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的时候，简欢忽然拉住他：“对了，差点忘记了。

　　想升职，但也害怕升职考核，害怕一路的各种挫折。

　　半晌，沈寂之收笑，摸摸她的脑袋，往门外走去：“真走了。”

　　“花帝海欲偷佛门菩提。

　　宁漳城城主是魔族卧底，当时明面上是从谷山手里逃走了，但暗地里，他身上有谷山的一抹神识，是被特意放走钓大鱼的。

　　还是在这个小山坡，在那间已经被拆了小破屋里。

　　昨日从冉慕儿那回来，简欢问他，掌门是否可信。”

　　简欢颔首，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少年的发顶上，再歪一下头，靠着他，纤长的睫毛眨了眨，道：“我很喜欢你当年和我说的那句话。”

　　简欢：“嗯。

　　中秋刚过两日，秋意正浓，月光仿佛也沾染上了金桂之色，温柔地笼在桌前的少女身上。沈寂之无法回答，他也不确定。

　　他这样子好像在啃鸭脖哎。”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一脸风尘仆仆但依旧好看得惊心动魄的少年走了进来。

　　气息紊乱，呼吸急促。

　　上辈子的时候，她喜欢画画，但每天都怕自己画得不好。”

　　闻言，沈寂之眉眼一动，和走到他对面的掌门对上视线。

　　但此事，谷山前辈曾经也说过，就玉清派几个人知道，让他们切记不可对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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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两人亲亲热热了好一会儿。

　　至于一千年前，魔神花帝海欲偷菩提树一事，简欢暂时也摸不太清头脑。

　　嘿嘿，这不正好吗？

　　落下最后一笔，简欢拿着符纸仰起头，颇为满意地自我欣赏片刻，再把符书符纸收起。”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沈寂之才松开手，动了动。

　　她半支着头，在对着一本符书，临摹新符。

　　譬如他体内的五色石。

　　藏了很多真相的原著剧情，以后会入魔会死去的沈寂之，还有她为什么会穿书。

　　不过沈寂之还没回来。

　　简欢直接切了话题：“掌门怎么说？

　　能坐上玉清派掌门的位置，岂非寻常人。

　　看来，在江家之事上，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正看到兴头上，门外忽而传来敲门声，少年的声音略显疲惫：“简欢，我回来了。

　　他一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微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望进简欢乌黑的眼眸里，轻声问：“当年最后一场比试，你怕吗？”

　　沈寂之斜倚在桌前，手里拿着简欢‘今日计划表’的纸，目光落在上头，闻言随口给了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宁漳城城主，估计混入了魔族。”

　　她向来不爱关窗。

　　窗外灵树枝繁叶茂，对面连绵起伏的群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菩提塔啊……”道玄悠悠拖长了语调，他看向沈寂之，忽然问，“你和简欢不是得了方泉前辈的传承？

　　本来她坐着，他蹲着，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他坐着，她坐在他怀里。

　　他师父是掌门的师弟，对掌门尊重且信任，但有些事，他师父都不会和掌门提。”

　　沈寂之认真听着，末了冷静地问：“花帝海为何偷菩提？

　　现在去得早，也许还只是个良性结节，切除了就好了。

　　简欢往椅后一靠，若有所思，下巴朝他努努，乌黑的眸中闪耀如黑曜石：“你觉得你师父和羽长老，做什么去了？”

　　闻言，沈寂之也没再问什么，把和掌门的对话，一五一十转述给她。

　　沈寂之阖上双眸，埋在她的颈窝，像是记不清一般，问：“哪句？

　　她从他身上跳下去。

　　简欢乌黑的眸子滴溜溜一转，左右看了眼，直起身趴在窗前，探出头也看了看。

　　简欢像树袋熊抱树一样抱着沈寂之，脸埋他怀里，一动不动。

　　又过了半晌，沈寂之又道：“我回去了。

　　意识恍恍惚惚之间，简欢觉得。

　　两人也没说话。

　　简欢仰头看他，理直气壮：“我冷。

　　过了半晌，沈寂之低声：“我回去了？

　　好多人和简欢说过，说她怎么看起来什么都不怕。

　　简欢抱着他，像是睡着了，也不催。”

　　沈寂之：“……”

　　他扫她一眼，唇角扯了下，明摆着不信。”简欢刷地一下将书揣进兜里，拍拍微红的脸，扬声，“进！

　　是个良辰美景之夜呐。”

　　沈寂之喉结一滚，忍笑，鼻息喷洒在简欢的脖颈间，慢吞吞地道：“嗯，好，听你的……”

　　勾缠的尾音消失在细细碎碎落在简欢脖颈间的吻中。”

　　但沈寂之依旧没什么动静。

　　其实她怕很多事情的。”

　　“那你们就应该知道千年前花帝海那一战，方泉前辈，莲心师姐，佛门无印，还有无数大能，都在此战中陨落……”

　　道玄从座上起身，缓缓朝沈寂之踱步而来，，“但你们可能不知，千年前，大家是如何发现花帝海的踪迹的。

　　她看了看今日计划，一项项划掉，发现正事都忙完了。

　　两人傻傻站在窗前，呆呆对视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不由相视而笑。去的晚了，恶化成癌，那就无药可救了。

　　窗外夜色愈深，但谁也没有动作。

　　淡淡的墨香，还混了很浅的阳光味，让人忆起秋风和煦的午后，想什么都不想，就醉在这惬意慵懒的秋日中去。”

　　沈寂之垂眸，扣住她在腹间乱戳的手，思索片刻，屈膝蹲在她面前。

　　估摸着，谷山和羽长老在追踪此事。”简欢双手负于身后，慢半步跟在沈寂之后头，送他出门。

　　她先帮他看一下。”

　　简欢：“哦。

　　不需要说太多，简欢已经明白了沈寂之的意思。

　　简欢摩拳擦掌，笑眯眯地伸手把木窗阖上，从芥子囊里取出从师姐那买来的两本书，偷偷摸摸看了起来。

　　谋事者，利益交织，有所取舍。

　　他现下三重身份，剑修，器修，藏仙楼俭面人，忙得要死，从掌门那出来后，说剑堂的长老找他。”

　　紧闭的窗，窗外有风吹过，将枝繁叶茂的灵树吹得晃动不止，斑斓树影映在窗纸上，像是在看皮影戏。

　　简欢着了件嫩碧色的裙裳，微卷的乌黑长发用一根浅金色的发带松松系着。”

　　“哦。

　　沈寂之一手松松揽在她腰间，一手在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她发梢微卷的黑发。”道玄继续走，抬高手在如竹般站着的少年肩上一拍，声音虽轻，但落在耳里，却在心内翻起惊涛巨浪，“菩提树便是在那时毁了大半，只留树干。”

　　鼻尖扑面而来的，都是简欢的气息。

　　可她是穿书，她知道啊。

　　评判他们，已不能简简单单用善与恶，正与反的标准。

　　道玄掌门和江巍关系不错，还收了江巧巧为亲传弟子。

　　他的吻刚落下，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勾上沈寂之的脖子，贴紧他。

　　最后一次见到谷山前辈和羽青长老，还是在宁漳城。

　　回忆因着他这句话，被拉回三年前，她入门比试最后一场的那个夜晚。

　　但肯定没好事，多半和魔族兴盛之事有关。”道玄放下茶盏，和蔼道，“你和简欢有何事，直接问我也是一样的。

　　像掌门这些人，又不太敢信任。”

　　“！

　　他低下头，鸦羽似地睫毛遮住眸光：“还请掌门赐教。”

　　简欢学着记忆中他的语气，深沉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简欢乌眸中的水泛起涟漪，她颤了下，明白了过来，但已经晚了。

　　沈寂之的视线落在她关着的木窗上，眉眼一动，问：“你怎么关窗？

　　简欢直起身，脸大概埋沈寂之怀里埋的，红扑扑的。

　　简欢想了想，忽而坐直，朝沈寂之倾身，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腹部脐下丹田的位置：“哎，沈寂之，你这里有花帝海的魔原石，江家的菩提塔又是千年前花帝海想要的东西，所以——”

　　女孩笑眼弯弯，明亮的眸中带着八分调侃，藏着两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担忧：“沈寂之，此行，你会怕吗？”

　　沈寂之敛目：“是。

　　沈寂之收回视线，心中权衡一番，斟酌道：“我和简欢想试着寻找菩提塔，因此想问问，菩提塔可有何秘辛？

　　那时不知道他喊了掌门来，怕第二日会失败，场上刀剑无眼，会死。

　　如今谷山和羽青失去了联络，大概是身处魔族，不太方便。”

　　道玄摇头，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心，落下三个字：“无人知。

　　但，不能不去。

　　这些问题，需要找到答案，需要解决。树干年年枯萎一截，佛门怕菩提彻底毁了，便与百器宗余长老一起，炼成了菩提塔，保仅剩的菩提树干长存。

　　眼下，谷山，羽青，宫老祖都不在。

　　她好像一直，都不排斥沈寂之的接近。

　　她只是明白，害怕没有用。

　　沈寂之也许不知道。”

　　沈寂之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掌门脸上，琉璃眸里跳动着深意。江家是男女主的老窝，也许，是整个九州大陆对她和沈寂之而言，最危险的地方。

　　她望着窗外的雨夜，其实在害怕，在担心。”

第110章

　　夜间，圆月挂在天边。

　　她和沈寂之知道，是谷山信任他们，私底下告诉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