主。柔腻的纤指与粗糙的老茧彼此交缠,难舍难分。还好,他并未娶亲,心无旁骛。”

  当时,他倚在门外,和恶战之后的玄军余军一道,侧耳倾听内里的动静,准备随时破开大门,大开杀戒。

  沉吟之下,她感到男人温暖的指腹在她柔软的面上拂过,不过轻轻一掠,在不经意间拨动了她心湖的涟漪。”他背身而立,声音深沉,“但,婚礼前夜,葛萨单独来我帐中寻我,要求由他来扮我。”叱炎锋利的眸光扫过来,幽幽道,“你有空关心葛萨?你可知晓。”

  语罢,他眉眼浓烈,似笑非笑,沉定地望着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幽深的阴影。”

  她微微一怔,百念交集,

  葛萨是故意想想要扮作新郎的,为了这个身份,不惜以命相搏。

  “我说过,只我二人之时,不必称我为殿下。

  叱炎低垂着头,凑近她,粗糙的指腹按揉着她腕上的骨节,故作不经意道:

  “我今日明明听到,某人当着百余宾客的面,要扒我衣服,验明正身。”

  辰霜心中一动,反问道:

  “为何会安排葛萨替你?”她的声音已是低不可闻,松开那处玄衣后,双手垂落下去。

  “你认错了也好,倒是救了葛萨的命。

  鏖战犹酣,经历一番灭天屠地的厮杀过后,他满身萧肃煞气,一袭玄衣浸透了赤色,十指都被染作淋淋鲜红。她被他揽在怀中,又惊又喜,情不自禁低低唤了一声“叱炎”……

  每每叫他叱炎,都是令她脸红心热之事。

  叱炎眯起了眼,目光下敛,指尖轻轻抚着她精巧的下颚,挑眉道:

  “你搅了本王的婚礼,打算拿什么来赔?她也不是没有直呼其名过。

  气拔山河的背影此时显得有些落寞。”

  “已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

  见叱炎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辰霜心中惶然,自觉失言,转开话头道:

  “早知道你用了葛萨作障眼法,今日我便不出手了。”

  叱炎以手捂唇,轻咳一声道:

  “河漠人的兵,着实有些难缠……”

  辰霜心叹,河漠部兵强马壮,河漠王拼死一搏,玄军定是与之苦战良久,百死一伤。 “殿下可是受伤了?”他微微一挑浓黑的眉毛,语调颇有几分得意,道:

  “怎么,才几个时辰过去,就不作数了?

  他不禁加深了力度,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帐内燃着炉火,暖意盎然,升腾的烟气围着金丝炉顶袅袅不散。我的这位叶公,在大可汗面前大言不惭说爱慕于我,在河漠部百余人的婚礼上要抢走我为夫君。”他调笑的声音将她拉回了当下。

  她黑白分明的眸中雾气悠悠散去,看他之时,目不转睛,神情专注。帛罗可否知晓?”

  “葛萨他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却是最保险的人选。我更喜欢听你直接叫我,叱炎。”

  “他心知,与她再见之时,便是今日的血色喜堂。她做梦都没想到,他竟不是新郎,破门而入,救她于万千箭矢之下。为了这副皮囊,她可以不择手段,无惧生死,无关毁誉得失,甘心在他身边。”

  辰霜别过脸去,默不作声,只露出三两贝齿,轻咬着下唇。

  他的指尖正要撤去,辰霜抬袖,双手轻握住了他的掌心,心中的话在口中转桓良久,最后只低低道了一句:

  “殿下无事便好。凌厉的浓眉如同吞了墨一般,毫无人气,像是才从地底深渊走了一遭,自无间炼狱里跋涉归来。”

暗箭

  毡帐内红烛摇曳, 烛芯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噼啪”一声爆裂开来。

  叱炎沉默了半晌,敛起了衣衽,覆住遍体的新伤,从榻前起身,玄色衣袍垂落,发出簌簌之声。【1】”

  “可巧,我也有一位叶公。”男人澄如沧海的眸子透着狡然的微光,一动不动望着她,眼底倒影着她皎如云月的面容。

  她垂下头,一缕青丝随之摇曳而下,散在纤纤玉颈边上。

  叱炎喉结轻耸,轻笑着问道:

  “你们中原是不是有句成语叫做‘叶公好龙’?”

  辰霜听他语调不善,兀自不再言语,目色停在了他掩在里衣之中几道新添的伤。”叱炎慢悠悠地说道。”

  “我起先不允,但他一再坚持。’【1】”

  “有没有可能,只是叶公并非真心喜爱那条龙,喜爱的不过是与龙相似之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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