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叫人瞧见了拿了去递到太太面前，骂不死你。
“如此说来，你方才说我，便是又想气哭我了？”
“你替我臊得慌？刀硬还是你的手硬？”
赵桓熙假做沉稳地点点头，待两个丫鬟一离开，他便将笔一搁，从书案后头跑了出来，凑到徐念安身边兴奋道：“你真是料事如神！
一刀下去，柔嫩的果肉汁水四溅，甜蜜的果香愈发浓郁起来。
“你在做什么呢？”
赵昱捷离开了。
赵桓熙回身要去拿桃子，却听徐念安嗔怪道：“三郎你怎么这么糊涂，忘了桃子刚被你吃完了？”说罢来到门首叫宜苏过来，吩咐她悄悄把帕子烧了，莫教人发现。
明理吓了一跳，回身见是宜苏，就拉着她走到庭院中。”徐念安从窗下回过身来，“遇事不动脑，你不是大傻子谁是大傻子？
赵桓熙见侄儿侄女们都跑了，也就没再纠结桃子的事，只问赵昱捷：“你上午不是说有要紧的事跟我说？”
晓薇推开书房的门，一名身穿淡紫色缠枝杏花半臂，面容秀雅的大丫头端着果盘走了进来。
赵桓熙道：“拿把刀来。”
宜苏拉住她道：“晓薇她们不在，咱俩偷偷吃桃不妥。
赵桓熙不甚在意道：“去吧。
“这水淋淋的，叫人如何下口？”
赵桓熙不耐地应声：“什么事？
“那不是……”
“不是什么呀，不是你吃的，难不成是我吃的？三郎要去的话先去前头跟母亲打个招呼，捷哥儿也陪着你小叔叔去向大太太做个说明吧，说明是大奶奶不许你们去玩，你才来找小叔叔作陪的。
赵桓熙觉着有些难堪，便道：“我知道了，你、你先回去吧。”
“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我就……”赵桓熙扬起手做吓唬人状。”徐念安道。”
徐念安回过身来，赵桓熙与她对视一眼，火速回到书案后头，摊开字帖拿起笔来，写了一个字才道：“进来。”
宜苏道：“我看姑爷一团少年气，情窦未开的模样，外面传言未必是真。”徐念安几步过去夺了他手中的桃和刀，“倘或割破了手，我可赔不起。”锦茵上前给两人行礼道。味道好好闻。”
锦茵见案上摊着书帖，纸上也确实写着字，忍不住笑道：“三爷如此用功，太太知道了必然高兴。
徐念安一把夺过，道：“还藏，什么好东西！”徐念安将藏在画缸里的桃子端出来。”宜苏道。”一帮孩子都眼巴巴瞅着，赵昱捷更是连连点头。”
徐念安这么一说，一大一小两人都犹豫起来。”
“可是，待她们回来，一人一个也不够分啊。”赵桓熙又跳了起来。
赵昱捷瞪大眼睛瞧着他。”
一群孩子就属十岁的赵昱捷最大，能有什么判断力？
赵桓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红嫩的、因沾了桃汁而水润透亮的嘴唇，只觉喉间愈发焦渴起来。
须臾，东西都送到了书房。
“也是。
赵桓熙觉得丢脸，不想再议这件事，便计较起徐念安藏桃子的事来，道：“你说你以前不易，计较银钱我能理解，可你怎么连几个桃子都舍不得给孩子们吃？
赵桓熙道：“咱们园中新送来的桃子，可甜，你们可要吃？”徐念安将桃子放到果盘里端到窗下的高几上，坐了下来。
“冬姐姐，给。”
徐念安打趣道：“自是怕你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让你心疼心疼。听徐念安这么一说，呼啦一声全都往回跑，急着赶回去吃桃子。我现在就去洗。喏，你打个试试。”徐念安将一张明艳万端的脸凑到他面前。
“三爷，三奶奶，大太太吩咐奴婢送园子里现摘的蜜桃过来，顺便叫晓薇晓蓉她们去一趟嘉祥居，有事儿交代。”
赵桓熙心知她这是替他母亲来看的，便坦荡荡地将胳膊一抬，道：“练字。
这时，门外一阵孩童嬉笑打闹之声，接着八九个孩童呼啦啦地跑进院中来了。
“你别怕，这不是血书。
为首的正是赵昱捷，他见了宜苏，张口便问：“我小叔叔呢？
赵桓熙大大松了口气，从徐念安手中拿过帕子，有些埋怨道：“好端端的拿朱砂写字做什么？
赵桓熙无话可说，绷着脸在徐念安对面坐下，却又忍不住偷眼看她切桃。那奴婢先告退了。还是当小婶婶的呢，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就怎样？以后你不要再像昨夜那般去瞪姑爷，也不要像方才那般无礼窥探。”
徐念安托了个又大又圆的蜜桃在手，眉眼不抬曼声道：“毕竟我不念亲情唯利是图，若再没几分料事的本事，又怎么能图得着？”
赵昱捷道：“那是，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小叔叔啊。”
“呸！”徐念安轻啐他一口，转过身去不理他。可我看他们相处又不像那么回事。”
赵桓熙打开书房门，喜形于色：“捷哥儿，你可算记得来找我了。”
赵桓熙有些羞恼，帕子上的字他也看了，就是些怕他负心的哀怨之词。”
赵桓熙被她刺了一句，不知道该怎么回，从她手中拿过桃子腆着脸道：“好姐姐，我替你剥桃。
赵桓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懒得洗，你喂我吧。”徐念安抬手暗暗掐他一把，对门外一群孩子和蔼可亲道：“想吃桃的话可要快点回家去哦，大太太正在给各房分桃子呢，若是家里再有个像你们小叔叔这样的馋鬼，回去晚了可真就落不着吃了。
“你说谁大傻子呢？小姐高嫁，咱们做丫鬟的即便不能给她长脸，也不该给她添乱才是。吓我一跳。”
“太太派了锦茵姑娘来给您和三奶奶送桃子。”徐念安挑剔。”赵桓熙将剥好的桃子递给徐念安。”
“要，要！还敢打我不成？
她知道赵桓熙和徐念安在西耳房内，遂没唤她，只过去在她肩上轻轻搭了下。”
赵昱捷绕过她就向书房跑去，边跑边喊：“小叔叔，小叔叔。”
徐念安：“……”
宜苏将徐念安带来的衣裳整理安置妥当，刚从正房出来，看到明理在西耳房外探头探脑。可算了吧你个大傻子！”宜苏轻声问道。他不是很乐意看这些，就把帕子团成一团往袖中塞。
赵桓熙将手中的字帖往书案上一扔，几步走到徐念安面前，恼道：“动不动挂在嘴上，你索性再大声些，说得全院都听得见罢了！
“快放着让我来！”
赵桓熙正要答应，徐念安从房里出来问道：“叠翠岩在哪儿啊？赵桓熙正好有些口渴，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赵昱捷忽然转了话题。”
“你要让人觉着你做得好，就得摆出好好做事的模样来。
“所以待她们回来了，咱们拿两个桃切了，一起尝尝味道便是了。”
赵桓熙置气道：“你跟我母亲姐姐一个样，总觉着我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赵桓熙伸手接了，展开一看，却吓得惊叫一声，抬手就将那帕子扔到了地上。”徐念安一手拿了帕子，一手过来牵着他的袖子，拉着他进了书房。徐念安刚洗过手，抬眼便看到赵桓熙托着桃子在掌心就要下刀切。”
锦茵将手中果盘交给晓薇，笑着走近书案，问道：“三爷在做什么呢？你想得美，我告诉你，哭伤身，我才不要受了你的气还要伤我自己的身。
“没事的。昨夜说你一句你便哭，今日说你你倒骂人，可见昨夜的哭全是装的。
赵昱捷拉着赵桓熙走到廊下的一丛翠竹旁，从衣襟中掏出一方帕子给赵桓熙。
赵桓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如画眉眼，脸倏地红了，背过身去嚷道：“你就是个无赖！你叫我大声我便大声，你当你是谁？
徐念安从书房里出来，见赵桓熙皱着眉头站在翠竹旁，就俯身去捡地上那块帕子。”
“哦。
“我在看大小姐和姑爷，”明理一脸疑惑，“不是说姑爷心有所属，不愿娶咱们小姐吗？”
“哦，那我们中午刚从芝兰堂吃饭回来，下午又去叠翠岩玩，不知母亲会不会误会什么。”赵桓熙道。
宜苏一见，忙迎上去。”赵桓熙一手托桃一手过去打开书房的门，向院中叫道：“还有谁在？小叔叔，我们正要去叠翠岩捉迷藏，我娘说不许我们几个小孩子独自去，要不你陪我们去吧。鬼鬼祟祟的。反正不是真夫妻，我才不怵你！有你那么切桃的吗？”
宜苏道：“三爷正在书房看书。
徐念安将桃肉切成均匀的八瓣，直接用手指拈起一瓣，送入口中。以后你再气我，我就骂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之前锦茵送桃过来时明理看见了，精致的一小筐，统共也就十个左右，方才给书房送去四个，她们一共六个丫头，若是一人一个就剩不下来了。”
赵桓熙道：“就在大园子里。
“诶……”赵桓熙想要阻止，徐念安却已经将帕子拾了起来。
赵桓熙气了个倒仰。”徐念安道。
“要不算了吧，小叔叔，你刚吃了什么？”
明理从正房廊下探出头来。
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晓薇的声音：“三爷，三奶奶。”
赵桓熙一愣，偏头往窗下高几上一看，装着三只桃子的果盘不翼而飞。
“净看我作甚，想吃自己拿。这手帕上字迹已干，颜色却还这般鲜艳，若所料不错，乃是用朱砂写的。
徐念安笑眯眯地转身走到赵桓熙的书案旁，假做收拾书案。”徐念安甩着帕子走到一旁。鲜血若暴露在空气中，随着时间加长，颜色会慢慢变深。”明理乖乖应了，又欢喜道：“姑爷方才说，叫咱俩一人拿一个桃吃。”
赵昱捷谨慎地看徐念安一眼。”徐念安将那帕子翻来覆去研究一番，对赵桓熙道。
“就是说你。”
明理答应着去了。”
明理一愣，正想回“要刀作甚”，徐念安出现在书房门口，补充道：“拿把削果子的刀，并一只果盘，再打一盆清水来。剩下的还给姑爷和小姐留着。”
“桃子是小事，可若让人拿住了太太厚此薄彼持家不公的证据，那就不是小事了。”
第15章
少年的手指细长灵活，几下将蜜桃薄薄的皮剥成几瓣，露出吹弹可破的果肉来，一股清甜的果香味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