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渺轻笑了一下,掂了掂巧克力球,故意嗔怒道:“哼,冤枉了人,两颗糖就想打发我?”迟鹰将作文本递给她,“丢三落四。”
苏青瑶似想到了什么,去墙边取下了小挎包,从挎包里拿出了两枚包装精美的榛子巧克力球,递给了苏渺:“今天看到两个女客人在吃,说是俄罗斯的糖,好吃的很,我想着你这丫头喜欢吃甜的,就问客人要了两个,拿去吃嘛,刚刚妈妈冤枉了你,你别跟妈妈见气。
来不及多想,她穿上外套匆匆下楼。”
第35章 卑怯
苏渺拎着一盒小面回了家,因为担心面条坨掉,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爬上了几十级阶梯,累得直喘气。”
“哦…”
苏渺很乖地没有多问。
秦思沅是个守不住秘密的人,从小到大,什么屁大点事都要跟她哥讲,连第一次来例假都是叫的他,惊抓抓的尖叫声快刺破他耳膜了。”
脱口而出发现自己说的方言,她立刻改口,变成了普通话:“迟鹰,你怎么过来了?
她们的家里都有背景,学校也拿她们没有办法。”
“嗯,我幺儿肯定会出人头地,没有人敢欺负。”
“快去写作业。
迟鹰偏头扫了她一眼。”
“哎呀,妈妈错了。”
以前就是这样,苏渺在第一次被欺负之后就去告诉老师了。
苏渺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老师,学校…她都不信了。
储物间遇到的事,她见了他,憋了两分钟,就憋不住了。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
北城天街的酒吧门口,迟鹰站在霓虹招牌旁,拆了糖纸,将一颗巧克力扔进了嘴里,腮帮子被撑的鼓了起来。”
苏青瑶气得直掉眼泪,却也无可奈何。”
迟鹰倚在门边,微微颔首,压低了漆黑的眉眼,嘴角勾着痞帅的笑——
“但这里有人保护你。怎么可能嘛!”
苏渺被苏青瑶气哭了,委屈地擦着眼泪,将今天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包括迟鹰带她回家的事情。
背后就是深渊泥沼,无数双宛如骷髅白骨一样的手挥舞着…使劲儿拉拽着她。你还穿男生的衣服,苏渺,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让人家给…你是不是被人占便宜了!
她们当着老师的面向苏渺道了歉,她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然而…是她太天真。她们打我,你也打我!
“才两颗,都不够塞牙缝呢。
苏渺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低头给迟鹰编辑了信息:“我把作文忘在你家了,你能给我拍几张照片吗,我重新誊一遍。”
她们很自来熟地走到迟鹰面前。
苏青瑶听到女儿这样说,脸色比方才更难看,揪着她的手腕,急切道:“还有没得王法了!”还是迟鹰先开口了。
冷风中,他的轮廓有种肃穆冷冽的感觉,苏渺盯着他的背影出了会儿神,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追了上去:“迟鹰,伸手。”
苏渺愣了愣:?”
“我们学校篮球队本来已经横扫全城了,没想到今天栽你们手上。
是啊,不管她再泼辣、再凶悍,她也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守着她,保护她。
真是笨蛋,今天这一遭算白跑了。
没有妈妈的小孩子,世间再多宠爱大概都会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才会常常感伤。
“恩,拜拜。”
“哇,你还记得我们啊。
这一切换来的…只是日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
“以后我躲着他们就是了。
他没走,苏渺就一直陪着,谁都不想先开口道别,所以就一直站着。”
苏青瑶伸手拎起了衣服的肩部比了比,又凑近嗅了嗅:“这尺码,这味道,这款式…男生的吧。”
说着,她便要拉着苏渺去派出所。”
“不是专程,有别的事,路过顺便给你。”
苏青瑶却认定了这个事实,愤怒不已,伸手胡乱打她:“你还不承认,我就晓得你早恋了!”她闷闷说,“今天遇到也是碰巧。”
“没有,没有啊!”苏渺将坨掉的面条倒入碗中,“快来吃饭了。
老师人也很好,愿意为她做主,把林西熙她们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一顿,还请了家长。还要不要脸了!
一阵风过,女孩打了个喷嚏。
即便多喝了几杯,但她们还是一眼认出了门边的少年,是今天夺了满场女生尖叫的那位篮球冠军。
“走了,别睡太晚。早恋就算了,你还让人家占便宜…你才多大点,你气死我啊!
苏渺小跑着走了过去,诧异地问:“你啷个过来了耶?”
“唔…”
苏青瑶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嗓音尖锐:“你今天下午去男生家里了?”苏渺一边闪躲,挡着她的手,连声道,“是我遇到林西熙她们了!”
“你还贪心嘞,就这两颗都是你妈死皮赖脸问客人要来的。
他禁不住多看了一眼,俩人在夜风里无言地站了几分钟。
谁都保护不了她,只有忍耐,只有咬紧牙关…她坚信只要飞得够高,这些人就追不上她。
但刚刚迟鹰看完了整段接近十分钟的霸凌画面,一言不发地冷静了半个小时之后,又重新看了一遍。”
“能听懂。走,妈妈带你去公安局报案!”
苏渺拎着糖走到房间门口,回头扫了她小腹一眼:“妈,你最近又长胖了哦,是不减肥了吗?
苏渺不再多想,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检查了一遍,却发现自己的作文本…居然还是忘在了迟鹰家里。
苏渺虽然也不是幸福的孩子,总被人欺负,忍耐和压抑成了家常便饭。
借着路灯,迟鹰看清了掌心里的东西。
几分钟后,林西熙和姚娜她们醉醺醺地走出了酒吧。”
苏渺按着电梯,望向对面的少年:“别开玩笑了,这儿怎么会是我的家。
他们拿到了体育馆储物间的监控视频,秦斯阳只看了前面三分钟,就看不下去了。
“哎哎,是你们啊。”
“嘉淇私高的贵公子,你们今天表现得不错啊。
她还要挣钱,还要供女儿上高中,上大学,还要给她赚嫁妆…可她保护不了她。
黑色包装的榛子味巧克力球,两颗。”
他扬了扬手,转过身,踱步走下了阶梯。”
“记得什么路?
苏渺连连后退,挣开了苏青瑶的手:“没有证据,怎么报案嘛!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留在嘉淇私高的原因。”
短信刚发出去没,迟鹰却只回了两个字:“下楼。
月光下,小姑娘的皮肤似牛乳一般雪白,眉目清列,风衣外套里紧捻着碎花边儿的小睡裙。”
苏渺看着巧克力,锡纸包装很高级,一看就好吃。你在想什么啊。
她在他掌心里放了东西,不等他反应,便红着脸,匆匆走回了筒子楼。
人刚进屋,苏青瑶就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黑色卫衣:“你穿的是哪个衣服啊?”
“回家的路。
段桥他们几个也在,秦斯阳手撑着栏杆,低头看着手机里储物间的监控视频。”
“好嘛,谢谢妈妈。
别无选择,只能努力往上飞。
她没有了妈妈。
巷子口晦暗的路灯下,少年倚着墙,指尖拎着一根烟,烟雾缭绕着他,弥漫在夜色里。
苏渺见她伤心,从后面抱了抱她的腰:“妈妈,等我上了大学,他们就找不到我了,我上最好的大学,出人头地,变成厉害的人!
天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但因为她有妈妈,所以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还是有一方温暖的小天地,可以聊以自愈。”
迟鹰微感诧异,依言伸出了手。”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本子接了过来:“你拍张照发给我就好了,我重新誊写一遍,不用专程跑一趟。没有啊!”
“同学的,我衣服弄脏了,同学把衣服借给我了。
林黛玉虽然拥有那么多人的宠爱,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
苏渺关上了门,托着腮帮子坐在书桌边,她想着今天和迟鹰聊到的《红楼梦》。而且就算报案了,我又没怎么样,她们被批评教育一顿又放出来了,还不是要找我的麻烦!
漆黑的夜、暗淡的路灯,远处阶梯上孤零零的炒粉小推车…
灯下,他们的影子都快融成一个了。
这是做母亲最大的失败。”
“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吧,还管起大人来了。你是不是也想年纪轻轻就跟你没脸的妈一样…”
苏渺没想到妈妈一下子就想到那些不好的方面,害怕了起来,连忙辩解:“不是!
一阵夜风吹过,他指尖把玩着巧克力糖纸,发出清脆的声响:“巧,拉拉队的。
他的侧脸在黑暗里有些模糊,眼眸埋入了半明半昧的阴影里,也如这夜色一样冷寂深邃。
他神情平静,褐色的眸子里却暗流涌动。
本来她没打算把受欺负的事情告诉苏青瑶,但她这样子冤枉她,苏渺实在憋不住了。以前在学校里欺负你,惹不起咱躲了,她们还这样!”
苏青瑶听到这话,停了下来:“你说啥子?